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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龙雪巅,天光泼洒。
蓝天白得刺眼,雪地白得刺眼,天地间只剩一片干净到极致的白。
唯有那方嵌在雪地中央的池子,凝着一汪浓得化不开的深邃蓝,像被天地遗落的深海碎片,在纯白之中格外刺目。
池水里泡着的女孩脸色苍白,嘴唇失了血色,湿透的长发黏在脸颊与脖颈,勾勒出单薄的轮廓。
她眉头紧拧成结,呼吸浅促而艰难,每一次起伏都带着隐忍的痛楚,显然正承受着非人的折磨。
闻汐踏雪而来时,入目便是这幕光景。
新任银枝城城主八面玲珑,显然是提前打探好了汐文的性子,并没有和闻汐说太多的废话,直言原委:
艾格兰汀十日前突然归返主家,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同时,自曝血脉天赋觉醒的征兆。
家主萨尔查验后,判定为半觉醒状态,便命她入玉龙雪山血池浸泡 ,并言明只要能彻底觉醒,便立她为家族继承人。
血池是贵族子弟觉醒天赋的地方,但并不是在里面待的时间越长越好,艾格兰汀已经在里面呆了超过十天,依旧毫无完全觉醒的迹象。
这种情况在贵族子弟中并不少见,但大部分人都会选择直接放弃,寻找其他的办法觉醒。
如同当初的琳赛,就是在血池中没能觉醒,濒临极限时出了血池,转而他处寻求自我突破,方才觉醒。
毕竟这血池泡久了是真的会出人命的,但艾格兰汀看起来柔顺,却没想到是个犟种,非要在里面一直泡着。
可没人敢强行拉她出来,更不敢动粗。整个多萝西家,除了当代家主萨尔,唯有她一人有完全觉醒征兆,就这一个独苗,自然宝贝。
后来他们想着,艾格兰汀既然能帮着汐文代理月桂城城主府,那说明的关系不一般。
这才找到闻汐头上。
而闻汐的目光落在血池上的刹那,就感觉一股铺天盖地的哀嚎骤然钻入四肢百骸。
尖锐的、悲愤的、怨恨的、绝望的…… 万千凄厉情绪顺着人鱼之心疯窜。
池中之血呈诡异的湛蓝,分明是人鱼血!
她体内的人鱼之心在哭泣。
池中央的艾格兰汀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艰难地转过身来。
涣散的痛苦瞳孔撞见闻汐的瞬间,骤然亮起一簇灼目的光,她虚弱地开口:“汐文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闻汐把胸腔里那股翻涌的哀嚎压下去,问得尽量平稳:“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
艾格兰汀一愣,茫然摇头:“他们告诉我这是用来觉醒天赋的地方。”
说完,她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该不会汐文小姐误会自己归回家族的举动了吧。
艾格兰汀急急地抬胳膊爬到岸边解释道:“我没有想背叛你,我只是想让自己手里掌握的权力更多,这样就更能帮到你。我不知道你到底要做什么,但是我能感觉到一个月桂城不够,一个银枝城也不够,若是我能完全觉醒,成为继承人,以后整个多萝西家都会是你的助力。”
艾格兰汀想,只要她手上的筹码够多,她足够有用,汐文小姐就不会像之前那样疏远她了吧。
闻汐沉声:“你先出来。”
艾格兰汀摇了摇头,咬着牙笑了一下 :“没关系的,我还能再坚持。”
闻汐的眼神里是她看不懂的情绪:“若是你用这种办法觉醒的天赋,从此以后,我们就是敌人。”
艾格兰汀的脸色一下子变的更加苍白。
她死死盯着闻汐的眼,妄图寻到一丝松动,可那双眼冷定如冰,没有半分玩笑之意。
艾格兰汀嘴唇抖了抖,到底是忍着疼,一点一点地扒着池壁爬了上来。
她浑身湿透,单薄的衣衫贴在身上,风吹过来的时候她打了个寒颤,站都站不太稳,膝盖弯了弯,又硬撑着站直了。
闻汐冷着心肠,把刚才的话又问了一遍:“你知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
艾格兰汀这回终于听懂了她在问什么。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不断滴落的蓝色液体,茫然又诚实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闻汐松了一口气。
她递给艾格兰汀一瓶恢复魔药。
艾格兰汀嘴角一弯,她就知道,她在汐文小姐的心里还是十分重要的。
艾格兰汀喝药的时候,闻汐让黛拉回安全屋一趟拿几样东西。
如今黛拉已经吸收了她自己的命骨,行动不会受限,且行动可比闻汐快速多了。
黑猫喵了一声,身影一闪便消失了。
艾格兰汀靠着池边的石壁慢慢恢复力气,闻汐在她对面蹲了下来,看着她被魔药润湿后微微回了些血色的脸,温声问:“你刚才说这么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那么你自己呢?”
