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才扑起来,就被戚元萧云庭两夫妻毫不犹豫的给打下去。
如今总算是一拨小小的回击。
詹先生恭敬的立在旁边,见徐海走出来,便低着头带着几分恭敬和小心的笑了笑:“他们最近被山名家压着打,日子可不好过,只要他们脑子没坏,就该知道,现在讨好您才是重中之重。”
要是怠慢了,那才是真的脑子进水了。
怀良家族跟山名家斗了这么多年,两家势如水火,哪家要是得势,就是另一家的死期。
怀良家族现在被压得那么狠,唯一的指望就是仍旧还掌控着海上通道的徐海。
自然要竭尽全力了。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这一次,他们算得上是用心了。
只是,还远远不够。
詹先生看着徐海的脸色,低声说:“接下来,他们就应该打宁波和余姚了。”
徐海冷哼了一声,显然是同意詹先生的意见。
过了一会儿,才问:“以你看来,胜负如何?”
“回王爷的话。”詹先生亦步亦趋的跟着往前走了几步,沉声说:“倭寇凶狠,他们的水兵就算是练得再不错,也不过才短短的半年时间,若是依臣看,一开始定然是难以招架的。”
说着便拱了拱手,毫不讳言的说:“所以,此时也正是咱们的机会。”
趁着倭寇拉走了他们的注意力,这个时候,就该抓紧时间,真的打漳州了。
这个就叫做声东击西。
詹先生说到底还是十分忌讳戚元跟萧云庭,下意识的想要弄些盾牌挡在前面,才想着去跟戚元和萧云庭对碰一下。
徐海转头瞥了詹先生一眼,脸上带着几分冷峻,许久之后才淡淡的嗯了一声:“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办吧。”
他也等这一天等了很久很久了。
等到已经快要抑制不住心中的沸腾。
詹先生恭敬的应是。
六月初二,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雨,到处都是湿哒哒的。
闽地的湿气重的很,衣服洗了挂在墙壁底下,好几天了,摸上去也仍旧还是湿哒哒黏黏腻腻的。
让人觉得不舒服极了。
薛神医实在是不怎么喜欢这边的天气,捶了捶自己的肩背抱怨:“什么鬼地方,湿气重的人都沉了好几斤。”
正好戚长亭在旁边咕咚咕咚的喝凉茶,听见薛神医这话就忙跟着点了点头:“可不是么,我天天出一身的汗,还是觉得身上重的很,抬不起腿脚来。”
福建的湿气确实是重,薛神医觉得跟洪都比起来也不相上下了。
想到了洪都,就又忍不住想起了那场大战,一时忍不住心有余悸。
转头看到戚长亭喝完了凉茶,就看了他一眼:“你带一些回去给八宝六斤他们,他们天天跟着东奔西跑的,也够上火的。”
戚长亭哎了一声,正要答应,就听见外头传来一声巨响,不由得吓了一跳。
紧跟着他就率先大步跑了出去。
而此时薛神医在短暂的发怔之后,也急忙跟了出去,有些惊恐的问:“怎么了?刚才这是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
戚长亭眉头紧皱,带着几分不确定:“好像是,火炮的声音。”
火炮?
但是这里可是福州城啊!
薛神医有些不可置信,但是紧跟着,巨大的轰鸣声就再次响起。
这一次好似连边上的窗户都在跟着震颤。
薛神医吓得面色都变了,这下都不必戚长亭再说了,他都能确定是什么声音了。
是火炮。
真的是火炮!
怎么回事?!
还顾不得追问,他就听见院门响起,紧跟着,戚长亭身边的长随飞奔着进来:“三少爷,出事了,有倭寇混进了城中,现在城中到处都在抓倭寇呢!”
倭寇混进了城里?
薛神医下意识去看戚长亭。
却看戚长亭面色凝重的大步往外走:“走!让他们都有来无回!”
说着便毫不迟疑的真的往外冲去了。
薛神医张了张嘴,但是腿脚却比自己的嘴巴更快,飞快的跑到自己的屋子里抄起了药箱,就开始招呼自己的几个已经吓呆了的徒弟和药童们:“走走走!快走!”
有倭寇混进了城里,那肯定就有不少的百姓和士兵们受伤。
这个时候,正是他这个大夫起作用的时候!
