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意信吗?
哪怕是永昌帝,敢冒险吗?
他们老萧家可是真的有皇位要继承啊。
田太后说的轻飘飘的,但是实际上却决定的是一个女子未来的命运。
田姑姑轻轻看了田太后一眼,心中有数,知道田太后是在为田景兰铺路。
她低声说:“娘娘放心,流言不是从咱们这儿传出去的,跟咱们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她们做事,可是格外的稳妥。
就就是要追查流言的来路,也找不到她们的身上。
田太后满意的笑了。
此时的田景兰却笑不出来,绣绷上的花儿已经许久没有再增添过,她忍不住嘶了一声,下意识的看向自己冒出血珠的手指,一时之间右眼皮突突突的跳的厉害。
以至于她有些慌张的伸手去拿白色的帕子。
田姑姑正好进来,就见田景兰正拿着白色的帕子捂着右边的眼睛,忙问:“县主,您怎么了?没事吧?”
田景兰不知道为何,仍旧还是觉得心惊肉跳,见到田姑姑进来,才收敛不安,将帕子收起来,不动声色的说:“没什么,就是刚才眼睛忽然进了些脏东西,有些疼。”
她说着就看向田姑姑:“姑姑过来是为了?”
“是为了跟县主说一声,让县主您准备准备。”田姑姑满脸的笑意:“准备准备,去拜见太子妃娘娘。”
田景兰心中有些厌倦。
田姑姑却压低了声音:“县主,太后娘娘为了您,为了田家,可是已经尽全力了,太孙殿下和戚大小姐的赐婚的旨意已经被内阁封驳,您可要抓紧时机啊!”
什么?!
田景兰心中一惊。
随即又忍不住为太后的冒失而觉得惶恐。
她是见识过戚元的手段的。
太后到底是做了什么?!
她的右眼皮跳的更加厉害了,一把攥住了旁边田姑姑的手腕:“姑姑,您跟我直说,太后娘娘到底是做了什么?”
田姑姑说的轻描淡写:“也没什么,只是外面忽然都流传,说这一次戚大小姐受伤严重,怕是伤了身子,再也不能生育了。”
这是当初柳明珠经历过的。
时移世易,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现在轮到戚元了。
田姑姑意味深长的拍了拍田景兰的手背:“县主,您放心吧,路已经铺平了,您只管放心的走就是了。”
走去哪儿?!
阎王殿吗?!
田景兰忽然之间忍不住戾气十足。
她止不住的在心里冷笑了一声,等到送走了田姑姑,就忍不住将绣绷扔在了地上,发出砰的一声。
太后到底在想什么?!
而此时,窗户动了动,田景兰立即便惊恐的站起身来。
宫变以后,她就已经无法正常的在这宫中安心的居住了-----她亲眼见过戚元从井里钻出来。
这宫中到底有多少密道,每一条到底又通向哪里,她只要想一想,都觉得毛骨悚然。
戚元不会以为,这流言是她让人传出去的吧?
她看着窗户,见许久没有动静,又忍不住笑自己是草木皆兵。
就算戚元要报复,又哪儿能有那么快?
可就在此时,窗户再一次被敲响了。
这一次很明显,轻轻地,三次。
一次不多,一次不少。
若是自己宫里伺候的宫人,根本不必这么鬼鬼祟祟。
田景兰皱起眉头,深吸口气推开窗户,却诧异的睁大眼睛。
是戍守慈恩宫的王鹤!
她忍不住挑眉。
王鹤却挠了挠头:“县主,我表妹.......”
每次提起表妹,王鹤总是不自觉的想要说出鲁智深三个字。
幸亏他每次都能及时的忍住。
此时他也照样忍住了,咳嗽了一声,就说:“我表妹要我给你送个东西,然后让我问问你,要活,还是要死。”
要是别人问这样的话,王鹤会觉得她疯了。
不过表妹这么问,肯定有表妹的道理。
他问的理直气壮。
田景兰却问:“什么东西?”
