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送了戚元一件火狐斗篷,哪怕是如今的内库里头,要找这么好的皮光水滑的火狐斗篷也难寻了。
何况他先前已经送了最重要的一件礼物。
戚元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她习惯了解决问题,却始终学不会心安理得的接受馈赠。
今天经历的这一切实在是太过美好了,好得让她心里有些不安。
她等到客人散了之后,才问萧云庭:“为什么?”
“有什么为什么?”萧云庭比她更加震惊。
两人对视一眼,戚元沉声看着他:“我不需要这些。”
“可我想给你,喜欢一个人不是就应当想要把最好的一切都给她吗?”萧云庭伸手抓住她的手。
而后沉默了片刻,才说:“戚元,我不是别人,我给你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愿意给你。若是连这一点点东西你都要有负罪感,那以后怎么办?”
他连命和江山都可以跟戚元共享。
眼前的这一点对他来说只觉得给的少了。
戚元怔怔的看了他半响。
她忍不住在心里又说了声是。
萧云庭说得对,这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这就是她该得的!
她理直气壮的冲萧云庭挥了挥拳头:“那你可要小心了太孙殿下,我有了金杖,打你可就更名正言顺了。”
萧云庭飞快的在她的拳头上亲了一下。
?
戚元之前的愤怒不翼而飞,一时之间震惊万分,忍不住抬眼看了萧云庭一眼。
萧云庭到底在干什么啊?!
在旁边的阿黄顿时奋力的汪了几声。
戚元一时之间只觉得从脸一直红到了自己刚才被萧云庭亲过的拳头,她忍不住蹭的一下就朝着萧云庭扑过去了。
萧云庭一动都没动,伸手将戚元接了个满怀,抱在怀里哈哈大笑。
戚震隔着墙都已经举起的手顿时又默默地放回去了。
算了,殿下素来都不按常理出牌的。
谁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
还是别打扰年轻人玩儿了。
他咳嗽了一声,转身准备去戚老侯爷的房里。
却忽然见青锋面色凝重的快步朝着这边过来,顿时右眼皮就猛地跳了跳:“青锋?”
青锋的身体养好了好一阵子了,但是萧云庭一直还是坚持让他先休养身体,因此过年一直到现在五月份了,他才刚刚露面。
见到戚震,他上前行了个礼,而后便轻声问:“侯爷,殿下在里面吧?”
戚震忙点了点头:“在,在里面呢。”
他觉得有些不对,亦步亦趋的跟着青锋走了几步,就见八宝从墙里头探出一个脑袋来,看到青锋顿时兴奋的喊了一声大师兄。
青锋看到他也很欢喜,笑了笑点头应了一声。
而后院门就被打开了。
萧云庭知道,若不是有什么紧急的事,青锋是不会在这个时候过来的。
今天是戚元的及笄礼,对他很重要,这一点人人都知道。
此时见到青锋,萧云庭开门见山的问:“出什么事了?”
“殿下。”青锋往前走了两步,下意识看了戚元一眼,才拱了拱手,低声说:“赖大人出事了。”
赖大人?
萧云庭看了戚元一眼。
戚元立即就问:“赖成龙?!”
锦衣卫镇府,朝中新锐,永昌帝跟前炙手可热的红人,他能出什么事?
青锋的脸色有些难看:“之前赖大人负责山西匪患,结果中途查出匪患与楚博之子楚明丰有关,赖大人便中途折返......”
这些事不管是戚元还是萧云庭,都知道的非常清楚。
“结果那些土匪,闯进山下一座山庄,屠了一个庄子!”青锋压低了声音:“锦衣卫副千户潘正斌站出来指证当时赖大人并未留人去山西卫所报信,才会导致一村三百余人无一生还。”
这是玩忽职守,也是极大地罪名了。
若是真的确认当时赖成龙没有做出任何举措就折返回京,那赖成龙一个玩忽职守的罪名是扣在了头上。
这尚且不说。
甚至还可能丢了性命。
戚元的脸色沉下来。
山西的匪患本来就是楚明丰等人一手造成,专门为了养虎为患,引赖成龙过去的。
赖成龙当时得到消息,分明已经留了一半的人手去山西卫所报信。
可现在,山西卫所那边却说根本没有收到赖成龙所指派的任何人报信。
那这些消失的锦衣卫,去了哪里?
