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姑姑的身家性命全都捏在她手里,不可能也没有任何理由倒向别人。
那么还有谁能在她的宫室内放这个东西?
那还用说吗?
田景兰!
这个废物!
这个不战而降的废物!叛徒!
田太后这个人也从来不吃亏,沉声说:“去把皇帝请来。”
背叛她?
那她就偏偏要田景兰从此以后都过得不得安生!
宫人急忙应是。
永昌帝这一次过来,却还带着萧云庭。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田太后看到萧云庭就觉得牙痛。
其实在她看来真的无法理解萧云庭对于婚事的态度。
只是想让你多娶一个罢了,这对于男人来说到底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
为什么每个男人都能接受,只有你萧云庭一个觉得这是洪水猛兽,避之不及?
如果萧云庭早点答应,或是萧云庭不如此纵容戚元,这件事根本上就只是很小的一件事罢了。
为什么会闹得这么大?!
她面色复杂的看着萧云庭:“云庭也过来了?”
萧云庭笑着应是,礼数很是恭敬:“听说太后娘娘要为了皇爷爷出宫祈福,我心中敬服不已。”
田太后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只是可惜,哀家只怕是看不见你成亲了。”
她并不着急。
听说内阁重臣和兵部尚书乃至于五军都督府的人都被急召入宫,接连几天在宫里议事,她就知道朝中肯定是发生了了不得的大事。
否则大过年的,对于大周人来说,没什么事儿是绝不会这么做的。
既然朝中有大事发生,那么作为新晋储君的萧云庭来说。
婚事只怕就要往后挪。
事情嘛,就怕一个夜长梦多。
不管什么事都是,拖着拖着,事情就变味儿了。
她就等着看,这门亲事是不是能够那么顺利。
萧云庭一脸的真诚:“曾祖母,我正是为了这件事,想要求您的。”
田太后瞥了他一眼,正想要冷嘲热讽,就见萧云庭噗通一声跪下了。
紧跟着,萧云庭便诚恳的说:“曾祖母,皇祖父已经下旨给我和永平侯府大小姐赐婚,只是,皇祖父的圣旨,须得经历内阁、通政司,礼部......”
田太后的右眼皮猛地跳了跳:“你是太孙,你的太孙妃,就是以后的储君妃,这样才是符合祖宗规制......”
一套流程走下来,赐婚的旨意下去最早都得开春,要是如果碰巧钦天监的动作慢一些,那么推到夏天之后去也是很正常的。
但是,凡事都有例外。
那就是,太后也有下懿旨的权力。
田太后立即便意识到了萧云庭的意思。
她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朝中发生大事,萧云庭却来求她下懿旨赐婚?!
萧云庭轻声叹气:“正是如此。”
他并不隐瞒,将战报的事情说了,而后坦荡的抬头看着田太后:“此乃国耻,自然不能就这么善罢甘休,孙儿打算亲征!可皇祖父却不肯,非要孙儿先成亲才同意.....”
真是好大的一顶帽子扣下来。
田太后立即就明白了。
萧云庭这是要走捷径,连基本的流程都不愿意走了。
田太后板着脸:“哀家如今深陷风波,怕是不足以服众。”
萧云庭面不改色:“太后娘娘太过言重了,求太后娘娘成全!”
他说着,就噗通一声磕了个头。
田太后简直恨不得要骂人。
合着她被戚元算计了,最后还不得不给戚元抬轿,被戚元赶出皇宫,自己却得下懿旨将戚元赐婚给萧云庭是吧?!
可偏偏现在,萧云庭一顶想要先成家再报国的帽子扣下来,她还根本推脱不得。
她只能似笑非笑的看着萧云庭:“太孙真是忠孝两全,那哀家就在五台山上祝你诸事顺遂,我大周国祚延绵了。”
萧云庭同样笑看着她:“多谢太后娘娘成全!”
懿旨送到戚家的时候,戚老侯爷和戚震都惊得不轻。
他们可太清楚朝廷那帮人办事的效率了,这赐婚的旨意,怎么会忽然来的这么快啊?!
第714章 ·道别
不仅戚家的人发懵,其实大半个京城的人都发懵。
连长公主听见消息都不可置信,她看着陆明安:“不是说,云庭要先上战场吗?但是.....”
