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若呼吸空了一拍。
宋叙西微微凑近,盯住她的眼眸:“有没有松一口气?”
这样直白的问题,满场子也就只有宋叙西会这样问出来。
许若都有点无奈了,她又喝了两口气泡水,把玻璃杯从唇畔移开,才发现上面沾了些唇釉印记。
她问宋叙西:“我嘴上还有颜色吗。”
宋叙西看了眼说:“有点花了。”
许若点点头,说:“那我去补一下。”
说罢,她起身去洗手间。
动作自然,一如揭过这个问题的姿态。
宋叙西挠挠眉毛,笑了下。
花园另有专门的洗手间,从另一个玻璃门出,左拐走到尽头就是,不用再穿过礼堂。
许若先去上了个洗手间,出来之后,到盥洗台洗手,把手烘干之后,才到包包里拿唇釉。
这个过程很安静,只有花园里热闹的笑声和音乐声时不时传来,但很轻微,灯光是莹白的,与走廊上复古的黄光区分,显得一明一暗。
她把唇釉棒擦在嘴唇上的那瞬间,才从镜子里看到身后墙边那棵茂密植物旁边的陈星彻。
他不是在植物之后,而是在植物之前,更靠近洗手间的位置。
许若停顿一下,才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然而目光却不受控制的总是看到他。
他靠在黑色大理石的墙上,头没有转过来,只用眼神瞥她,目光却是很淡很淡的,没有丝毫波澜。手放在腰带上,似是太无聊,所以有一搭没一搭的抽腰带扣,抽出来抽出去的,腰带就卡拉卡拉地响。
静谧的夏夜,悄然放大的感官。
唇釉的香气也变得有股醉人的魔力。
不知道为什么,许若觉得头有点晕,呼吸不过来的样子。
原本半分钟就可以涂好的嘴唇,硬是两三分钟都还没涂好。
这期间,耳边腰带卡拉卡拉的声音就没断过。
许若好不容易涂完唇釉,低头拿起包包,准备回去。
陈星彻在她转身的瞬间,霍然直起身子,直直向她走了过来。
许若呼吸一凛,浑身发麻,强制自己不去看他。
她不知道,他的目光举重若轻地落在她身上,没移开过。
两个人像是磁铁一样,有一股无形的吸引力牵引着他们。
她越来越近,他也越来越近,终于近在咫尺,就在要肩头擦过肩头,越过彼此的时候,许若的胳膊一紧,被人抓住了。
许若扭头看了眼放在胳膊上的那只手,视线蜿蜒向上,又对上那只手的主人。
陈星彻的眼内没有情绪起伏。
许若似乎也没有。
一呼一吸间,两个人对视。
这一幕就像狩猎。
最淡定的猎人,往往不会在一开始就表现出一网打尽的兴奋,他是冷静的,是克制的,也是危险的。
而她的平静,却只是因为对手强大,别无他法。
就这样用眼神交锋了一场,陈星彻忽然嘴唇轻启:“鞋上粘东西了。”
许若心头似有闷钟轰响了一下。
说不清是失落还是松了一口气。
她借他的话,低头掩饰眼底的情绪,同时看了眼自己的高跟鞋,脚踝处的钻链上确实卡了一片叶子,可能是在花园里沾上的。
许若想抬头说声“谢谢”,也不知为什么那股呼吸不上来的感觉加重了,她整个人就像中暑一样,麻意一股股往头顶涌,同时心头一波波的翻腾,心跳也开始不规律。
下一秒,她昏厥过去。
再无知觉。
第53章 住院
许若晕倒是因为误将气泡酒当作气泡水喝下去, 来晚宴之前她刚吃过退烧药和消炎药,二者相克,产生了副作用, 不过好在酒精浓度不高, 送到医院后两个多小时她就醒了。
睁开眼睛之后,许若先看到的是一根输液架子, 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听一声奶里奶气的惊呼:“呀,姑姑醒了!”
许若紧接着听到倏然起身的衣服摩擦声,她偏头, 只见父母在床尾的椅子上站了起来, 神色焦急地靠近病床,边观察她的脸色,边问:“你怎么样,感觉还好吗?”
许若头仍然很沉,是那种晕车的感觉, 但她还是摇了摇头说:“我没事。”
许君山说:“我还是去叫医生来看看吧。”
吴佳蓉说“好”, 又说:“我给许萧也回个消息, 省得他担心。”
这边希希像模像样拉起许若没输液的那只手, 用小大人的语气数落道:“姑姑你比我还笨,我吃完药连可乐都不喝,你还喝酒。”
许若自知做错了事,只好认错:“我下次不会啦。”
希希却不吃这套, 把头一扬:“哼,口头说的不算, 你得写保证书!”
话音还没落,急诊室的门被打开, 李岁陆燏还有赵杭先后走了进来。
许是觉得急诊室太挤,他们都一起守在外面,刚才许君山去叫医生,他们得知她已经转醒才进来探望。
许若看着那扇门,她以为最后走进来的会是陈星彻,但走在最末的赵杭却把门关上了。
她失神了一秒。
李岁皱着眉关怀地问:“若若你还好吧,还难受吗。”
许若回神,勉强笑了下说:“没事了。”又问,“你怎么还赶过来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李岁看了眼陆燏:“他给我打电话,我听完差点吓死,会开到一半就直接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