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美貌妇人回身朝凌月所处的凉亭瞧来,形似美玉,朱唇皓齿,当真一副罕见的美人赏花戏蝶图。
凌月旋即上前,躬身行礼,“娘娘万安。”
那美貌妇人朱唇轻启,“本宫还当是谁呢,原来是国师。一年多不见国师,当真是荣幸之至!”
凌月眉眸间笑意更浓,“娘娘说笑了,多日未偿进宫请安,还望娘娘恕罪。”
“本宫可不敢言国师有罪,便是大王亦拿国师另眼相待,本宫一介后宫妇人,岂敢多言。”良妃眉眼娇媚,语似娇嗔。
凌月方才思虑一事,此刻甚觉契机恰好,正跃跃欲试,试探个中奇效如何,“娘娘承大王宠爱,自是与其他妃嫔不可同日而语,倘若降罪于微臣,亦是应该的。”
“然,微臣有一趣事说与娘娘听,若娘娘听了高兴呢,便饶恕微臣方才惊扰之罪,可好?”凌月心下飞快琢磨,口中随之娓娓道来。
良妃似被凌月言语间的故作高深勾出兴致,遂敛去面上娇色,一面理鬓,娇声软语,“国师能有何等趣事言与本宫,本宫还请国师莫要以言语取笑后宫妃嫔无才之德罢。”
凌月暗忖,自良妃言辞间来辨,似与国师颇为熟稔,略显轻挑,不禁怀疑二人之间或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倏按下纷飞思绪。
或因国师乃黔成王的宠臣,更是翩翩俏公子,平日对待宫中女眷又颇为温和有礼,未免引得众人青睐。
便是凌月,当日亦曾因云飞翼言行不俗而放下戒备。
“娘娘,此事微臣只欲说与娘娘听,还请娘娘遣散婢女,移步近前。”凌月面露为难,垂睫打量良妃脸上倏尔变换的颜色。
良妃遂屏退左右,缓缓行来,身形袅娜,娉婷绰约。
凌月凑上前去,附耳低语几声,“娘娘,近日有一书籍,甚得月城内富贵人家夫人、小姐口相传颂、纷纷习之效仿,若是娘娘得了此籍,岂不更甚为后宫妃嫔之典范?”
一语方了,良妃似觉被戏弄,倏地抽身远离凌月数步,“国师所言究竟为何物?若无意说与本宫听,本宫便先告辞了。”
凌月先行查探过黔成王后宫的几位妃嫔,得知这位良妃尤为得宠,而恃宠而骄。甚至闻言黔成王欲弃嫡长子而立良妃之子为储君。
此番进宫,凌月心存侥幸,若能与这位独享圣宠的良妃攀扯上关系,亦不虚此行。
谁曾想,凌月尚未寻得可行之法,东厂提督大人已然急步上前,为她出谋划策,献此妙计。
“娘娘莫急,待微臣细细说与娘娘听。”凌月紧随良妃退后的姿势迎了上去。
“此籍名为《闺德图记》,乃一部表述古今后妃的传记,以勉励妇女之书籍。若是娘娘得此籍,何愁圣宠不能久长呢?再者,若娘娘所言所行更为典范,娘娘得专宠,余下后宫妃嫔亦只敢怒而不敢言。娘娘,您觉得国师此言如何?”
凌月细致揣摹过这位良妃往日事迹,知其好为人前立身典范,亦明了如何讨得黔成王欢心。
如今此籍一出,凌月不信良妃会无动于衷。以其心性,定会拿书籍大作文章。
若是良妃行事如凌月所思所愿,往后凌月欲立身于黔朝王庭,搅动浑水便轻而易举,如鱼得水。
良妃明显对凌月口中所言之籍生出莫大兴趣,“国师言及的书籍,如今从何处可得?还望国师施以便利,替本宫寻一部来。”
凌月心下暗喜,良妃并无迟疑或拒绝之意,更甚难掩激动之色,只叫凌月将此书寻来。
“娘娘客气了,那部《闺德图记》,如今正由大王所藏。若娘娘感兴趣,尽可向大王讨要,何愁不得此籍?娘娘,您说是吧。”
作者有话说:
注:《闺范图说》?
第26章 、不识月(四)
◎出征◎
四时最好是三月,绿地草长莺飞,万物渐欣渐荣。
毒影阁掩映于京郊万顷葱茏林海之中,或堆石为垣,或编花为牖。清溪泻玉,宛若人间仙境。
然,潜藏其中者,却无片刻世外安宁可享。
黔成王引着凌月步入毒影阁,眸光微抬,便见几名幼童傀儡伫立于门前。
虽见来人,却恍若无觉,目光空洞,神情木然。身形如雕,模样与当日凌州大营所见之傀儡无甚差别。
“国师,那些受损的傀儡,现皆置于禁地。孤已命人严守其外,若无口谕,无人可擅入。”
二人方一进门,黔成王便将毒影阁内景况悉数告知于凌月。
凌月略微颔首,沉吟思索片刻,“大王,可是傀儡受损的数量甚多?”
“可说呢,二十年间炼制成型的傀儡本就数量寥寥,因常年征战,损耗不减。国师离开这段时日,傀儡损毁颇多,却无人可修复。前几日孤令细查,能正常操控者不足百人。孤心焦如焚,盼国师早日归来。”
黔成王言及于此,面上原本噙着的失落倏尔转为期许。
凌月见状,不禁暗自捏了一把汗。若黔成王得知她压根儿无力修复傀儡,恐顷刻间,那满脸的期许或化作失望与愤怒,更甚将她押入大牢,择日问斩。内心虽隐隐生恶,然事已至此,唯有轻言宽慰。
“大王不必忧虑,待微臣先行查看傀儡损坏的程度,若当真无力修复,再请大王备些新鲜幼童,臣等再行炼制。”
黔成王闻言,俱是惊喜交集。朝中早有官员谏言炼蛊一事有违天命,恐将危及黔朝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