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元笑了,点点头:“陆大人不必自谦,这些士兵练得很好,我看,就算是现在把他们拉上去跟海匪打,他们也有一战之力了,这是极为难得的。”
要做到这一点,不管是陆垚本人还是这些士兵,都要付出很多努力。
戚元从来不是无视别人付出的人。
她对陆垚说:“陆指挥使,前途无量。”
这四个字所蕴含的深意自然是不必多说了。
陆垚这样冷淡的性子,都忍不住激动起来。
有了戚元这句话,以后自己的前途就算是彻底的稳住了。
这是多大的好处!
他立即便拱手朝着戚元道谢。
戚元摆了摆手:“不要松懈,大战一触即发,等你赢了以后,再来谢我。”
赢了以后再来谢我。
这话真是只有戚元才能说得出来。
换做其他的人,谁还不得先说出些好听话让你用尽全力?
只有戚元会说,赢了以后再说其他的。
陆垚深吸了口气,沉声应是。
戚元对着底下的士兵们点点头,说的言简意赅:“今晚加餐,所有人多加一个鸡腿!”
别小看这一个鸡腿,对于士兵们来说,那可是好东西!
士兵们顿时欢呼雀跃起来。
自己带出来的兵是真的会有感情的,此时的陆垚便忍不住也跟着笑了一下。
这对于他这样的冰山来说,就已经是极强的情绪外露了。
两边的练兵都进行的如火如荼,而且就戚元自己看起来,效果极为不错。
她的心情不由得也轻松了许多,等到再回到漳州知府衙门看到黄建春的时候,还难得的笑了笑:“黄大人去看过徐虹了吧?”
一眼被戳穿小心思,黄建春呵呵呵呵的笑了好一会儿。
他的确是放心不下自己那小舅子,一听说小舅子回来了,就跑去军营看了人。
但是看完了他就没什么不放心了。
真是在王鹤手底下历练出来了。
果然,最会害孩子的就是家里的父母和亲人。
只要你不惯着孩子,许多孩子就能长得很好。
他心里感叹不已,也就实实在在的说:“看了,真是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他能变成这样,这都是太孙妃殿下的恩情,若不是您.......“
他和徐虹迟早是死路一条。
戚元抬手让他趁早打住:“黄大人,话可不要说的太早了,事儿还没办成呢,等到大事成了,你的功劳足以抵消你的错处,再来说这样的话吧。”
黄建春笑呵呵的应是,心里却知道戚元这只是督促自己皮要绷紧,不要半途掉链子。
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他是绝对不会容许任何人破坏自己的计划的。
屋子里安静下来,戚元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好好的整理一下接下来应当要做的事。
只是才坐下来没多久,房门就被敲响了。
白芷急忙去开了门,随即戚长亭就喊了一声姐姐,飞一般的跑进门来。
戚元眯了眯眼。
她很清楚戚长亭的性子,这是一个十分沉稳的人,哪怕是断了腿,对常人来说,这就是天大的事儿,换做常人早就已经无法忍受的疯了。
但是戚长亭却仍旧能很快就平复情绪。
这样的人这么失态,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她略一颔首,镇定的说:“慢慢说,别着急。”
戚长亭的情绪奇异的就被安抚了,他深吸了口气,抿着唇说:“姐姐,祖父出事了!”
什么?!
戚元也吃了一惊。
戚老侯爷出事了?!
真正要说起来,戚元一开始能对戚家消除仇恨,真正觉得自己是戚家的一份子,就是从戚老太爷的维护开始。
戚老侯爷和戚老夫人虽然是看重利益的人,但是他们不管看重什么都好,至少对她一直都是纵容和维护的。
听见戚老侯爷出事,戚元恍惚了一瞬,才说:“你慢慢的说,怎么回事?”
“是祖父接到书信,说是嘉朗和云徵在蜀中出了些事,他准备去蜀中一趟,谁知道在路上就出了事,是被土匪劫道.......”说着说着,戚长亭便忍不住哽咽了。
他跟着戚元这么久了,早就知道天下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什么被土匪劫道?
这天下哪儿那么多土匪啊?
