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张青鸾手中接过被封印的婴灵，灵力流转进它的身体里。
狂暴的婴灵逐渐安静下来，仿佛是被安抚了一般。
张青鸾眼睛都亮了，激动地站起身：“你看！我没骗你吧！你真的可以！”
不到一刻钟，姜芜就将一只婴灵净化完毕。
可等她再抬头，张青鸾背后已经出现了数千只的红眼睛。
姜芜：“……”
她今天无语的次数太多了。
“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张青鸾忙不迭地点头：“谈好了你帮我净化它们可好？”
“我不能保证。”
“好吧……”
张青鸾表情略显失望，旋即又打起精神。
“你想谈什么？我保证配合你！”
“你为什么要绑走各大宗门的女弟子？”
天剑宗被绑走了几个，其它宗门也有。
张青鸾满脸诧异。
“什么叫绑？我只绑了柳如歌一人！其余人都是水木双灵根！我想让她们暂时安抚婴灵。”
“我都和她们谈好了，她们是自愿的！不信你可以去问问她们。”
姜芜：“柳如歌不就非自愿的？”
张青鸾沉默了一会儿抬头，满脸无奈：“我现在想放她走，只要签订一份保密的血契便可，是她自己不走。”
“那她们的师门进来寻人，你怎么不放人也不解释还不让她们解释？”
“没解释吗？我不是让她们给师门报平安了吗？”
“她们师父上门的时候，正是安抚婴灵的重要时候，我当然不能放人！”
说到这，张青鸾冷笑一声：“再说了，如果让外面的人发现婴灵的存在，他们还能活得了吗？他们只想着一刀切，不管是非曲直！”
“在没有净化成功之前，我自然不会让她们走漏一丝风声。”
姜芜站起身：“我要见见她们。”
各大宗门加上柳如歌，一共有六名女子被抓来。
张青鸾只是拍了拍手，高马尾就从外走进来。
看到姜芜时，眼底出现刹那的惊讶，很快却又恢复平静。
“教主！”
“你去把柳如歌一行人都带来。”
“是！”
高马尾退下后，姜芜又想起了宋以安说的那些怀孕女子一事。
谁知张青鸾闻言却嗤笑出声。
“我当她会悔改呢，原来还是老样子。”
“那些女子的确年纪轻轻就怀有身孕，不过这可不是我教唆的，而是我从外面带来的。”
“她总是这样，半真半假试图和每个进来的修士抹黑我，好放她离开，甚至是满足她自己的私心……”
张青鸾口中的真相和宋以安的叙述截然不同。
那些女子都是她路过凡间时救下的，很小的年纪被迫嫁人，之后怀孕。
挺着大肚子还要每日劳作伺候夫家，甚至遭受各种毒打。
“我问过她们了，她们愿意跟我走。”
“至于生下的孩子，她们可以选择送回夫家，或者送给好心人，或者留下都行。”
“你猜怎么着，那些男孩儿，她们几乎都选择送回夫家，那些女孩子她们大多选择留下。”
张青鸾眼底透露出一股说不清的讥讽。
“她们觉得，男孩儿送回夫家不会被虐待，女孩儿送回去说不定连活命都难。”
“可男孩儿送回去不还是走那条路吗，被教化的和他们父亲一样，之后继续迫害其他女子。”
姜芜品了口茶，又问：“那你为何不建立一个你喜欢的凡人的理想国？”
谁知张青鸾却讥笑着摇摇头：“你以为我没做过吗？”
“原本我想着，建立一座全是女性的理想国，可后来发现不行。”
“然后我改换了思路，那我便建立女子为尊的国度吧，这总行了吧。”
“我在那待了百年，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当我闭关三百年后再回来，一切又变了，男人又重新掌权，甚至怕女子掌权，对她们的迫害更狠。”
“起因竟是其中一个女帝恋爱脑，把皇位禅让给了自己的男人！把军权全都交了出去！之后局势彻底反转。”
这把她气的七窍生烟，之后就不怎么管了，但还是会时不时去看一眼。
恨又恨不起来，爱也爱不起来。
“直到我发现了宋以安的崛起，她因为三个姐姐的事，所以恨透了父权制度。”
“我暗中支持她，扶持她成为状元，后又一路高升。”
“一开始，她的确站在了女子的角度发声，我又觉得这个国度有救了。”
“可没想到……”
第188章 我现在连鸡都不吃了，说两句怎么了
张青鸾眼底闪过一抹讥讽，口中缓缓吐出几个字。
