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疑心是不是太孙殿下为了帮自己外祖家脱罪,才会陷害针对成国公府,害死成国公府满门。
如果有这件事在前,那么太子妃会自尽倒也没那么难以理解了。
卢家出事,卢汀生死未卜,一家人都等着被押解回京受审,她原本唯一的希望无非就是儿子能够替家里洗脱冤屈。
没想到儿子却被做局陷害,变得进退两难。
一个做亲娘的,怎么能坐视自己的儿子这样艰难?
她冷哼了一声扯了扯嘴角:“太孙殿下呢?”
六斤的面色顿时更加凝重。
阳光升起的时候,萧云庭拖着疲惫的身躯回了太子妃的寝宫。
冯皇后亲自过来了一趟,见到萧云庭,立即便轻声喊:“云庭,你还好吧?”
她叹了声气,抿了抿唇看着他:“你也想开些,幸亏没出什么大事......”
冯皇后也说不下去了,因为萧云庭的脸色阴沉地可怕。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唱诺声,随即太子便走了进来。
他一进来,便皱着眉头冷声说:“真是个不贤的妇人!只知道寻死觅活!”
冯皇后立即厉声呵斥:“混账!”
随即目光一扫,殿中的人顿时退的干干净净。
只剩下自己祖孙三人加上床上的太子妃了,冯皇后才恼怒的问太子:“你的妻子自尽,你竟然还说得出这样的话?”
太子面色冷淡,态度从容:“母后,儿臣难道说错了?如今是个什么样的局势?满城风雨的时候,她自尽算是什么?!”
冯皇后简直是失望至极,正要说话,就听见萧云庭冷笑了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冯皇后心里立即就咯噔了一声,随即便低声喊了一声:“云庭!”
萧云庭却已经抬起眼睛冷冷的看着太子:“母妃是为什么自尽,父王不是最清楚吗?”
太子对这个儿子从来生疏。
在他看来,权力这种东西,应当要先掌握在自己这个做父亲的手里。
至于以后给谁,那也要看他愿意。
而不是被当成是永昌帝和萧云庭权力交接的工具人。
他给着,萧云庭就要跪着受着。
但是他不给,萧云庭不能越过他去抢。
而从前萧云庭的种种行径,对他来说,无异于就是在抢夺属于他的权力。
天家无父子,什么情分都是假的,唯有权力握在自己手里才是真的。
所以如今见萧云庭这样质问自己,他立即便冷声呵斥:“畜生不如的狗东西,你算是什么东西,敢这样跟你老子说话!”
大周以孝治天下。
他要毁掉萧云庭其实也很容易。
就比如说这一次。
他就是等着萧云庭发怒。
发怒好啊。
这个时候,只要萧云庭闹,他就能顺势病倒。
被自己儿子给气晕。
萧云庭连孝都做不到,还算是什么仁爱的太孙?
这话骂的实在是太重了,冯皇后觉得太子简直疯了。
她立即就怒斥:“你发什么疯?!”
萧云庭并没有因为太子的训斥惊惧,他淡淡的笑了一声:“父王在等着我冲冠一怒,而后便病倒吧?”
太子的眼神阴沉。
“如此一来,母妃自戕不识大体,我则举止无状顶撞君父。”萧云庭嗤笑了一声:“只可惜,父王,随时守在外头等着替您通风报信的张斌,儿臣已经杀了。”
!
太子不可置信,随即就恼怒至极的猛然上前,啪的一声甩了萧云庭一个耳光。
冯皇后都被惊住了,上前一把推开了太子:“你这是在做什么?!”
这父子俩,怎么就闹到了这个地步?!
怎么就如今变得跟仇人一样?!
她捂着心口,心中又急又气。
同时又忍不住心惊。
父子做到这个份上,实在是已经没有任何可回旋的余地了。
可是分明根本就不用这样的。
太子实在太过刚愎自用。
甚至都容不得自己的儿子超越自己。
冯皇后很明白这件事的问题出在谁的身上。
可就算是知道,她也对此束手无策。
一个是她的儿子,一个是她的孙子。
她能如何?
萧云庭被打的偏过头去,缓缓的抹掉了嘴角的鲜血,抬头看着太子冷笑出声:“父王,当初娶我母妃的时候,若是不喜欢她,为何不拒绝?”
