方钟有些看不明白,但他是个听话的小厮,尽职尽责的开始研墨。
过了好一会儿,才知晓世子在做什么。
他在作画,画下了少夫人。
方钟站在一旁安安静静的看着,直到越洹将这幅画画完,“明日送去裱起来。”
“是。”方钟立刻应道。
将这幅画小心翼翼的移到一旁,本以为越洹会就此作罢,结果他并没有停下,反而开始翻起了书本来。
写下了一个又一个的字。
方钟好似猜测到了什么,但又不敢说。
总觉得没有那么早吧
但事实就是如此,少夫人腹中的小主子都还没有显怀,他们家世子都已经开始想名字了,甚至大半夜的不睡觉,非要跑来想几个名字。
这要是传出去,谁不说一句世子爱惨了少夫人
方钟陪着自家主子大半宿,等到越洹总算冷静了一些,才回去正院休息,他也没有睡下,只是借着灯光,看向了程胭。
这些日子他心中也很不好受。
不仅仅程胭习惯了他在身边,其实越洹也习惯了程胭在自己的身边。
自从成亲以来,他们根本就没有分开过。
每日同塌而眠,先后醒来。
程胭会要求自己做一个合格的妻子,虽然她总是用错了方式,越洹想要的是一个妻子,而并非一个贤惠的妻子。
他看着程胭,心中多少是有一些委屈的。
“你说要给我纳妾的时候,当真一点儿也不难受吗”越洹轻声询问,只是熟睡的人不会回答他。
他似乎也并不需要程胭回答,只是心中难受非要将这些话问出来罢了。
越洹堵着一口气,却又不知道能够和谁去倾诉。
他最好的友人并不在京城。
就连母亲都不能理解他的心情。
越洹甚至都在想,是不是自己太过奇怪,这些问题他想了许久都没有想明白,最终只能不了了之。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过来的时候,程胭还在休息,她先前不会睡这么久,但如今怀孕的反应全部都显露了出来,她睡得很沉。
越洹也没有要把她吵醒的心思。
轻手轻脚的离开,嘱咐清溪院的人都不许吵醒她。
春兰采荷自然是应下的。
越洹走后足足一个时辰,程胭才醒过来,她睡饱了之后,整个人也精神了不少,问起时辰的时候又是一阵无言,“我又起晚了”
“是世子让我们不许吵醒您的。”春兰笑着开口,“世子为了不吵醒您,都是出去洗漱的。”
程胭听到这儿微微一愣。
“夫君还说什么了吗”
“世子让我们留心您最近想要吃些什么,好让厨房去采买。”春兰原本还在生越洹的气,但这会儿实在是气不起来。
春兰服侍着程胭起身。
程胭还是没有身为孕妇的自觉,她猜测是因为肚子还没有大起来,她没有什么实质的感觉。
可身体的反应却是骗不了人的。
“我这会儿,也没有什么想要吃的东西。”程胭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腹部,心中涌现出一股异样的情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显怀。
明明昨日才得到消息,她却已经开始迫不及待起来。
春兰采荷见程胭这般,二人略略思考了一会儿,就将早上听到的消息尽数告诉程胭。
“奴婢们听方钟说,世子昨儿个晚上去书房看了不少的书,要给小主子取名呢。”
两个丫鬟觉得很不可思议。
但世子这般看重小主子,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儿。
“也不知道世子取了什么名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兴奋的很。
程胭也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但她舍不得打断她二人的交谈,因为她也很想知道越洹到底取了什么名字。
不知道自己问他的话,夫君会不会愿意开口。
程胭有了身孕之后,瞒的很紧。
除了自家人,其余的亲戚一概不知。
直到三个月之后,才宣布了喜讯,一群上赶着要给越洹塞人的亲戚脸色变得非常的精彩,青一阵白一阵的。
只觉得丢脸非常。
更有甚者,还算了算时间,得知程胭有孕是在端阳节之前。
她们只要一想到他们大言不惭的在程胭面前说起这些话,而程胭在心底偷偷的耻笑她们。
就愈发的难以忍受。
一个个不约而同的开始诅咒程胭。
默默的保佑着她小产。
几家欢喜几家愁,李氏得知程胭有了身孕之后,第一反应是厌恶。
她一直以来都讨厌程胭,从来都是不加掩饰的。
程芮也听说了这件事,但她的心态却比母亲要平和的多,“长姐有了身孕,这是好事,不是吗”
“这算什么好事”李氏一听这话就气不打一处来,走到程芮的身边不住的用手指戳着她的脑袋,“我看你如今是昏了头了,你是见着程胭那小蹄子如今飞上枝头,就想着要去巴结了是吗”
程芮一开始还任由母亲数落。
但听了几句之后就不愿意在听下去,她侧着身躲开了母亲的手指,“阿娘觉得,我不应该去巴结长姐吗”
这句话,李氏是不敢说的。
因为就连程同济如今也要巴结着程胭。
虽说程胭同娘家的关系不算和睦,好歹没有撕破脸皮,大家面子上都是过得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