药童和徒弟们都急急忙忙的跟在他背后。
而此时,福州城内处处都在抓倭寇,漳州城里也没有闲着。
她才跟萧云庭进了书房,就听见黄建春的声音:“太孙殿下,太孙妃娘娘,三百多个倭寇从沿海登陆,一路混进了福州城,杀了不少人,还有余下几百个土匪,进了泉州,崇武城内许多百姓都已经惨遭毒手......”
黄建春觉得自己浑身都好像是在黄连里头浸泡过,苦的不行。
倭寇刚打了威海,紧跟着就去了宁波余姚。
他们收到战报都还没看完呢,谁知道现在却收到消息,福州和泉州也都有了倭寇。
这分明是有备而来,故意的!
就是故意挑他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时候来的啊!
萧云庭看了慌慌张张的黄建春一眼,面色冷然:“慌什么?来了就来了,打就是了。”
反正等他们也等了许久了。
戚元冷冷的扯了扯嘴角。
第1119章 ·渗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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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海此时也正冷冷的扯了扯嘴角,敲了敲手边的桌子,冷冷的啧了一声,带着几分讥诮的看着院中慌慌张张的人。
詹先生陪在他旁边,伸手给他倒了杯茶,低声问:“王爷,咱们此时此刻在城里,是不是太冒险了?”
而且......
他看了一眼院中挖出的深坑,还有此时正被如同沙袋一般往坑里头扔的尸体,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一时之间有些想要作呕。
土匪到底是土匪,这残忍的行径真的不是人能做得出来的。
徐海混进了漳州城的头一件事,就是先把接应的内应都给杀光了。
真是不可思议。
詹先生怎么劝都没有劝住。
按照詹先生的意思,这些人既然都能冒着生命危险接应了,忠心是一定可靠的。
留着这些人,过些时候说不定还能继续派上用场。
但是谁知道徐海却完全不是这么想,反倒是觉得这些人都有泄露消息的可能,因此把他们全都给杀了。
连小孩子都没有放过。
詹先生虽然投奔了徐海,算是徐海的人了,但是对这个行径却还是没有办法认可。
当海匪当然可以找杀人,但是如果要成气候,要真正划出一片自己的区域来治理,那就绝对不能是这样动不动就杀人的。
徐海真是疯了。
而且疯的可怕,跟着这样的人,詹先生简直难以想象以后自己会有什么好日子过。
感觉就算是不执着跟戚元和萧云庭过不去,徐海这种暴戾的性子,也长久不了。
他眼里闪现出几丝厌恶。
而后很快就被徐海不耐烦的打断了。
徐海不耐烦的敲了敲桌子,引得詹先生一个激灵回过神。
见詹先生发呆,徐海挑眉看着他:“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詹先生自然不能说是因为被徐海这粗鲁杀人的行径给吓到了,急忙扯了扯嘴角勉强扯出一点笑意:“回王爷,臣就是在想,既然好不容易才混进来,一定不能浪费了这个机会,该如何才能抓住机会,让您痛快。”
是啊,真是个土匪,什么都不想,什么后果都不顾,只想着要出一口气。
詹先生心里焦虑惊恐,但是面上却还是带着十足的耐心和小心翼翼。
不小心不行,他面对的这个就是个反复无常的主儿,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被砍了。
对着这种人,多小心都是应该的。
听詹先生这么说,徐海讥诮的笑了:“的确如此,既然好不容易进来了,那当然是要给他们送一份大礼,尤其是戚元那个贱人,本王一定要亲手杀了她!”
而此时,戚元擦了擦自己的袖箭,沉声问刚进门的王鹤:“福州的情况如何了?”
王鹤显然是紧急赶来的,此时衣服都还没有换,身上还到处都是血迹和污渍,看上去狼狈极了。
但是他脸上却带着十足十的兴奋,连声音都有些颤抖:“赢了!咱们赢了!”
他往前冲了几步,笑着看着戚元,眼睛也在发光:“表妹,真的赢了!我带着的这帮兵真的不孬,在庆元道跟那帮海匪狭路相逢,结果咱们的这些官兵追着他们跑!这一次,咱们这边死伤总共一百多人,可是对方伤亡足足一千多人!”
历来大周的官兵对上倭寇和海匪们的伤亡都十分惨重,哪怕是有时候险胜,也是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的。
可是这一次,是头一次大周这边用这么小的代价换取了对方巨大的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