专门盯着他们和戚家的人吗?
分明就是有人故意冲着戚老侯爷去的。
目的就是要杀了戚老侯爷。
戚元的手指握住笔架上的笔,转了转才放下:“现在祖父人怎么样了?”
“还在诊治,说是想要请,请薛神医回去......”戚长亭的声音越来越低,都要请薛神医回去了,可见是真的伤的很重了。
他实在是很不放心。
戚元嗯了一声,反应的很快:“那就去请薛神医,长亭,你带着薛神医回去。”
“我?”戚长亭有些意外,随即又下意识的有些抗拒:“姐姐,我,我要留在你身边帮你......”
“等你送薛神医回去了,看过了祖父再回来。”戚元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担心祖父,也知道你放不下我这里,不过没关系,这里的事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完的,祖父的安危更加要紧,回去吧。”
得到戚元这话,戚长亭才含着眼泪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戚元则一个人立在窗边,看着戚长亭远走的背影,许久都没有发出声音。
这个时候,用蜀中沈嘉朗和戚云徵的名义引戚老侯爷出门,又刺杀。
说是巧合都没人信。
这绝对是冲着戚老侯爷来的。
不,是冲着戚家和她来的。
好,好得很。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戚元垂下眼帘,目光沉沉。
第1090章 ·失去
荀先生最近诸事不顺。
实在是烦透了。
漳州的事儿,不仅损失了这么多年在东南的部署和世家的支持,连自己的侄子都赔进去了!
他没什么亲人,就这个侄子,是当儿子养大的。
好不容易盼着他长大,觉得能让他混个前程了,才让他去漳州。
平时也不会给他什么危险的任务,只是让他去跟世家们打好关系,探听探听消息,收一收银子罢了。
就指望到时候积攒一些功劳,在岛上也捞个官儿当当,从此以后也就一辈子有靠了。
谁知道,年纪轻轻的就折在了漳州。
而追根究底,造成这一切的都是戚元!
都是那个可恶的女人。
若不是她穷凶极恶,这一切根本就不会发生。
连带着他现在在岛上的地位也尴尬了。
从前他在徐海跟前,处处顺心如意,徐海将他当成上宾。
可现在,他明显已经察觉到徐海对自己的不满跟厌恶。
越是如此,荀先生就越是紧张。
尤其是在知道刘瑞生最近时常出入徐海的书房之后,他就更是头痛了。
刘瑞生一直都是徐海的心腹,徐海从小跟他厮混在一起,两人之间的关系极好。
但是荀先生并不是很喜欢这个动不动就要动刀子的粗鲁人,所以跟刘瑞生之间总是淡淡的。
加上两边实际上都是靠着徐海吃饭,那自然也会有一些竞争。
因此刘瑞生早已经跟荀先生相看两厌了。
可没想到,偏偏自己就这么倒霉,在春风得意的时候出了这么一档事儿,闹的现在进退两难。
他只能催促禾子尽快在锦娘面前多说自己的好话。
禾子也是烦躁不已。
从前荀先生得意的时候,哪怕是禾子心里嫉妒锦娘,也能安慰自己也算得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跟别的贵女比,自己嫁的人也绝不差。
但是现在,荀先生一旦倒下来,事情就完全不同。
人人都爱落井下石。
她最近就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叫做世态炎凉。
荀先生在岛上失去地位,她这个靠着男人的女人能有什么好事儿?
人人看她的目光都不同。
这让她心里愈发的嫉恨起了锦娘。
同时又对荀先生更加厌烦。
若不是荀先生屡屡办事不利,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她只能催促吉子动作快一些。
吉子小心的跟她解释:“夫人,这双面绣本来就难,我已经尽力了.......”
好在禾子也准备要靠着这绣品在锦娘面前出头的,因此也不过度为难她,只是摆了摆手:“你的动作尽量快些就是了。”
吉子急忙应是。
但是很快,一桩事让荀先生的状况更加糟糕了。
因为海上传来消息,荀先生从范家弄来的那一船铁器,不仅没有回来,反而去了惠州!
这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船上出了叛徒!
那可是一船不下百万银子的铁器啊!能打造多少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