艾格兰汀怔了怔:“我自己.....”
闻汐不解地看着她,“对,难道你自己就没有要做的事情吗?”
茯银想要报仇,她想要明珀公主复活、海族复活,就连黛拉都有目标,心心念得想要家人。
都各有目标。
艾格兰汀垂下眼帘,沉默了很久。
“我....我只是想活着。”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自己也觉得这个答案不够好,“我父母临终前要我活着,但是我总是很不幸,我遇到的所有人都是想要利用我,只有汐文小姐你,帮我的目的和我父母一样是希望我活着。”
闻汐立马摇头,她打定主意就趁这次和艾格兰汀划清界限:“不,我也是有目的的,我早就看出了你的血脉天赋,只是不想让你的血落到别人手里,才会救你。”
第258章 彼岸不收,刀锋不归。
闻汐不解地看着她,“对,难道你自己就没有要做的事情吗?”
茯银想要报仇,她想要明珀公主复活、海族复活,就连黛拉都有目标,心心念得想要家人。
都各有目标。
艾格兰汀垂下眼帘,沉默了很久。
“我....我只是想活着。”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自己也觉得这个答案不够好,“我父母临终前要我活着,但是我总是很不幸,我遇到的所有人都是想要利用我,只有汐文小姐你,帮我的目的和我父母一样是希望我活着。”
闻汐立马摇头,她打定主意就趁这次和艾格兰汀划清界限:“不,我也是有目的的,我早就看出了你的血脉天赋,只是不想让你的血落到别人手里,才会救你。”
艾格兰汀反倒弯了眼:“可你分明也可以直接杀了我了不是吗?杀了我所有的威胁都不在了。”
闻汐一时语塞。
“汐文小姐,我很会察言观色的,纵使你隐藏的再好,没有和我说过一句重话,我还是能感觉到你在疏远我。”
“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艾格兰汀难得固执,一瞬不瞬盯着她的眼睛,非要一个答案。
闻汐迎上她的目光,终是说了实话:“你没做错什么。只怪你身上,流着我最讨厌的血。”
她曾经有多喜欢这彼岸血,现在就有多讨厌。这血能帮她夺走敌人的性命,同样也能夺走她所珍视之人的性命。
“汐文只是假名字,身份是假的,面容是假的,什么都是假的。”
“艾格兰汀,我后悔了,我不能做你的靠山了。”
艾格兰汀茫然跌坐在雪地上,喃喃重复:“假的?”
“是假的。” 闻汐狠心点头,“你好好想想自己想过的生活,不必再为一个虚假的身份奔波。”
艾格兰汀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多时,黛拉已取回东西,亡灵快递稳稳落在闻汐脚边。
闻汐蹲下身接过来,打开布袋,里面是三枚墨绿色的毒囊和染色剂。
缠缠藤升到六级后被击杀掉落的毒囊,她手里一共就这三个,一直留着没舍得用。
她站起来,走到血池边,手一扬。
三枚毒囊依次落入那片蓝色的池水中。
刹那间,澄澈如深海的血池表面浮起一层墨绿浊雾,咕嘟咕嘟翻涌不休。绿雾缓缓沉散,将整片池水染成浑浊的灰绿。
闻汐再添入些许蓝色染料,池水重归澄澈的蓝,看似毫无异样。
从今往后,这血池,谁沾谁死。
艾格兰汀看着她的举动,一眨不眨地看着。
她看着闻汐把毒囊投进去,看着那片美丽的蓝色一点点被污染吞没,看着闻汐转身准备离开的背影。
艾格兰汀静静地看着她的举动,在闻汐准备走的时候,忽然扬声喊道:“汐文小姐!若是我把血流干,你还愿意重新做的我的靠山吗?”
闻汐转过身来看她,神色没什么波动:“一个自己都不珍惜自己性命的人,我不会庇护。”
艾格兰汀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她熟悉的温和,只有一片冷而安静的坚定。
她心一横,不知从哪抽出一把短刃,手腕一翻,刀刃划过她另一只手腕的皮肤,鲜血瞬间涌了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雪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