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积攒在心里很久了。
田夫人握住女儿的手:“兰儿,娘只希望你平安康健。”
田景兰似笑非笑的放开了田夫人的手,脸上的笑意很快就彻底消失了。
“娘,我们的富贵权势都是假的。”她冷冷的挑了挑眉:“太后娘娘不是圣上亲娘,所以宝赐才会死的那么容易。”
田家看似富贵风光,但是其实却都是空中楼阁。
没有什么实权,宫中更是没有姓田的后妃。
等到太后一去世,那就连这点表面的富贵都会失去的。
田景兰对此心知肚明。
田夫人怔住,一时喉咙竟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好半响才说:“所以你服侍太后娘娘......”
田景兰不想再跟自己母亲绕弯子了,她抬起眼睛看着田夫人:“娘,我过惯了好日子,我也只想做人上人。爹娘给不了我的东西,那就自然只能我自己去争了。”
田景兰并没有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不能理解。
人活在这个世上本来就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她放下汤碗淡淡的说:“娘你不必为我担心,我是不会做任何让自己处于危险境地的事的。”
出头的鸟死的最快,她可从来不会自己去冲锋陷阵。
见田夫人还是惊疑不定的模样,田景兰轻笑了一声:“娘,您就放心吧,我只不过是想要趁着太后娘娘还在,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罢了,您实在是不必多余替我费心。”
田夫人总觉得哪里不对。
可是她又说不过自己这个女儿。
本来田景兰从小就是家里最有主见的孩子,自己也有本事,进宫不过几次,就深得田太后的喜欢,被田太后亲自要了进宫带在身边养着。
她只能闭上眼长出了一口气:“魏青央的事,我知道你......”
她说到这里戛然而止,又闭了闭眼睛:“戚元那个丫头,我听长公主和周王妃她们说起过无数次,每个人对她或许都不一定喜欢,但是却绝对都要夸她一声聪明。”
田夫人有些疲倦:“跟她作对的,没有几个有好下场。”
田景兰只是嗤笑了一声。
随即就打断了田夫人的告诫:“娘,您真是又开始说些不着边际的话了,我跟戚大小姐有什么关系?戚大小姐又跟我有什么关系?”
真正有些关系的洛川郡主回了府便开始发脾气。
周王妃正兴冲冲的给她准备去长公主的宴席上的穿戴,见到她气冲冲的回来,不由得皱眉:“怎么了这是?谁惹着你了?”
想了想今天洛川郡主去的是田家,便更忍不住一头雾水。
女儿跟田景兰向来玩的很好,怎么这次去了田家却气冲冲的回来?
洛川郡主心气不顺,什么都看不顺眼,听见周王妃的话便更是忍不住来气:“戚元是不是回来了?”
说起戚元,周王妃咳嗽了一声。
随即才冷哼说:“她回来不回来的,也跟咱们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洛川郡主讥讽的扯了扯嘴角:“长公主向来喜欢她,她回来了,这个宴还有什么好去的?不必说也知道又是她一个人占尽风头!”
她气的心口连着胃一起痛,实在是想不通怎么会有人能够运气好成这样。
本来只不过是个养在乡下十几年的村丫头,可结果不过短短两年左右的时间,就已经成了贵女们都要退避三舍的人物了。
真是太过可笑。
周王妃将首饰放下,坐在了洛川郡主身边,默了默才说:“你既然知道了,那也没什么好瞒着的。”
洛川郡主立即赌气冷笑:“我不去了!”
有什么意思?
田宝赐的事情之后,洛川郡主停了许久都没出过门。
她实在是厌烦那些人议论这些事的嘴脸。
可是戚元一出现,她跟田宝赐的事情便不可避免的又会被人提起来。
简直是解不开的死结。
只要想到这些,她就忍不住心情烦躁。
周王妃却皱了皱眉沉声叹气:“不行!你这次无论如何也得去。”
“母妃!”洛川郡主不可置信的看着周王妃,气的脸色通红。
周王妃却抓住她的手眯了眯眼睛:“我都已经跟赖夫人通过气了,赖成龙可比田宝赐要强百倍,你已经及笄,如今定下亲事,走六礼也还要两年时间,已经耽搁不得了!”
