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凶手。”
“是那位晏掌门,本尊与自横血脉相连,自有办法算出凶手。”
“此子早有魔性,是该除了。”
“但恐怕这次仙魔大战还未结束。魔母未出,安敢说魔族已被屠戮殆尽。”
“魔母无形无魂,需铸魂受肉。若魔母受肉,必定会挑选一个容器,上次成为魔母容器的是一化神修士。诸位难道忘了魔母受肉之后会给苍生带来多大的磨难。我们为何不踏出天池一步,除了要用天地精粹修炼,不也怕被魔母挑选为容器。”
“你的意思是说?”
“外面不就有一个化神修士吗?”
“晏泽宁?你想以他为诱饵?”
“若魔母以他的身体受肉,你能杀了他吗?”
“为何要杀了他?若他被魔母受肉后杀了他,那魔母又会回到魔渊,诞下千千万万的魔族,卷土重来。所以要将他的身体当做困住魔母的囚笼。”
“怎么困?”
“此子化神修为得之不正。他的过往本尊已知晓,他金丹被废后一路重修,从元婴到化神用的时间太短了。你当修仙界那些人精没有怀疑吗?只是碍于他的修为、声望以及仙魔大战后打下的巨大功劳,闭口不言罢了。仙魔大战后,御兽宗、天衍剑门、玄阳门只是个空壳,他这一剑门掌门,整合了这三宗的资源与人,早已是四门之主,一手遮天,那些修士安敢言?”
“修仙界可以走的邪路太多了,但能豪不讲道理,让他一路修到化神的,又需要废了修为重来的,只有——”
“无情道。”
这话一出,天池里泛起轻笑。
他们杀过的无情道修士太多了。
无情道的修士非常好对付——只要找到他们的道心。
第178章 冥
漫天的黑色精魂从天空涌到冥手中, 形成凝实的魂体,这魂体不时变幻形状,直到冥拿出母蛊, 将母蛊所需情绪输入到这魂体中, 魂体才堪堪变成一个人的形状。
[去!找到我的人器,去!]
[吾命令你去!]
锐利的尖啸在冥脑海中翻腾,让冥痛苦不堪。
他双手点额。
“冥早已找好您的人器,魔母您一定能受肉成功。”他微笑着。
魔母的尖啸从冥脑海中消失后, 冥的微笑瞬间消失, 阴白的脸面无表情。
……
魔渊所有的魔物在变成人之前都有原形,冥也不例外。
他的原形是蜉蝣。
蜉蝣,朝生暮死, 弱小之极, 在魔渊这种极端弱肉强食的环境中, 他总要学会生存。
从出生的那天早晨开始,他就要面对魔渊血淋淋的獠牙和利爪, 流转的魔毒和阴诡的植物。
他得学会生存,没有可以抵抗敌人的身躯,他只能用脑袋想办法,去观察、去思考、去了解魔渊的一切, 在躲过又一张血盆大口以后, 他短促的魔生已经过了一半,魔毒渐浓,已经是中午了。
他不敢行差踏错的半生,在别的魔物那里, 只是打盹的时间而已,他难受, 但他却不知道哪里难受,后来他知道难受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躯体上的,一种是心灵上的,再后来,他知道这种难受是一种情绪,叫做不甘心。
彼时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他艰难的、从中午至晚上的后半生,开始喜欢探究别的魔物。
吃、睡、□□——□□、吃、睡,它们就这样循环。
为什么要这样呢?
冥不理解,他躲到魔藤交缠的缝隙中躲避追杀,他用魔树的魔茎滤过太浓的魔气以吸食、他用魔叶盖住自己小小的身躯以抵御魔气的侵蚀,他听到好听的声音会静静欣赏,凡此种种,他已经做过太多了,而其他的魔族只做这三件事。
时间对每个魔都是一样的吗?
他想着。
这个问题镌刻在他的脑子里,让他无法逃避思考。
从黄昏到夜晚,他垂垂老死之际,他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临死时,他交出了答案。
时间对每个魔都不一样。
他体验了好多好多,而别的魔只体验了那三样而已,他的时间,比别的魔长。
没有他的感官所参与的时间,毫无意义。
时间在流逝,他在观察着这个世界,参与自己的时间,而别的魔无法参与时间,除了吃和□□的时候。
他活到了第二天早上。
神魂印记告诉他,他是魔族有史以来第一个化人期,与人族的化神期相对应。
冥立在深渊中,看着自己完完整整人形的躯壳,指着自己道:
“我——化人期。”
他福灵心至,给自己取了个名字。
“我——冥,我叫冥。”冥微微昂扬着头,“不,我是冥。”
冥是魔族的军师,这是后来的事了。
现在的冥,只想找个能与他交谈的魔,哇哇、咕噜、嗡嗡的乱叫,不明意义的符号,对他大打出手,这些魔族……完全无法交流。
这时他想到他是魔族里第一个化人期。
化人期——人。
人是什么?
他产生了好奇心,魔族没有魔能与他探讨,他历经艰险,爬出魔渊来到了人所居住的地方,人管这种聚集在一起的地方叫村落、叫镇集、叫城市、叫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