王鹤顿时从袖中掏出一个香囊,放在田景兰的手上:“我表妹说,县主看了就明白了,到底如何选择,选择权都在于县主自己。”
他说着,便面色如常的从穿廊过去了。
好似他只是正常的巡逻。
田景兰关上窗户,人有些脱力,靠在窗上深吸了口气,片刻后打开了香囊,随即忍不住的变了脸色。
她早就知道戚元不能得罪,这是一个你动她一根手指头,她就一定要砍下你整只胳膊的人物。
现在看来,果然是如此。
她死死的握住手里的香囊,一时陷入了纠结。
做,还是不做?
第703章 ·春宫(第五更加更)
王鹤不知道戚元给田景兰的到底是什么,他也没有任何的好奇心。
他表妹这个人,一口唾沫一个钉。
说让他族谱单开一页,他族谱真的要单开一页了!
因为宫变的封赏虽然还没下来,但是五军都督府已经给他爹,也就是王大老爷透了口风,说他即将被提拔去大同做副将。
这可不是什么贬职,这是实实在在的得到了嘉奖出去历练。
因为他的封赏应当是一个子爵。
公侯伯子男,虽然是个子爵,但也足够光宗耀祖了。
王家当初做梦也没想到过自家竟然也有能够蹭的上从龙之功这样大的功劳啊!
现在王鹤却阴差阳错的做到了。
这些天王鹤都不敢回家。
因为七大姑八大姨的都上门了。
而且因为他尚还未曾娶亲,听他娘说,但凡是跟他家扯上一点儿亲戚关系的,都想着把女儿嫁给他。
连带着王婵的婚事都顺畅了。
原本成国公府那个混账凌初寒的事情之后,王婵的婚事就一直进退两难。
这回好了,有了个这么个风光无限的哥哥,谁不往上凑啊?
王鹤觉得怪荣幸的。
这一切都得归功于他家这个能倒拔鲁智深的表妹。
他寻了个机会偷偷回去跟戚元通消息:“东西我已经给景兰县主了。”
戚元哦了一声,含笑看着王鹤:“表哥,你信不信我?”
王鹤敏锐的觉得表妹应当是又有什么事儿要自己去做了。
他咳嗽了一声:“表妹,有什么事儿你就说吧。”
反正信不信的,他难道还敢拒绝吗?
戚元就压低了声音:“好,那就劳烦表哥再帮我办一件事,事成之后,我一定重重谢你,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未来太孙妃的人情啊!
王鹤知道最近朝中为了赐婚旨意的事儿闹翻天的事儿,但是王鹤从来没担心过。
因为萧云庭态度相当明显,他亲自去了内阁。
想起这件事,不知道为什么,王鹤忽然忍不住笑出声了。
戚元狐疑的看了自家表哥一眼。
她还没说完呢,表哥怎么笑的这么快?
王鹤也没办法,他是想到了萧云庭去内阁问楚博,听说他的发妻死于七年前,被追封了二品的诰命。
楚博当时都被问懵了,然后问萧云庭:“内人的追封,乃是礼部拟定,圣上亲自准许的,难道有什么问题?”
萧云庭嗤笑一声:“自然有问题,按照首辅大人的说法,女子若是不能生育,就不能婚嫁,那您应该休妻啊!怎能还让朝廷给予诰命追封?!”
孙永宁好悬没笑出声来。
是啊,你发妻一个孩子都没生就死了,你这帮子孙都是填房生的。
那按你自己的道理来说,你应该先休妻啊。
楚博气的脸红脖子粗。
他是首辅!
虽然是臣子,却不是萧家的家奴!
萧云庭怎可怎敢对他如此无礼?!
他立即便反驳:“那怎么能一样?!老臣跟内人是几十年的伴侣!她虽然无所出,却也有三不去,为老臣父母送终守孝,且为老臣纳妾,可戚大小姐却跟殿下根本还未成亲!”
这风险是可以规避的?!
怎么能一样?!
双方闹的不欢而散。
可是当天的言论还是有些被人透露出来了。
王鹤反应过来,看着自家表妹:“没事儿,表妹你说。”
戚元就轻声说了一句话。
王鹤笑不出来了。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家表妹。
戚元却只是靠在引枕上静静看着他:“怎么,不敢?”
......
王鹤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之前田景兰会露出那副表情了。
可最后他一咬牙一跺脚:“敢!”
怕什么?
天塌下来,先压死的也是帮戚元扛着的太孙殿下。
他怕什么?
他视死如归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