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下一次的交集正在路上——
他没想到宋楚的生日派对也邀请了许若来。
看到她的时候,他正在二楼打电话。
李岁晃着酒杯, 视线落在楼下的某处,问:“那女孩是谁。”
陆燏搂着她的腰,随意瞥了一眼,用“一个同学”来介绍许若,赵杭咬着丝绒蛋糕,含糊不清地说“和麒哥一个班”。
那时候许若在他们眼里就只是这样的“外人”。
而陈星彻只顾着打电话,连扫都没扫一眼。
李岁走到陈星彻身边,将裸露着的纤细后背轻轻靠在窗玻璃上,一手捻了捻裙摆上的细小褶皱,一手把酒杯往陈星彻眼前晃了晃,问:“你这同学家里是做什么的?”
陈星彻的听筒那端是翟礼俐,她最近去巴西旅行,给爷爷奶奶买了些小玩意,提醒他查收快递。这通电话时间不长,听到李岁的提问时他快要收线,目光随意向下扫视——
在一众精致昂贵的礼服里,忽然冒出一个穿常服的姑娘,无疑像五彩斑斓的蘑菇堆里,冒出一只灰扑扑的平菇。
虽然普通,但讨巧的变得显眼极了。
而她旁边的男生无疑是第二只蘑菇,一身普普通通的牛仔服,质朴如上学时通勤一般。
怪不得这两个人聊得这么起劲,很明显,着装已将二人划分到一个阵营。
陈星彻挂断电话,回:“不知道。”
李岁又问:“家里有钱吗。”
“不知道。”
“我怎么嗅到了一丝同类的味道?她不会和我一样是‘贫民’吧?”这场合三步一个公子哥,五步一个真名媛,李岁作为单亲家庭生长起来的小市民,看谁都像人民币,唯独那女孩。
“不知道。”陈星彻还是这么说。
“不是你班的吗,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我为什么要知道?”陈星彻一脸关我屁事的样子。
李岁被这人噎死。
一脸无奈地问:“叫什么总该知道吧。”
“许若。”
陆燏比陈星彻先回答。
他可不乐意自家妞被忽略,又转身一拳头怼陈星彻胸口上,“陈阿麒,你态度还能再差点吗?”
好一个陈阿麒,和张三妹有什么区别!
陈星彻冷下脸:“陆橘,你再这么叫我,我把你扔下去信不信!”
“燏”这个字常常因为和“橘”太像而被叫错,陆橘这个名字是陆燏一生的坎儿。
陆燏登时恼火起来,龇牙咧嘴像只恶犬,反问陈星彻:“我把你扔下去你信不信?!”
“……”
他们正斗嘴时,李岁下了楼。
不一会赵杭过来喊:“无人机表演要开始了,咱们下去吧。”
陈星彻和陆燏各自给对方一记白眼,一前一后下了楼。
下去之后,才发现李岁已经和许若相谈甚欢。
女孩子的友谊就是这么没有道理,只是一个眼神,几句问候,就知道彼此能成为什么程度的朋友。这是一种天赋,不需要理性,光凭感性就能作出正确判断的天赋。
无人机表演之后,陈星彻一行人上前和许若讲话。
陈星彻当然是对这个不熟悉的女同学没什么话好讲,倒是平时恪守“明星道德守则”,对所有异性都表现出请勿靠近的宋叙西,反而被女生那部诺基亚自带的老土铃声吸引,和她聊了两句。
直到那一刻,陈星彻都没怎么在意许若的存在。
如果不是这帮狗东西联合起来逼他表演节目,他溜出来躲清静,无意间又和许若碰上的话,后半程他已经要忘记这个场合还有这号人存在——
当时他就站在那,就这么看着那棵花树在月光下乱颤,“哗哗”又“哗哗”特有规律地响,好似在给树下运动的人加油鼓劲,女声缠绵嘤咛,一声“兴扬”让他挑了挑眉,心想原来是他,怪不得喘的像春天里发情的驴,一点也不好听。
他心里愈发讥诮,又看了眼某道猫着腰准备开溜的身影,心里恶趣味丛生,心想这可比什么无人机秀有意思多了。
他走上前,正对着她,在她转身的瞬间挡在了前头。
她被吓得瞪大了双眼,像动画片里炸毛的兔子。
他心情好极了,表情却淡淡地好似无聊透顶,没心没肺开口:“怎么不过去玩,一个人在这干吗?”
当时她说了什么,他已经不记得了。
他的注意力都在那棵忽然停止乱颤的树上。
以至于要离开那地儿时,看到她懵懵然的表情,他刻意调侃一句:“还没听够?”
她的反应和预想中没差别,脸就像染了色一样肉眼可见地变红了。
他的恶趣味莫名就调转了方向,心里像被狗尾巴草扫过似的痒,特想逗她。
念头一出,他就有所行动了。
走上前,故意俯身打量她澄澈的没有一丝浊气双眸。
却蓦地呼吸一滞。
都怪那阵风,吹拂了她的长发,原本在月光下盈盈皎洁的美丽,忽然被放大到最极致,他眼眶里的每一寸都盛满她的美丽,多到快溢出来。
他下意识停住了呼吸,没有再靠近,只轻哼一声:“还挺纯。”
而后在她的面红耳赤中,他恢复正常距离,转身先走。
转头的瞬间莫名松了口气。
他听得到她跟在身后。
而这种多了条尾巴的感觉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