太子冷冷的盯着他。
“既然不喜欢,为何要娶?”萧云庭只觉得荒谬:“娶了她,为何又不好好的对待她?当年娶她,是因为卢家简在帝心,又从不争权夺利,你娶这个太子妃,更能彰显你的无欲无求。”
“你从头到尾,不过把我母亲当成一个工具。”萧云庭冷笑出声:“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我母妃逼到绝境。”
从今天开始,他只有母亲,没有父亲了。
太子这样的父亲,不要也罢。
太子嗤之以鼻,什么情情爱爱?
都到这个岁数了还问出这样的话,除了显得幼稚可笑,没有任何的其他用处。
他听得发笑。
冯皇后却觉得通体冰凉。
第582章 ·刺激
太子真是个货真价实的蠢货!
为什么要把这样一个臂助硬生生的砍断?为什么要这样寒自己亲儿子的心?
她气的浑身发颤。
太子却丝毫没有觉得什么可惜。
萧云庭不像是他的儿子,倒更像是压在他头顶的一座大山,将他给遮挡的严严实实。
以至于朝中上下大有只知道有太孙,却不知道有太子的架势。
从永昌帝把萧云庭带在身边听政那一刻开始,太子就已经决意不要这个儿子了。
此时听见萧云庭这么说,他带着几分不屑和冷漠的嘲讽:“你混账至极!到底是什么样的畜生,会对自己的父亲说出这样的话?!”
冯皇后忍无可忍,冲上去猛地打了太子一个耳光,厉声斥责:“你给本宫闭嘴!”
张口畜生闭口畜生的,这是实实在在的要毁掉这个儿子!
她指着太子,语带哽咽:“虎毒不食子,你到底明不明白?!”
太子丝毫不让:“那母后怎么不管管他?本宫的大太监,贴身大伴,他说杀就杀,何曾有一丝一毫的为人子的觉悟?!”
冯皇后头痛欲裂。
她做梦都没有想到,熬过了小柳贵妃,熬过了楚国公府,可是最终却要面对这样难以抉择的局面。
而这一切,都是太子一念之差而引发的。
她闭了闭眼睛,低声喊萧云庭:“云庭......”
萧云庭同样没有任何的退步。
从这一点来看,这两父子虽然互相厌恶,但是却偏偏都是如出一辙的执拗。
他冷冷的扯了扯嘴角,跟太子针锋相对:“我是后悔,只是后悔杀那个阉狗杀的太晚了!他跑来我母妃宫中,跟我母妃说任重自尽一事,这是什么意思路人皆知!”
“这样居心叵测的阉狗,就算是再让我重来一次,我还是一样的要杀他第二次!谁来都拦不住!”
冯皇后脑子里嗡了一声。
从来没有一刻这样的崩溃。
也从来没有一刻这么清醒的认识到,萧云庭绝对不是那种任人摆布的人!
这么吵下去,事情就会越闹越大。
东宫父子失和也一定会传到永昌帝的耳朵里。
冯皇后担心孙子,忙不迭的制止萧云庭:“云庭,不要再说了!”
再说下去,刺激了太子,有什么好处!
太子本来就病弱,若是跟萧云庭这么一争吵犯了病。
传扬出去,萧云庭岂不是成了不孝之人?!
她急的不行。
萧云庭却反而更进一步:“父王之所以如此愤怒,不过是因为自己无能,嫌我母妃娘家出事,拖累了父王罢了!您问我怎么配做人子,我也想问问您,您怎么配做人夫和人父?!”
反了!
真是反了!
原本太子只是想要借故激怒萧云庭,自己再假装病倒。
如此一来,前朝有任重以死相谏,后面萧云庭气晕他这个父亲。
萧云庭再想要查卢家的案子,不管是永昌帝还是前朝,都绝不会同意。
可事到如今,他却是被真的激发了火气。
这个孽障!
竟然敢如此出言不逊,如此目无亲长!
他左顾右盼,气的简直是气喘吁吁,一眼看见墙壁上挂着的宝剑,立即便冲上去抢了下来,怒道:“我砍死你这个不孝之子!”
冯皇后顿时大声惊呼:“老二,你给本宫放下!”
可太子正是怒上心头的时候,哪里听得进去?
顿时便冲向前直直的朝着萧云庭扑过去。
冯皇后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似乎凝滞了。
萧云庭却还站着如同一棵笔直的青松,半点都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