萧云庭站起身来:“我先去问一问。”
第781章 ·财主
原本今天所有人都十分开心的及笄礼,顿时笼罩上了一层阴影。
戚老夫人不由得有些担心,同时又有些恍然大悟。
她低声跟戚老侯爷说:“我就说,今天是元姐儿的及笄礼,原本按照赖大人跟咱们家的交情,不管如何都会有所表示的。”
赖成龙可不存在什么忌讳不忌讳的说法。
他做事素来都是我的规矩就是规矩的那种人。
怪不得今天没有一点儿动静,原来是出事了。
戚老夫人很喜欢这个年轻人,她忍不住问戚老侯爷:“不会出什么事吧?”
戚老侯爷的脸色有些差,摇了摇头表情不大好看:“不,如果真的查明了事实如同潘正斌所言,那不仅要出事,还是大事!”
锦衣卫的确是权倾朝野,但是你得看犯的错大小。
像是这种罪名,无论如何都是小不了的。
这是大罪!
哪怕是赖有德亲自出来求情,这件事肯定也没有那么容易能够善了。
戚老夫人没想到事情比自己想的还要严重,顿时有些诧异:“是不是有人在背后算计?”
怪不得戚老夫人会这么问。
在她印象里,赖成龙是一个处事滴水不漏的人。
能够在永昌帝手底下呆这么多年,而且当时小柳贵妃和萧云庭斗成那样,赖成龙都能够独善其身,不曾被拉拢往哪一派,也没有被任何一派挤下去,这就已经足够说明赖成龙的实力了。
何况是这种显而易见的错漏。
戚老侯爷的面色更差了。
他心里清楚,赖成龙帮了戚元和戚家良多。
双方虽然明面上只是同盟,可是其实却早已经超出了同盟的范畴。
赖成龙现在出这样的事,戚元绝对不能坐视不理。
戚家也不行。
所以,如今的问题就来了。
背后的人,真的只是为了算计赖成龙吗?!
还是其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忍不住骂了一声:“才安静消停了多久?我看,就是永远有人贪心不足,永远有人觉得自己特殊。”
戚老夫人就听明白了。
戚老侯爷还是觉得这件事是有人在背后弄鬼,她顿时冷冷的挑了挑眉,冷漠的说:“那背后的人可得小心了,马上就是大婚了,元姐儿是不会让任何事阻拦自己的大婚的。”
这些废物,当然也得在大婚之前清理干净了。
“都清理干净了没有?”此时的一处民宅之中,一个穿着飞鱼服的男人将身上的衣裳脱下来,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
他脸上表情淡淡,等到衣服换完了之后转过脸来,一双眼睛便像是含着刀子,直直的看向了屏风后头跪着的人。
跪着的人虽然不敢抬头,却也好像能被那目光灼伤,不敢耽误砰砰砰的磕头:“回大人,都已经清理干净了,三十三人,一个不剩,全都杀了!”
他浑身都在发颤:“郑大人,小的,小的已经完全按照您说的做了!求您网开一面,饶了小人的弟弟妹妹!”
不知道是因为太过害怕还是紧张,那人的手脚都有些抽筋,趴在地上的姿势显得格外的古怪。
郑宇转过屏风看到他那副丑态,顿时轻笑出声。
这些人就如同是地上的蝼蚁,随时都能够被他们这些上等人给捏死。
要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只能做什么。
真是没什么意思。
他啧了一声,忽然挑眉问:“你抖什么?”
抖什么?
那人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抖什么,只是忽然觉得自己已经开始克制不住的恶心干呕了。
郑宇立即皱着眉头往后退了一步,唯恐被溅到些不该溅到的脏污,面色阴沉乖戾。
而旁边伺候的几个人也立即如同是拖狗一般,把那个人往后拖。
那人顿时忍不住哭起来:“郑大人,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我留了证据,我留了证据,你若是杀了我,有人会把证据送到镇抚司的!”
郑宇挑了挑眉打了个哈欠,慵懒的扬了扬手。
拖着那个人的几个人立即便将那人重新扔在地上。
郑宇就笑眯眯的上前哟了一声,似乎很是着急:“啊,原来你还留了后手啊?那可真是让本大人为难了,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