洛川郡主的唇角绷得笔直,听见周王妃说起这个,半响才重新坐好。
周王妃这才松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先过好自己的日子吧,争一时的长短有什么意思?”
洛川郡主抬头看了母亲一眼,想到田景兰说的那番话。
如果戚元真的嫁给了萧云庭做太孙妃。
那是一时长短吗?
那她是一辈子都要被戚元给死死的压在底下!
第503章 ·成全
戚元并不在意什么一时长短。
王婵的身体一天好过一天,心情更是,长公主府中的宴席,原本王家还想要先拒绝的,也被王婵自己给阻止了。
原本鲁氏还很担心:“事情才过去没多久,你现在出去,只怕有些不怀好意的人说出些什么不好听的来......”
她想说倒不如还是等一等。
王婵却笑了,坚定的摇了摇头:“娘,迟早都会有出去见人的一天的,没有什么时候就一定是做足了准备的。”
想到戚元之前说的话,王婵顿了顿就轻声说:“娘,什么事都会过去的。
她不能在家里躲一辈子。
旁边的王老夫人倒是十分赞同,闻言也跟着点了点头:“我倒是觉得阿婵说的有道理,她又没什么事,为什么不去?就该去,开开心心的去,好好的玩儿!”
何夫人出事之后,王家出面替何夫人收殓,又去信通知了宋城的何家,让何盛昌的爹,也就是王老夫人的侄子赶来京城。
魏青央杀人是有目共睹的,如今也已经被顺天府给拘押起来。
既然如此,那就更没什么可怕的,王婵又不是不能见人。
鲁氏原本还是有些不大放心的,但是听见王婵和王老夫人都这么说,便也点了点头:“既然母亲都这么说,那阿婵要去便去吧,去了好好的玩儿。”
她重重的松了口气,等到王婵欢呼着回自己的院子里去了,就哽咽着冲王老夫人说:“真是要多谢元姐儿,若不是元姐儿,我做梦都不敢想能有今天。”
王老夫人靠在引枕上,见她哽咽,也知道她实在是怕极了,便盖着毯子点头说:“阿婵能够跟元姐儿结识,是她的福气,元姐儿能跟咱们王家亲近,也是咱们王家的福气。”
“你以后待元姐儿好些便是了。”王老夫人深深地看着她:“元姐儿是有大本事的。”
鲁氏急忙擦了眼泪应是:“是,母亲您放心,以后我就把元姐儿当成我的亲女儿,阿婵有的,我一定也给她准备一份。”
王家要把戚元供起来,戚元自己倒是不甚在意。
她很快便去见了薛神医。
听见是戚元回来了,薛神医睁大眼,觉得太明显了又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她可真够能耐的。”
六斤嘿了一声,觉得薛神医说这话有点儿阴阳怪气:“戚大小姐能耐不能耐,你不是最清楚的吗?”
薛神医的脸顿时就板着了。
戚二夫人听说戚元把薛神医请了出来,顿时连饭也顾不上吃,急匆匆便赶到了,焦灼不安的看着戚元、
戚元安抚的看了她一眼:“二婶不必害怕,没事的,我让他来也是问问如今长亭的情况。”
戚二夫人有些魂不守舍,无论如何也不能真的做到镇定。
戚二老爷随后赶到,扶着戚二夫人对她点了点头,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担忧。
没一会儿,薛神医也被六斤领着进来了。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上首的戚元,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声。
真是够命硬的,一次次把齐王给耍的团团转。
他被春升带回京城之后就没再出过门,一门心思的扑在戚长亭的腿上头,所以也不知道齐王的事。
但是现在看到戚元出现在自己跟前,他不必再打听,也知道齐王的下场必定是不会好到哪儿去的。
戚元倒是一如既往的干脆,见到他便直接问:“薛神医,我弟弟的情况现如今怎么样?”
戚二夫人顿时死死的握住了戚二老爷的手腕,勉强才保持着镇定。
薛神医虽然心里嘀咕,但是对待病患的事倒是很坦诚。
他点了点头说:“再过个十天半个月,腿应当便能好了,以后天冷下雨什么的骨头痛怕是免不了的。”
戚二老爷声音都有些颤抖:“那,那是不是说可以走?”
“当然可以走,不仅能走,还能跑。”薛神医没好气的看了戚二老爷一眼:“我来的时候不就已经跟你们说过了吗,能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