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竟敢擅闯宁王府？”
宁王府的守卫对着叶清漪厉声呵斥。
急忙追来的苏总管脸色煞白，当即破口大骂。
“瞎了你的狗眼！陛下和皇后娘娘驾到，你也敢拦？”
侍卫大惊失色，无比惶恐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叶清漪却嫌速度不够快，挥手让贴身暗卫抱着她飞快冲了进去。
转瞬间，叶清漪就已经抵达了后院。
大雪之中，初棠一身单薄里衣，却浑身都是鞭子抽出来的血痕，正奄奄一息地跪在雪地中。
而在廊下，宁王次妃正得意洋洋地披着狐裘喝着热茶欣赏着这一幕。
叶清漪的眼睛瞬间模糊，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她的女儿，这是她的女儿，竟被如此对待！
“啊啊啊！”
“阿棠，母后来了，母后来了……”
叶清漪猛地扑上去将人抱住。
舒婉不满地怒声呵斥：“哪儿来的疯女人！还不快把她拉开！”
“放肆！见到皇后娘娘还不跪下请安！”
带着皇后率先赶来的暗卫冷声呵斥。
舒婉脸色大变，不敢置信地看向此刻正抱着初棠的女人。
女人一身明黄色凤袍，雍容华贵，和元宵宫宴上的皇后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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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宁王呢？
“皇……皇后娘娘？”
舒婉身子一软，连滚带爬地从软椅上爬起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婢妾舒婉，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舒婉以头抢地，头都不敢抬，整个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
脑海还在回荡着皇后刚才的声音。
母后……
皇后娘娘自称母后，是谁的母后？
难道是初棠？
不！
不可能！
初棠明明是户部侍郎的女儿，怎么可能会是皇后的女儿？
“棠儿！”
皇后凄厉的声音再次响起。
初棠冰冷的身体倒进皇后的怀里，整个人几乎没了气息。
“太医！传太医！！！”
苏总管脸色同样煞白，对着跟来的小太监厉声命令。
匆匆赶来的离景帝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然一缩。
“棠儿！”
他声音颤抖，快步冲上前，猛地将初棠从地上抱起。
“宁王妃的院落在哪？”
离景帝看着满院子跪着的下人，厉声质问。
可满院子跪着的下人只知道瑟瑟发抖地磕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混账东西！”
离景帝一脚将一旁的下人踹飞，苏总管接连两巴掌狠狠扇在宁王府的管家脸上，这才问出王妃的院落所在。
然而当离景帝抱着初棠，和皇后以及众护卫赶到王妃院落时，全都被眼前这一幕惊住了。
堂堂宁王府的王妃，竟然住在宁王府的马厩里，和马匹为伴！
狭小破败的马厩一角，堆满了干草，这就是她平时睡觉的床铺。
角落里放了一个粗陋的箱子，里面是她的全部家当。
离景帝喉间涌起一阵腥甜，差点喷出来。
皇后更是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被身旁的大宫女急忙扶住。
滔天的怒火在两人心中熊熊燃烧，无法遏制。
离景帝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即将爆发的怒火，对着苏总管咬牙切齿吩咐。
“立刻去找一间干净的屋子。”
眼下最要紧的是治疗他女儿的伤。
一刻钟后，宁王府后院一间干净的厢房。
叶清漪眼泪簌簌掉落，心疼不已地掀开初棠的衣领一角，她的锁骨上，是一朵梅花形状的胎记。
真是她的女儿！
“皇后娘娘，小公主身上的衣服全都湿透了，让奴婢为小公主换身衣服吧。”
大宫女轻声开口。
叶清漪忍着眼泪接过温热的帕子：“我来吧。”
只是随着宫女褪去初棠身上的衣服，两人呆愣当场。
