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若没回答,很从容地关上了大门,并从里头插上了门闩。
陈星彻从门缝里看到她转身回客厅了。
他怔了怔,忽地一笑。
陈星彻一时无处可去,就靠在门口的墙上,点了根烟,旁边的邻居家在门口喂鸡,篱笆扎起来的鸡圈,上头用绿色的渔网罩住,里面的小鸡也不叫,都趴在窝里。
隐隐有些味道,他走到大门另一边,这边从院儿里爬出墙的凌霄花懒懒垂下,他喷出一口烟雾,掏出手机看了眼,有未接电话。
他回电过去。
对方很快:“喂。”
接电话的是个奶声奶气的小男生。
陈星彻问:“喂什么喂,喊我什么?”
对方嘟囔着:“反正是在私底下,叫就叫吧……”
陈星彻没听清,问:“臭小子,嘀咕什么呢?”
对方小大人地叹了声气:“姑夫,你找到我姑姑没?”
陈星彻看着湛蓝蓝的天,笑着嗯了一声。
希希惊呼一声“yes”!
又说:“那你可不能让她知道是我告诉你的哦!”
陈星彻说:“放心。”
希希点头:“那我挂啦!我在吃桃花酥!可好次了!”
最后一个“吃”字,因为太过满足,而变成了“次”的音,陈星彻弹了弹烟灰,笑说:“多吃点。”
陈星彻知道希希爱吃“一瓢”,为了套出许若行踪,他送给希希一张“一瓢”的永久免费卡,这卡还是创业之初为亲属和少数关系要好的朋友印制的,一共88张,每个人都有专属编号,没有多余的。
陈星彻拿裴墨的卡先顶上。
见面那天,刚把卡掏出来,还没多说什么,希希就抢先答:“我知道我姑在哪。”
当时陈星彻愣了愣,本以为小男生是年纪小,贪吃爱玩,谁诱惑他,他就跟谁跑。
谁知希希接下
来的话,让陈星彻一个大男人差点失态——
“哼,我是帮姑姑,才不是帮你!”
“我见过你。”
“我姑的抽屉那天忘了关,我看到一张拍立得,你们穿校服拍的,你还戳姑姑的脸。”
“我知道,你们大人,把这叫爱情~”
“……”
拍立得?
陈星彻努力回忆,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
高中毕业前夕,许若在全班到处合影,到他时,她原本乖乖的倒数“三、二、一”,却没想到他在念到“一”的时候,用手指戳了戳她腮边的酒窝。
快门在那一刻被按下。
那是他们第一张单独的合影。
第52章 抱起
许若回家之后洗了个澡, 换了身干净的衣裳,这期间一直心不在焉。
她这次来重庆只让家里人知道,连关以宁和李岁都没告诉, 想来想去也就只有希希和陈星彻有往来, 从浴室出来之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拔掉正充电的手机, 琢磨着给希希打一通电话。
她到冰箱里拿了一盒冰牛奶,边喝边走到客厅的沙发上,打开风扇对着吹。
凉风习习,她靠在沙发上, 把长发悉数撩到沙发靠背上披散开。
许若的指尖落在手机屏上, 却始终没有落下。
想了想还是算了。
希希就一小孩,陈星彻想套路他还不是很轻易?
她压根没觉得这俩人是狼狈为奸,脑海里浮现出邪恶的陈星彻诓骗单纯的许希蘅的样子。
她吹着风扇,喝完一盒冰牛奶。
天热没什么食欲,她感觉喝饱了, 就没再吃什么, 躺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睡着了。不知睡了多久, 小腹向下拉扯的疼痛感把她叫醒, 她起身去卫生间,才发现月经提前来潮。
许若记得行李箱里有常备的卫生巾,她先简单垫了层卫生纸,去翻行李箱, 短短几步路,疼得腰都直不起来, 结果打开行李箱才发现只剩一个空的卫生巾包装袋。
都怪她来之前粗心大意,没有检查一下。
山里的小卖部离家不远, 但她慢走的情况下也要二十分钟来回,以她现在的情况肯定是不能出去买,否则不是半路晕倒,就是血流成河。
许若脑子转了一圈,也就想到了陈星彻。
可再一想,某些念头就被她打消了。
许若知道,找陈星彻帮忙,是她当下最好的选择,但人心经不起推敲,总是会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她张不开这个口。
好像一旦开口,就默许二人之间的关系也开了个口子一样。
这么想着,许若一咬牙,还是决定自己出门去买卫生巾。
肚子疼得厉害,她吃了片止疼药,只是药效没那么快发作,但垫卫生纸也不是个事儿,她还是决定早去早回。
山村的午后除了鸟叫蝉鸣,风吹树叶的声音外几乎没有别的声响,人们都在家里纳凉,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
许若走了没几步,就满头大汗。
走到一半时,她发现池塘边的大树下有大石块可以坐,她走过去,捂着肚子坐了下来。
刚坐下的那瞬间,疼痛有短暂的缓解,可没多久,那股像是有人拿了把匕首在肚子里搅拌的感觉又回来了。
她的虚汗从头到脚流淌,连再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这会儿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正绝望。
只见河塘对岸有个人影,比人都高的荷叶密密匝匝,风吹过来,大片泼墨似的浓绿就把他挡了个严实,风再吹一下,那抹绿雾稍稍弥散,又把他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