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许念这一晚又失眠了，而失眠的不仅仅是他。
沈谦泽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就是忍不住要去关注柳明昭。
柳明昭请假这事他知道得比许念晚，毕竟柳明昭不会特地来告诉他，但是他不用柳明昭告诉也能知道。至于柳明昭根本没有网友也没有出国这事他就知道得比许念早了。
以有心算无心，通常都是有心者胜利。
但是沈谦泽就不明白了！
明明一直关注着柳明昭动向的是他，暗中观察着柳明昭接近许耀的人也是他，知道柳明昭回来了的人还是他，为什么出现在柳明昭家楼下的人却是许念？
柳明昭一回来就通知了许念？
柳明昭找许耀是做什么？
许念应该不知道柳明昭去找许耀才对，否则就不会在聚会上问柳父那种问题。
不公平！
狠狠吸了一口烟，再狠狠把烟头踩在脚下碾灭，沈谦泽靠着路灯灯杆仰望夜空，呼出烟雾，遮住视野中的疏星朗月。
真他妈的不公平！
说什么爱情没有先来后到的全他妈的狗屁！
不就是许念多管闲事拉了柳明昭一把吗？
不就是许念比他早了几天认识柳明昭吗？
明明他和柳明昭更合得来，明明柳明昭和他在一起更开心……
真他妈的不公平！
沈谦泽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骂着，好似用了所有的力气，最后浑身的骨头都被抽掉了似的软软地靠在灯杆上，脚下是黑黑的模糊成一团的小小的影子。
影子看起来好可怜……
像一只不讨喜的宠物，被冷情的主人随随便便遗弃，没有归处，只能缩成一团小小的存在，无助地等着谁来解救，然而并不会有任何人来。
好可怜。
好凄惨。
好恶心。
不过是个女人而已。
没错。
不过是个女人而已。
沈谦泽一遍遍一遍遍对自己洗脑，重复到自己都快要相信的地步，最后站起身，嘴里振振有词，“不过是个女人……”
嗯……不过是个女人。
沈谦泽站直身体，松动了一下筋骨，仍然重复着“不过是个女人”，脚步稳健地走到车边，开了锁，打开车门坐进去，系上安全带，打火，打火，打火……
“艹你妈！”
一拳砸上方向盘，沈谦泽半点没感到痛楚，不解恨，又发狠砸了好几下，直到血珠飞溅到脸上才罢休。
沈谦泽死死咬着牙，猎鹰般的眼睛锁定了柳明昭房间的窗户，不甘心地盯着，隐秘地期盼着柳明昭会从窗边走过。
倒底只是奢望。
柳明昭实在太过狡猾，从一开始就处心积虑地防着他。
这是沈谦泽绝不能为外人道的疮口，每每一想起柳明昭这个人伤口就要撕裂流脓，肮脏丑陋无比。
柳明昭的恋情是渐入佳境，许念则是阳光下最耀眼的温润少年，只独他一个人活该缩在黑暗阴湿的角落里腐烂发臭！
“……你说的那个女人肯定修过心理学方面的课程，而且还很有天分，她能在和你的短时间接触中了解并抓住你的本质，你的弱点在她面前是明晃晃的。她知道你的弱点，所以不动声色地借助你的弱点你的性格你的本质诱导你做出她希望你做出的选择，即使这选择与你的意愿不符，甚至不符合你的性格，但是正如我说的，她拥有支配你的能力……”
说得那么玄乎，其实翻译过来就是一句话：他之所以没有打扰柳明昭，是因为柳明昭不希望他打扰。
所以他没有。
不是不想，是不能。
他就说——
按照自己的脾气，怎么可能对一个人这么忍让？
他不可能容忍柳明昭拒绝他。
他不可能容忍柳明昭疏远他。
他不可能容忍柳明昭喜欢的人不是他！
妈的！
柳明昭这个混账！
骗子！
小偷！
投机者！
阴险狡诈！
心思不正！
就这样还想让小白兔一样的许念喜欢？
做梦！
让他喜欢还差不多！
让他喜欢还差不多……
沈谦泽盯着柳明昭房间的窗，盯到眼睛酸涩，盯到车里满是烟雾，盯到灯灭了，仍旧没有看到柳明昭的影子。
真他妈的不公平！
要不是确定柳明昭没有超能力，沈谦泽都怀疑柳明昭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以后，预料到他会找心理医生，预料到找了心理医生的结果是为她做了助攻，让他更加无法接近他。
冥冥之中沈谦泽有这么一种感觉，心理医生说的话，如果他去问柳明昭，柳明昭也会对他说，而且还会说得更直接更无情。
“……对方很明显拒绝你的接近，所以利用了你的性格……我无法判断对方是不是故意的，事实上除非对方亲口承认，否则没人能判断。不过我个人倾向于对方是无心的，毕竟她没必要在吸引你喜欢上她后又拒绝你……你对于她而言是个会造成内疚心理的包袱，为了减轻自己的愧疚感，她会主动排斥你，这是一种潜意识层面上的自我保护……”
零零碎碎地全都被掰开了说透了，沈谦泽还能说什么呢？
恨不了柳明昭，许念又确实无辜，结果竟是连发泄憎恨的对象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