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诺亚的脸皮实在是太厚了,他得意地朝我挑了挑他好看精致的眉毛,任由淅淅沥沥的水流拍打着脆弱的且愈发破碎绽放的花瓣,甚至还加大花洒里的出水量,如同骤雨般噼里啪啦地击打着,使得氤氲的浴室更加潮湿了。
诺亚今天的心情也不知道为什么似乎特别的好,拉着我在浴室里洗了脏脏了又洗,洗到我都觉得我擦秃噜了皮,过了好久好久才终于离开浴室回到房间,拖着无比疲惫的身躯无力地躺倒在床上。
经历了被抢劫、去医院、与诺亚比赛跑步回家还有疯狂打水仗的一天之后,我已经无力去管诺亚此时的状态如何,反正我是真的困得不行了,刚刚闭上眼睛就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之中,一秒入睡。
——直到第二天,沉重而麻木的身躯,隐隐听到了有什么在发出锲而不舍的响声,同时与桌面进行着高频的震动。
好像是……谁的手机响了?
我维持着闭眼的动作,艰难地向声音的来源摸索,这才终于摸到了发出声音的罪魁祸首。
下意识地按了个什么东西,略有些熟悉的声音就在耳边急切地响了起来,“沃尔维兹先生……您没事吧?”
此时的我仍在半睡半醒间,还有些迷迷糊糊的,也没想清楚电话那头的究竟是谁,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问,“唔……怎么了?”
“……?!”
电话那头好像突然沉默了,但即便如此,我还是能感觉到对方莫名其妙的惊讶。
而与此同时,我感觉到我身旁的诺亚好像动了动,他仍闭着双眼,却侧过身来熟门熟路地将我紧紧地抱在怀里,沙哑的声音缓慢而带着浓重的困意,含糊地问道,“……容熠,你在和谁说话?”
听到诺亚的声音在左侧的耳边响起,而刚刚那个略有些熟悉的声音则在右侧的耳边,我好像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突然一个激灵,眼睛猛得睁开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困倦干涩的双眼过了良久才终于对焦,准确地看向了手里的手机屏幕,上面显示打来电话的人是卢克,就是诺亚的那个新助理。
想到我们刚刚的对话,我突然浑身冒冷汗,头皮一阵又一阵地发麻。
想到我好像不小心在同事面前暴露了些什么,霍利克将诺亚的手机塞到了他的手心里,然后一边推他一边在他的耳畔用气声焦急地大喊,“……快醒醒,是卢克的电话!”
诺亚那双碧绿色的双眸缓缓睁开,在短暂的茫然之后便很快就恢复了清醒,皱着眉头将他的手机放在了耳边,语气慵懒而疲乏地问,“嗯……怎么了,卢克?”
电话那边的声音在我听来顿时变得含糊不清,我看着诺亚的神情,顿时变得困惑而不解,心中不如的产生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我又抬起头看向房间里挂着的时钟,然后惊讶的发现竟然早就超过十点了!
救命……虽然一直在迟到的边缘大鹏展翅,但从来没有真的迟到过的我和诺亚,竟然在这一天同时迟到了!
我此时也顾不上卢克到底和诺亚说了些什么,跌跌撞撞的从床上跳了下来,只是双腿发软,差点就在家里的地板上扑街。
好在我及时扶住了床,这才没有在诺亚面前行如此大礼。
我艰难地从柜子里寻找我的换洗衣服,想到有可能我和诺亚的事情会被全公司的人发现,心中不由得感到无比的烦躁与不安。
这是正当我蹦蹦跳跳地穿着裤子的时候,躺在床上裸着半身的诺亚却突然挂掉了电话,转过头一脸好笑地看向我,却一动不动,根本就没有起床的意思。
我顿时感到非常地火大,对着他就是一顿喋喋不休的输出,“诺亚,都怪你!都伤成这样了还要!这下我们两个都迟到了,大家肯定会推测出什么来的……该死的,你怎么看上去还这么淡定?”
诺亚看上去也完全清醒了,他双手抱胸,手臂和胸口的肌肉显得更加鼓起,“卢克刚刚说我被枪击的事情上报纸了……难怪我当时就感觉有人在拍照。”
说着,诺亚已经彻底深邃清澈的双眸饶有兴致地注视着我,像是在幸灾乐祸,“卢克说,你也在照片里。”
“……啊?”
我整个人不由得僵硬了,我也上报了?!
如果是不认识我的人那也就算了,但想到要是被认识的人看见我和诺亚在深夜一起出现在一家医院里……我不敢想!
尤其是我还记得当时在厕所里愉快地听八卦的时候,那些女孩恨不得想尽办法找到诺亚的妻子究竟是谁,想到这里我就坐立不安,也不知道抓拍的照片里面我和诺亚的状态究竟是怎么样的?
我突然想起诺亚其实每天都有订报纸,玛利亚会贴心的将信箱里的报纸放到餐桌上以供阅读,这个时候在上班前等我洗漱打扮的诺亚就会快速地扫揽一遍各类消息,不至于让自己成为一个消息闭塞的亿万富翁。
于是,我立刻冲出房间,在无人的客厅里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那些报纸。
我着急地翻找着,终于我在《旧金山纪事报》的第二版面找到了这条新闻。
《旧金山纪事报》虽然在国内并没有什么名气,甚至听上去有点像是一份小报纸,但事实上这是西海岸发行量最大的报纸,非常具有当地特色,加州人几乎人手一份。
难道我看到报纸上的照片和文字时,我整个人不禁想要立刻昏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