叶清漪倒吸一口凉气，忽地失声痛哭。
“梓潼！棠儿如何了？”
离景帝在外面急得直跺脚，听到里面的哭声恨不能直接冲进去，甚至顾不得去收拾那些人渣。
“太医呢，怎么还没来？”
叶清漪哽咽着让下人去回复离景帝，她则哽咽着一起和宫女给初棠擦洗换衣裳。
只见初棠干瘦的身体上，是数不清的伤痕，新伤叠旧伤，触目惊心。
最严重的是身上刚被打出来的鞭痕，一道道狰狞的伤口鲜血淋漓，血肉撕扯着往外翻，恐怖至极。
直至初棠换上新的衣物，叶清漪的双手仍旧在颤抖不已。
她的女儿，到底遭受了怎样的折磨？
就在这时，太医终于被暗卫一路拎了进来。
叶清漪退到一旁，无比痛心地将初棠身上的伤势告知了离景帝。
“皇上，我们的棠儿，她太苦了……”
她扑进离景帝的怀里低声啜泣。
离景帝眸中的怒意更甚，恨不能现在就一刀砍了宁王。
他强忍着杀意，沉声问。
“宁王呢？可回来了？”
苏总管连忙摇头：“未曾，奴才已经遣人去寻了。”
说罢，他又呈出一沓信笺。
“陛下，暗卫已经将小公主在侍郎府和宁王府的遭遇一五一十地查清了，都在这里。”
离景帝和皇后还未来得及看，这边太医已经脸色煞白地擦着冷汗，跪在了二人面前。
“皇上，皇后娘娘，恕微臣直言，小公主她，她……”
“有什么话还不赶紧说，遮遮掩掩做什么！”
离景帝大怒，却怕吓到初棠，只能强忍着怒意低声呵斥。
皇后连忙擦了擦眼泪出声安抚，声音沙哑道：“你有什么话直说便是，不必顾虑，有什么事，本宫替你担着。”
闻言，太医这才战战兢兢开口。
“回皇上，皇后，小公主长年饱受苛待，骨肉枯槁。身上伤痕层层叠叠，旧疤早已嵌进肌理，不少伤口反复溃烂，又勉强愈合，皮肉早已受损……”
太医每说一句，皇帝和皇后的脸色就沉一分，两人紧紧攥拳，滔天怒火几欲喷薄而出。
“此外，小公主很可能常年劳作过度，双手肿大变形，遍布冻疮，内里虚损已到极致，脉象虚得几乎摸不到，现在只是勉强吊着一口气，汤药可以吊住性命，但她身子底子已经坏透……”
“即便日后好生调养，寿元怕是，怕是也不足十载……”
太医说完这句话，整个人瑟瑟发抖地不敢抬头。
叶清漪闻言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皇后娘娘！”
随着宫人惊呼，离景帝一把抱住皇后，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又急又气又心疼，喉间那股腥甜再也压不住，一口喷了出来。
“皇上！”
太医和苏总管同时吓得魂飞魄散，惊呼出声。
皇后和皇上同时出事，他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离景帝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冲着众人摆手，声音冰冷宛若寒潭。
“朕无碍，你先替皇后和小公主好生诊治。”
“其余的太医来了没有？”
苏总管连连点头：“回陛下，诸位太医已在外候着了。”
“让他们全都进来，为皇后和小公主诊治。”
外殿。
离景帝不顾苏总管的劝阻，将那一沓信件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双眼逐渐染上猩红之色。
自从户部侍郎先夫人去世后，继夫人带着女儿入府，初棠在府里的地位一落千丈。
继夫人对外是寡妇，实际上却是户部侍郎早些年养在外面的外室，就连继姐都是他的私生女。
户部侍郎之所以娶先夫人这个商贾之女，全因惦记对方的嫁妆。
第353章 宁王的自以为是
先夫人更是被二人联手害死。
她一走，初棠在户部侍郎府的地位连最下等的丫鬟都不如，打骂是家常便饭，甚至就连继姐的恭桶都得她来打理。
后来嫁入宁王府，宁王对她厌恶至极，剥夺了她的王妃之尊，整个宁王府，谁都可以欺负她使唤她。
次妃舒婉更是三天两头地刁难折磨她，今日的鞭刑和罚跪，只不过是众多折磨中的冰山一角……
离景帝重重一拍桌子，怒极反笑。
“好好好！好一个宁王府！好一个户部侍郎！”
他的皇后，当初冒着生命危险找来救兵救了他。
后来又因为为他挡箭早产，迫不得已在宫外生下他们的女儿。
本应被他捧在手心宠爱的女儿，却流落在外，被磋磨多年。
现在，他最爱的皇后和女儿，全都躺在里间，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