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遥这才发现腰间的传音牌热得发烫,有多条传讯未读。
“该不是因为耿长老听说师姐当众责罚他的亲传弟子,面子上过不去,要责问大师姐吧?”苏明画皱眉道。
守拙摇头:“不是为了此事。”
“那是何事?”方遥也有些奇怪,耿长老平日甚少找她传话。
守拙似乎顾忌这里人多,支支吾吾道:“师姐,你去了便知道了。”
“刚才在殿里玩牌九的那几个人,挨个记好名字,回头一起禀给长老。”方遥临走前不忘嘱咐苏明画,一个都不许放过。
剩下几个犯事的弟子自以为躲过一劫,没想到方遥打完六十鞭还能记得他们,各个生无可恋。
……
方遥觉得今日二师弟不太对劲,去执事堂的路上,总是偷偷看她,想问什么又欲言又止。
她一向不喜欢猜人心思,权当没看见。
执事堂的大殿门口空无一人,不见值守的弟子,不知是玩忽职守,还是刻意被打发了出去。
守拙领她到门口,忽地停住脚步:“师姐,长老只传了你一个,我就不进去了。”
方遥点了点头,心头莫名涌上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抬步走入大殿,便看到耿长老手里端着一盏热茶,满脸愁容,连胡须掉进了茶汤里都未察觉。
在他对面有两个尚年幼的孩子,一男一女生得玉雪可爱,正乖乖地坐在紫檀椅上,摇晃着小短腿,一人拿了块桌上的糕点捧在手里吃。
宗门里的弟子大多都已辟谷,这盘糕点也不知耿长老从哪里弄来的。
方遥收回视线,目不斜视地朝耿长老行礼,后者摆摆手,有些着急地问她:“这两个孩子你可识得?”
她闻言又多打量了眼两个孩子,小男孩生的眉清骨秀,带着点超乎年龄的沉着恬静,而小女孩生得像瓷娃娃似的雪白玉润,眼睛杏圆带点弯翘,虽然还未长开,脸颊还带点婴儿肥,却有些说不出的熟悉感。
……竟和自己幼年时模样有些相似。
方遥心头闪过一丝异样,但确定没有见过这俩孩子,便摇头道:“不识。”
方才在她走进大殿时,这俩孩子便一直充满好奇地打量她,眼睛滴溜溜地转。听到方遥说不认识他们,双双一愣,立刻丢掉了手里的糕点,同时默契地扑过去,一左一右地抱住她的腿,扬着小脸嗷嗷大哭。
“娘亲!你不要我们了吗?呜呜呜,也不要爹爹了吗?”两个小团子嚎得撕心裂肺,一边掉小珍珠,一边把小手上黏糊糊的糕点渣子蹭在她雪白的裙摆上。
方遥浑身僵硬,眼睛睁大,震惊迷茫中带着点点惊恐。
……什么娘亲?什么爹?
第2章 认亲
◎以她的心性,绝无可能爱上一个男人还诞下子嗣。◎
两道身影匆匆御剑落在执事堂殿前。前者刹得急,后者冲得快,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
“谁啊御剑都不看路的吗……嗯?小师弟?”
愤怒的质问在看清是谁后,转变成了惊讶。
被撞的人是苏明画,方遥在大庭广众下责罚了辛子柏,后脚就被耿长老传去了执事堂,她担心大师姐会被穿小鞋,于是记完犯事弟子名单,就紧跟着赶来了。
撞她的少年身形劲瘦,穿着窄袖黑玄衣,腰间佩剑,玉面星眸,正是小师弟景郁。
他有些急迫地问:“有没有见到大师姐?”
话音方落,正好两个小团子喊娘的哭声从殿里飘出来,景郁脸色一白。
苏明画一头雾水,以为是自己幻听了,恰逢守拙从殿前的台阶上走下来,被她伸手拦住。
“二师兄,殿里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小孩子的声音啊?”
守拙往周围看了看,现下没有外人,便低声同苏明画讲了讲事情原委。
“我们在山下收弟子时,正碰见有个凡人男子领着两个孩子在叩山门,那人声称大师姐是孩子他娘,现在正在里面认亲呢……”
景郁听不下去了,黑沉着脸打断:“真是荒谬,区区一个凡人,胡说什么都能信了?怎么不敢说是师父的私生子?”
“景郁!”守拙皱眉呵斥他,“你也太口不择言了!”
景郁脸色难看,当时他离耿长老有些远,没听到那凡人说什么,但看到耿长老神色凝重地直接带了那凡人和俩孩子上山,又叫了守拙去传话,以及那俩孩子肖似大师姐的长相。
他心感不妙,于是找了个借口也回宗了,正赶上这出戏。
景郁气得胸膛起伏,抬脚往殿里走:“那个凡人辱我师姐清誉,我饶不了他!”
“着什么急啊,先看看情况再说。”
苏明画强行摁住景郁,随后蹑手蹑脚地靠近殿门口,屏住呼吸,耳朵紧贴。
“一起。”
守拙高壮的身形挤进来,有限的空间瞬间变得拥挤,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耿长老只让我传话,不让我旁听。”
他也很好奇的啊。
苏明画和景郁不想起争执,只好默认了二师兄插队的行为。
执事堂大殿内,耿长老正皱眉,一句句地诘问方遥:“你当真不识这俩孩子?若真是如此,他们为何会叫你娘亲,又为何与你幼时长得如此相似?”
方遥八岁入宗,被掌门点为亲传大弟子,耿长老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那男娃娃的眉眼和气质像她,而那女娃娃全然就是她的幼年翻版,相似到连滴血认亲都是多余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