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也看出她感情出问题了,不敢多问什么,大多是在叮嘱注意安全之类。
许若考虑了很多地点。
想去看海,在海边等一场日出;也想去看极光,追寻一场极致的宁静。
但最终,她去了甘肃,去看那片他送给她的森林。
到了之后,许若才发现,这哪里是森林呢,都还是树苗苗呢,但远远望过去仍旧是震撼的绿,在毫无生机的沙漠边缘如一片抵抗的海。
她拿出相机,让在这里工作的大叔帮她和这些树合了几张影。
最后发在微博上,配文是《领悟》里的一句歌词:
【我们的爱若是错误,愿你我没有白白受苦。】
许若在西北一共待了十几天,大多时候都是闲散的,没有其他旅客那般赶时间。
离开的前一天,许若又去了一次敦煌,逛完博物馆后,她之后正在敦煌书局挑选文创,打算送朋友。
即将去结账的时候,她才注意到货架另一端的沈辞。
沈辞见许若望过来,顿时露出一抹笑。
许若吃惊道:“你怎么来了?”
沈辞说:“跟着你走完整个店,就在你对面看着你,可你一直都没有发现。”
许若微怔,他的话,让她不自觉脑补出那个场景,继而想到好像曾经自己也是这么悄悄跟着另一个人的。
于是再弯唇,笑意就变得有点苦涩。
她先去结账,然后和沈辞到饮品区点了两杯咖啡。
他们坐下来之后,许若看了眼购物单,沈辞半开玩笑问,买了这么多东西有没有送给他的。
许若只给身边的女孩子们挑了礼物,但是他问了,她看了眼他尚未恢复好的鼻梁,也不好说没有,就挑出一个旋转冰箱贴,说:“这个是给你的。”
沈辞接过来,紧紧握在手里,说:“谢谢。”
许若也笑,问:“你是来这边办事的吗,好巧啊。”
沈辞摇摇头,说:“不是。”
许若没多想,立即问:“那是?”
沈辞将那枚冰箱贴放在桌上,手指点了一下,抬眸,看着她的目光变得深了几分,笑问:“你怎么确定是偶遇。”
许若怔了怔。
沈辞目光坦荡,说:“我问了关以宁,特意来找你。”
许若嘴唇紧抿,变得有些晦暗,许是为了掩饰心头的震颤,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笑说:“这里这么大,每天都游人如织,你怎么确定一定可以遇到我?”
沈辞只是:“但我还是遇到了。”
“……”许若感觉喉咙里像落了把灰。
沈辞却始终坦荡,春光和煦地看着她,说:“许若,接下来我讲,你听。”
“那天陈星彻打了我,你对我说对不起,我说没关系,可仔细想想,其实是有关系的。但不是我伤得多重,而是我的心,被那一拳打得震荡了。”
“还记得第一次见陈星彻的时候,我骑电动车送你回宿舍,结果转头就看到开着辆豪车等待你的他,那时候我对你只是浅显的好感,谈不上心动,更不是喜欢,但是他看向我的眼神,却让我产生莫名的压力,就像中了一枪,而那枚子弹,至今取不出来。”
“从那往后每次见你,我都心生异样,想知道你爱人的样子,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被他那样的人爱……在不知不觉中,我对你的频繁留意,变成了潜移默化的喜欢。”
“可我怕你不知所措,于是多年来都三缄其口。你们分手之后,我常常在夜里辗转反侧,我想起喝醉的你,想起在大雨里的你……我后悔那天没有借着受伤,跟你说一声‘有关系’,因为如果我一直这么好心为你考虑,你就会永远假装不知道我的心意,我还是要给你上点压力的,所以我来了。”
沈辞说了很多。
许若听完,心里像被一颗鲜柠檬挤压的汁水浸泡,又酸又涩。
沈辞没有等她开口表态,也不需要她的表态,只说:“先别急着拒绝我,就算是死刑,也给我一个缓期执行吧。”
许若安静好久,才缓缓扯了个笑,说:“好。”
……
和许若分手之后,身边的人都来劝过陈星彻。
尤其是陆燏,不知道什么时候竟被许若收服,无数次劝他:“你可真是犟种,服个软不行啊。”
陈星彻沉默不回应。
以前爷爷说过,他太认死理,性格太孤傲,总有一天要栽跟头。
可他一直不觉得孤傲是缺点。
甚至于,有一天他在医院看到许若和沈辞在一起的时候,他还故意装出不受影响,过得很好的样子,为了做戏做足,当时还破天荒的加了陌生女生的微信。
可她好像一点都不吃醋,明明看到他了,就像没看到一样。
这让他心里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有点鄙视自己,也憋着一口气发散不出来。
就这样浑浑噩噩又过了一段时间,某天朋友聚会,他看人家都成双入对,心里的消极情绪达到了顶峰。
他把自己灌个烂醉,终于有理由给许若发消息。
谁知屏幕上弹出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她把他删了。
陈星彻怔怔看着屏幕直到熄灭,去厕所吐了一遭,踉踉跄跄出了门,打车到许若的小区。
谁知车子还没停稳,远远就看到沈辞开车送许若回家。
他眼睁睁看着沈辞帮许若把行李箱拿下来,许若笑着和他说些什么,看样子像是刚刚一起旅过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