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那种于绝境中有人伸出手来拉你一把,再待你细致入微,对对方生出异样情愫再正常不过。
在阿兰心中,她对凌月的情感堪称复杂,二人有相同的身世来历,又朝夕相处,这让她对凌月生出惺惺相惜的情愫。然,有些事情,却教她身不由己。
一股温热的触感在颈侧蔓延,打断了阿兰纷飞的思绪。
凌月哭了,阿兰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涓涓浸入衣袍包裹的颈侧,她试探着轻轻拍了拍凌月后背,无声安抚。
便在阿兰感觉她的肩膀传来轻微的麻木感,凌月倏地动了。她抬手拭去脸颊泪迹,朝阿兰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
“他不答应,我也有法子。”她听见凌月于她耳畔轻声道。
阿兰闻言,怔在原地,她曾见过凌月蛊毒发作时的状态,恐她神识不清而生事端。虽说凌月体内只余零星余毒,据今日景况来看,她遭受刺激方会犯病。
“你要做什么?”阿兰听见自己颤抖生声线问道 。
凌月只轻笑,却未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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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源。”建安皇帝立身于大殿前,周围十余名侍卫凛然而立,皆是刀剑出鞘,处于待命状态。
“你是活腻了?”
大皇子赵源向建安皇帝深深一鞠躬,凄然笑道:“父皇,儿臣不才,被逼无奈,方有此举。”
建安皇帝气急,猛地咳嗽连连,身后内侍忙上前将其扶稳,“陛下,龙体要紧。”
“儿子谋反,御林军统领乃朕陪读,助其谋反。朕——活得可真是凄凉啊!”他顿时悲从心生,“先帝何曾遇过此事?”
“父皇上了年纪,诸事早已看不透彻,御林军统领乃儿臣母妃娘家人,自然愿助儿臣一臂之力。”赵源隔空喊话,声线朗朗,有势在必得之态。
“父皇早将太子之位封予儿臣,又怎会生出如今这般事端?”
建安皇帝闻言,一时无言以对,他早知大皇子不甘于只为一闲散王爷,其青云之志远超昔年他为太子时。
然,一则太子乃皇后所出,大荣建国以来素立嫡不立长,再者,太子性情平和,更有帝王之志,并无不妥之处。
建安皇帝无意与大皇子费口舌之争,忙吩咐内侍前去把江凌安提出来。昔日虽为堵住群臣悠悠之口,却实是于凌州大营搜出江凌安通敌的罪证。
如今事发突然,御林军统领随大皇子起兵谋反,建安皇帝无力顾及群臣如何看待江凌安通敌一事,黔朝长公主前往和谈,又提亲称自愿下嫁江凌安,一桩一件看来,江凌安通敌一事,必然有诈。
恐为图谋不轨者构陷而成。
赵源仍在控诉建安皇帝待他不公云云,“父皇,江凌安只是您的外甥,您却待他比儿臣更深情厚意。一个通敌的大将军,父皇不惩治他便也罢,竟频频重用他,儿臣怎能不伤心,怎能不为自己谋一条生路?”
赵源口齿伶俐,语速极快,将他今日之举的缘故悉数推脱至建安皇帝身上,因建安皇帝行事为人不公,逼迫他举兵谋反。
建安皇帝闻及大皇子提起江凌安通敌一事,心中一个念头忽起,却不愿相信其真实性,他勉力按下心中愤然情绪,尽量语气平和地出声询问:“赵源,凌安通敌一事,便是你与人合谋为之?”
“哈哈哈……”赵源双手一摊,狂笑不止,“父皇,您今日方怀疑儿臣,儿臣当真受宠若惊。可叹啊!父皇并不信江凌安会通敌卖国,哪怕人证物证俱全。”
建安皇帝气得头昏脑胀,喉间生出一股腥甜,一口鲜血猛地喷将出来,将脚下青砖铺成的地面染成点点猩红。
“凌安与你一同长大,你失心疯了吗?良心被狗吃了?”
赵源缓缓摇了摇头,“父皇,儿臣从未如此刻这般清醒,江凌安虽与我情同手足,却一心扶持太子。儿臣也曾委婉向他暗示,盼他支持儿臣。他却劈头盖脸将儿臣骂个狗血淋头。还道是若儿臣所行所为危及大荣江山,他第一个便要儿臣这条命。”
江凌安方跟着内侍行至建安皇帝身旁,便听闻大皇子如是说,他敛着眉,朗声道:“大殿下,微臣昔日所言,句句属实,并告诫大殿下,有些事不可言说,更不可为之,大殿下却悉数忘了。”
“休要废话。”大皇子面上愠色更浓,“今日便送你去见阎王,看谁还能拦去本王的路。”
话音方落,韩哲引领的御林军便蜂拥而上,江凌安忙挡在建安皇帝身前,教内侍并十余名侍卫护建安皇帝往后撤退。
凌州大营的将士有一半随江凌安驻守昀京城,于城外几里地驻扎,江凌安方自狱中脱身,便命人传讯顾柠带兵前来相助。
其余军队或守卫其他边塞,宫中御林军悉数反了建安皇帝,情况颇为紧急。
“韩统领,你怎么看不清眼前形势,昔日你为陛下陪读,因何便将手足情抛诸脑后?”朝中一大臣护在建安皇帝身前,朗声喊道。
韩哲手上动作不停,目不斜视,厉声回道:“手足情?休要废话,手足情早不复存在,如何能及血肉亲情?”
刀剑不长眼,建安皇帝身边的侍卫倒下一名,复又倒下一名……
正值危急关头,眼见御林军蜂拥而至,飞快将建安皇帝等人围住,忽闻撼动天地般的喊杀声渐近,江凌安余光瞥见顾柠率半数凌州大营将士赶来。
激战正酣,双方将士皆杀红了眼,江凌安见状,忙飞身赶至建安皇帝跟前,便要护他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