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食欲不振,便秘。”
男人点头,眼神也亮了起来。
“失眠,头晕头胀。”
“对对对。中医果然厉害,你能帮我把这些症状都写上去吗”
“这些我都会写。”
“好的好的,写好给我哈。”
“那我给你开点中药”
“中药什么中药”男人神色又不满起来,竖着眉头,拉高了声调,“你就把症状给我写清楚了,我才不要喝中药,苦么苦死,我就是不想做检查来的,我等会去找医生开两瓶盐水,马上就好了。”
霍湘打字的动作停了下来,带着不敢相信的目光,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除了问题,还能这样
“看什么看”男人瞪大眼睛,“我又不是没出钱,挂号费不是出了吗”
霍湘转头继续书写医嘱,男人说得也没有错。
拿到门诊病历,男人一字一句仔细阅读,他的一些主要症状都已罗列,随后满意地走出诊室。
霍湘忍不住拿起手机和齐越礼吐槽,齐越礼现在大概是空着,很快就回复了信息,他发了一长串的“哈哈哈哈”。霍湘的眼睛都被他吵到了,翻了个白眼,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A齐越礼: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就别管他就行了。
藿香:嗯,知道。
可事情远远没有结束。那个男人拿着霍湘的门诊病例到呼吸内科排队,轮到他时,他将门诊病例拍在桌上,双手环胸翘着腿,“给我开盐水。”
呼吸内科的许医生推了推眼睛,拿起纸张拜读现病史,余光又瞥到就诊记录上的注意事项一栏,他微微皱着眉头说:“那抽个血,做个肺部CT检查吧。”
“不是,”男人放下了支着的腿,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看着他面前同样有些威武的男人,“我说我要挂盐水。”
“那你得检查。”许德龙不为所动。
“我都在中医那边看过了,人家不用仪器都诊断出来了,为什么到你这还要检查。”他拍着桌面,手指着医生怒骂。
“那你去找人家中医开药,找我干什么”许德龙抬起头,困惑地说。
“我不想喝中药,我就像挂盐水,好得快。”
“那你得检查。”许德龙还是这一句。
“你们医生tmd不开检查是不是看不了病”男人破口大骂,“屁事恁多。”
“西药的使用需要结合实验室检查,符合使用指标才能使用,如果你不想检查,建议你服用中药。”许德龙用标准的普通话*解释,面对着笑容,“当然,按照规定来说,中医也需要配合实验室检查。”
“你开不开不开我投诉你,什么玩意儿”
“抱歉。”许德龙将纸张递还给男人,站起身来,低垂着头看着男人,为他指了个方向,“院长办公室在综合楼四楼,医务科在院长办公室旁边,您请。”
男人虚空指着许医生,“好!真有你的,你等着。”
他再次怒气冲冲离开诊室,可却并没有按照许医生所说的离开门诊大楼,反而是又乘坐电梯来到四楼,霍湘的诊室。
他也不顾是否有其他患者就诊,将那张纸拍在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退钱,你们中医的诊断西医没用,退钱!”
“抱歉,已经接诊结束无法退款。”霍湘抬起头直视男人。他在就诊过程中其实只产生了挂号费,而一个普通挂号费才十五元。
可不料男人一把抓住了霍湘的衣领,一路拉着她走出诊室,周围的患者不敢轻举妄动,缩在墙边。
“你干嘛啊”体型差距让霍湘不敢轻举妄动。
邵远志和戴珍珠听到动静也跑出诊室,邵远志拉着男人的衣服,却被他一个胳膊肘撞倒在地。
男人继续拉着霍湘走出走廊,被一个比他更高大的男人拦截。
“放开。”
他听见他说,可看到那人穿着白大褂,他并不畏惧,他知道医生不敢对患者怎么样的,“让开,别找死。”
说着更是攥紧了领口一分。
齐越礼以飞快的速度脱下了白大褂扔在地上,冲到男人面前,拎着他的领口,一拳打在了他的上腹部,男人龇牙咧嘴双手捂着腹部,应势放开了霍湘。
他把霍湘藏在身后,弯腰捡起仍在地上的白大褂,慢条斯理地穿在身上,还掸了掸衣服上肉眼不可见的灰尘,昂着头用蔑视的语气对着还躺在地上的男人说:“你去投诉吧,院长办公室在综合楼四楼,医务科在院长办公室旁边。或者要报警吗报警电话110,要我帮你打吗我可以免费为你提供伤情鉴定,怎么样”
齐越礼掏出手机,作势拨打110。
男人被他激得完全丧失了理智,躺在地上,“你打啊!有种你就打。”
霍湘轻扯齐越礼的袖口,可反倒被他安抚,大掌温柔地拂过她的脊背,心跳也随之缓缓落下。不得不承认,齐越礼的出现给了她极大的安全感,由其看到他一拳落在男人的腹部,内心突然涌出一阵阴暗的喜悦,按照男人的病情来说,他应该会很痛吧。
“喂,我要报警,地点在B省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楼四楼大厅,有人蓄意伤害医务人员。”齐越礼相当有种,当机立断拨通了报警电话。
事情闹得越来越大,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们所处的位置就在中医科附近,而中医科的患者大多都是霍湘他们的铁杆粉丝,他们虽然大多已经年迈,不能阻拦男人的突袭,可一人一口口水都可以将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