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对于方继长，那就更狠了。
诛九族。
戚元并不关心这两个人的下场，因为早就已经在她预料之中了。
棋子的下场就是这样，无用的时候自然是率先被甩出来的。
但是下棋的人也别想全身而退。
第765章 ·家崩
处置完了徐有庆和方继长，不过只是一个开头而已。
其实人人都知道，虽然徐有庆和方继长以一己之力将所有的事情都担在了自己身上，可是他们俩一个是楚博的学生。
另一个则是楚博的幕僚。
要说这些事真的只是这两个人定的，跟楚博无关，根本不能取信于人。
朝中对于楚博越权且弄权的流言一时甚嚣尘上。
永昌帝让三司会审，再审此案。
只是还没等到三司会审，方继长和徐有庆就已经先行一步自尽了。
没了关键证人，加上小福子等人他们是直接听命于徐有庆的。
而直接接触这些人的也都是徐有庆跟方继长。
便没有直接的证据指明这件事跟楚博有关。
可就算是如此，朝中的御史们也不停的上奏章弹劾楚博识人不清，而且包庇凶犯方继长。
害得太庙横梁垮塌，首辅是罪魁祸首，绝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了首辅。
人在得意的时候，当然什么都好。
但是当你一旦有了错漏，所有从前的好处都会变成错处找上门来。
当了这么多年的首辅，楚博自然是做过了很多好事。
但是他为了上位，甚至也为了推行自己的主张，也同样害死过很多人。
如今机会到了，那些人当然一拥而上，恨不得让他死无全尸。
朝野上下的纷纷扰扰，楚博当然都知道。
他的脸色极难看，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多岁。
楚明丰则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跪在地上，伏在楚博的膝盖上痛哭失声。
他眼泪朦胧的看着自己亲爹：“爹，为什么，为什么大哥要这么做？！他为什么啊？！”
到现在，他也已经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
但是越是如此，他就越是觉得不可理解。
简直是荒谬至极。
从来没有见过人跳起来自己给自己一刀的。
楚明川却偏偏就做这样的事情！
楚博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面对着楚明丰的哭诉，他还是打起精神来，摸了摸楚明丰的头：“好了，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就该去面对。”
面对？
楚明丰面对不了！
他跟楚明川不同。
他生来就聪明机灵，从小就过目不忘，，连楚博都对他寄予厚望。
而他本来也没有让楚博失望，考中进士之后又得了永昌帝的青眼，让他在行人司走动。
别小看行人司。
行人司虽然只是帮忙在御书房和内阁或是各衙门传话走动，送些奏章和卷宗。
但是却是可以近距离接触皇帝的职位。
事实上楚明丰做的也很好。
眼看着永昌帝都准备让他成为翰林待诏了！
加上他有个当首辅的亲爹。
等到楚博年纪到了，帮他把路铺的差不多，楚博退了，他就正好可以顶上。
本来一切都是好好的。
却全都被楚明川给毁掉了。
他呜咽着摇头哽咽：“父亲，事已至此，我们还能怎么样？我们都被大哥害死了！”
正说着，管事敲门，低声说：“老爷，二爷，大爷回来了。”
楚明川回来的时候，楚夫人二话不说就扑上去打了楚明川一个巴掌。
当着楚明川剩下三个孩子和楚大夫人的面，楚明川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个巴掌，脸上瞬间就现出了一印。
他后退了几步，面色不变的看着自己的妻子：“去收拾好东西。”
楚大夫人惊恐不已，一面拉着几个孩子，一面紧张的看着自己的婆婆。
她也知道楚明川做了什么。
可是除了害怕，她心里却也奇异的升起了一股畅快。
本来就是啊，这家里什么时候把他们大房放在心里过？
*他们这么多年在这家里还算是什么长辈？
简直是个管事罢了！
她抿了抿唇，见楚明川又朝着自己点头催促，便不顾楚夫人，快步拉着孩子们走了。
楚夫人指着楚明川，脸上肌肉抖动，一时之间面目狰狞：“楚明川，你好的很！你好得很啊！”
被亲近的人背叛尤其难以接受，她扑上去，拽住了楚明川的衣襟来回的撕扯。
若是换做以前，撕扯就撕扯了。
但是这一次，楚明川脑海里猛地闪现当时楚天阔被楚博推搡的场景。
他一把用力的推开了楚夫人，厉声质问：“怎么，你丈夫杀死了我的儿子，现在你还要来杀我吗？！”
......