“她想成为男人，切切实实的男人，而非是女装男装的假男人。”
姜芜脑袋上闪过一排问号。
张青鸾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很讥讽吧，只能说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为了成为真正的男人，她和一只妖怪做了交易，她将府中的一个妾室送给了那个妖怪，那妖怪则答应帮她变成男人。”
姜芜面不改色：“所以你把她抓来，剃光了她的头发，剥了她的脸皮？”
张青鸾点头，却听姜芜又问：“她口中所说的，有关她自己的功绩又是真是假？”
这一次张青鸾没再回答，只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她将她府邸的一个女子送给那只妖怪总是真的，若非我出手相助，那女子还不知要受怎样的折磨。”
姜芜消化了下目前了解到的信息。
不管是张青鸾还是宋以安，口中说的都并非全部是实话。
“那只妖怪呢？”
“我将它打回了原形，就是它。”
张青鸾抬手一指不远处的一只小狐狸，原本一身雪白的毛发，此刻脏兮兮的，血迹斑斑地被关在一个铁笼中，眼神中满是惊恐。
小狐狸已经没了神智，只剩下最原始的兽性。
姜芜看了一眼，又想起这里的禁词。
“你这领域里的禁词又是怎么一回事？”
“你问这个呀。”
张青鸾再度慵懒地靠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开口：“想必你也知道了，我这器灵原型是只鸡。”
此话一出，这片领域仿佛都为之震动了一下。
张青鸾无奈地对着虚空摆摆手：“行了行了，我现在连鸡都不吃了，说两句怎么了。”
领域停止震动，她这才继续道：“它讨厌鸡这个字，也讨厌所有一样的读音字。”
“领域内的侍女每次说话时，总是再三思忖，是否会犯了它的忌讳。”
“我的灵感便来源于这，凭什么那么多污名化的字词都和女子有关，我设置了这些禁词后，那些人说话就得再三思忖。”
“只有开始思考了，才能想清楚其中的内核，以后再放出去时，才能记的更深刻，再遣词造句时也会有所顾忌。”
“说实在的，这些字词的出现只是为了规训女子而已，是男人对女子的定性。如此一来，她们再和男性争夺资源就会变成她们的原罪。”
姜芜指尖在桌面上轻点：“你这样一刀切，只会让所有人更加痛恨这般行径，包括男人和女人。”
张青鸾毫不在乎：“无妨，我乐意。”
姜芜语气幽幽：“哦，妨是禁词，你怎么也说了。”
张青鸾：“……”
姜芜：“我还发现，在你的领域内，女子为师者，男徒弟称呼她为师父没问题，为何女徒弟称呼她为师父就有问题？”
“你在区别对待？”
张青鸾恼了，一甩手掀翻了桌上的茶点，表情难堪又愤怒。
“你在教训我？！你是五阶丹师了不起吗？这里是我的领域！我想杀了你轻而易举！”
姜芜微微一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丹师协会的人已经在你领域之外等着了。”
“他们只是率先到的第一批人，后续还有数十人正在赶来的路上。”
张青鸾手中的动作一顿，旋即气鼓鼓地又坐下。
“聊天就聊天嘛，你说这些做什么，不就是和你开个玩笑。”
“而且我是为她们好！如果她们自己都不觉得这是不对的，觉醒根本无从谈起。”
“师父者，父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凭什么不能是母也！终生为母不行吗？”
姜芜站起身：“因为你不够强。”
“当你足够强时，整个世界的规则都会为你让路。那时候或许你可以重新定义‘师父’这个以男性权威为主的词。”
“或者你也可以开宗立派，届时你便可以制定你的规则，女性师者便称呼为师母师娘。或者到处散钱散灵石，谁喊你财神奶，你便赏赐给谁，想必大家都乐意更改称呼。”
“可你现在既不开宗立派，堂而皇之地跑到别人的地盘指手画脚，谁能容得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