但是这年都还没过完,赐婚的旨意已经先下了。
而且还是田太后下的。
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陆明安同样也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怎么风向忽然就变了。
分明急报送到的当天,内阁的人争执得不可开交。
而萧云庭和永昌帝的反应也很强烈。
他当时觉得,赐婚的事儿肯定是要往后放了。
毕竟不管是萧云庭还是永昌帝,都不是会在国事上有任何疏忽的人。
可现在,怎么忽然就变了?
他摸不着头脑,但是却知道事情肯定跟戚元有关。
一想到戚元,陆明安便挑眉:“等到元姐儿来拜年,你问一问自然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而戚元此时正在见王鹤。
王鹤即将要启程去大同了。
他兴冲冲的,带着所有男儿要入军营之前的那种即将壮志得酬的意气风发。
戚元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不知道为什么,王鹤一下子脖子上的碎发都快竖起来了。
他被自家表妹看的头皮发麻。
表妹这么看着自己,不会是有什么事吧?
他正准备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白芷却掀开帘子轻声说:“大小姐,田姑娘来了,先去拜见了老夫人,现在往咱们院子里来了。”
戚元便将目光从王鹤身上挪开了,应了一声:“请田姑娘进来吧。”
田太后的赐婚懿旨下到戚家的同时,也下了一道懿旨,将田景兰县主的爵位给除去了。
理由是,田家得到的恩赏已经够多,不能再因为她的缘故而惠及家人。
这只差明着说田景兰已经在田太后那里失宠了。
田家人惶惶不可终日。
田夫人更是不知道哭了多少次。
田景兰却奇怪的反而松了口气。
以至于今天来戚元这里的时候,她心里已经彻底的坦荡了。
见到戚元,甚至还有心思笑着说了一声恭喜。
戚元见到田景兰,眼里同样有笑意:“我还以为,害的你丢了县主的名分,你现在应当对我避之唯恐不及呢。”
“怎么敢?”田景兰轻松自在的坐在她对面,眼看着丫头送了茶水点心上来,大有深意的看着她:“谁敢跟太孙妃过不去啊?那不是自找死路吗?”
她这个人向来很现实的。
从前紧跟田太后,那是因为符合家族的利益,同时她自己也想要成为最尊贵的女人。
可是一旦当知道事情不成,她也绝对不会跟田太后那样不死心的非要死磕。
趋利避害早就已经成了她的本能了。
她诚恳的看着戚元:“戚大小姐,其实我从一开始看中的便是太孙妃的位置,而不是太孙殿下。”
田景兰诚恳果断。
戚元便也同样没有敷衍的点了点头:“我相信,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一见钟情。”
从前根本没什么交集的两人,见为数不多的几面就能爱的你死我活吗?
哪怕戚元自己喜欢萧云庭,也不会觉得所有人都该喜欢萧云庭。
把话说开了,田景兰自己也觉得大大地松了口气。
她其实并不那么害怕失去县主的身份。
毕竟之前有县主的爵位又能怎么样?
她这样的县主,跟咸宁县主她们这些县主是截然不同的。
毕竟是帮了自己,才被田太后记恨上的,戚元想了想,就问她:“但是得罪了太后娘娘,以后田姑娘的日子怕是不会太顺利,有我能帮忙的地方吗?”
“你做了太孙妃,不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忙吗?”田景兰的脑子清醒,她轻声说:“田家已经落魄,戚大小姐,我能保证以后田家不会再对你不利,希望你也给田家留一条活路。”
戚元点了点头:“你放心。”
而后她轻声问:“那你自己呢?”
正如田景兰所说,田家已经落魄,田景兰现在又被田太后亲自下了懿旨褫夺了县主的爵位。
其实田景兰以后的日子只怕是很难一帆风顺了。
田景兰却立即笑了:“我?我当然是想出去走一走,戚大小姐,说起来你可能不信,长到这么大,我从未出过京城。我母亲是山东济南人,我外祖家在济南,可我母亲已经有二十多年未曾回过娘家了......”
她并不遮掩:“我和母亲想要回外祖家住一阵子。”
不管风浪多大,总会有风平浪静的时候。
戚元就明白了,她轻声说:“那就祝你一路顺风吧,田姑娘,我送你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