楚夫人惊住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暴戾的楚明川，一时满脸茫然震惊，原本要跳起来打人的，这个时候也忽然没了力气
“真的不是有意的吗？”楚明川冷笑的看着她，脸上讽刺满满：“是真的不是有意的，还是因为从头到尾就没有把我们大房当成一家人？！”
楚夫人惊愕不已：“你怎么会这么想？”
“那不然我该怎么想？！”楚明川面色冷然：“如果这不是什么大事，那为什么你们不让老二的儿子去办？！为什么脏活儿就要让我的天阔去？！为什么死的也是我的天阔？！”
楚夫人说不出话来。
所有的仇恨都不会忽如其来。
一定是积怨已深。
楚明川对这个家的失望不是一天攒起来的。
他冷冷的看着楚夫人：“从小我就不聪明，从小你们就讨厌我，我知道，我不会读书，我丢了你们的脸，所以你们才会把我送到乡下老家，让我跟着爷爷奶奶长大！”
“我活该，我不聪明！”他终于忍不住哽咽：“但是我的天阔分明是聪明的！可他却被你丈夫，我的父亲杀死了！杀死了我的儿子，你们竟然还觉得是在恩赐我，是吗？！”
恰好楚博带着楚明丰进来听见这个话。
楚明丰马上就忍不住指责：“大哥，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天下无不是的父母，父亲母亲为了你付出了多少，你太没有良心了！”
“滚你娘的蛋吧！”楚明川嗤笑：“你占尽了好处，你当然会这么说！你有把我当成过大哥吗？我在你心里，怕是还不如一条狗！”
楚明丰被骂的面色铁青。
他之前还不知道楚明川到底是为什么做出这样的事，现在知道了。
楚明川是疯了。
第766章 ·亲离
但凡是没有疯，也说不出这样的话，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他同样也气，气的两边肋下生疼，指着楚明川：“你真是疯了！你真是疯了！”
楚博则拦住了旁边的楚明丰，面色淡淡的看着眼前的楚明川：“你既然这么说，那就是对我们楚家毫无感情了？”
他脸上带着一点笑意，但是笑意却丝毫没有到达眼底：“应当说，你是根本不把自己当成是楚家的人了？”
楚明丰意识到了什么，握了握拳头，但是没有动。
他也觉得楚明川是疯了，是该得到教训。
楚明川无所畏惧，他抬头冷冷的对上了楚博的眼，毫不迟疑的说：“是，从我去敲登闻鼓那一刻开始，我就没有想过再回楚家！”
楚夫人到此时才终于觉得害怕。
她是生气是烦躁，也的确是恨儿子把事情做的太绝。
但是她接受不了楚明川真的这么说。
她忙去看楚博：“老爷，你别听他胡说，该怎么惩治就怎么惩治，别......”
楚博扬手打断她，面无表情的说：“好，既然你不想当楚家人，觉得当我们楚家的人是委屈了你，那我就成全你。”
他顿了顿，沉声说：“我会开宗祠，将你们这一房从楚家除名，从此以后，你再也不是我楚家的人，也不许再姓楚！”
楚夫人惊呼了一声：“不！”
又急急忙忙去拉住了楚明川：“你快，快跟你爹赔不是，快跟你爹说你不是这么想的！你快啊！”
楚明丰的面色则十分复杂。
他一直看不起这个懦弱的哥哥，但是没想到，事到临头，他却原来也有这么雷厉风行果断的一面。
楚明川丝毫没有动摇，他跪下来，朝着楚夫人和楚博磕了三个头：“这三个头，就算是不孝之子偿还了二位的生养之恩，我知道还不清，可儿子也还有孩子要顾，就不用性命偿还了。”
他说着，缓缓站起身来：“除了我妻子的嫁妆，我不会带走楚家的一草一木。二位请放心。”
他是真的说到做到，两辆马车装走了楚大夫人的嫁妆，带走了三个儿女，自己身上的衣裳都全都脱了下来，换了楚大夫人新从成衣铺子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