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冷的看着冯采薇:“你以为你这么做就能留得住性命吗?”
反正都已经撕破了脸,冯采薇也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她现在才发现,怪不得戚元从来不按照常理出牌。
原来这个世道是这样的。
疯子总是比平常人要更令人畏惧,因为疯子本来就不怕失去。
她扯了扯嘴角,毫无畏惧的看着冯皇后微微笑了:“皇后娘娘,圣上下旨,亲自赐婚,臣女如今是板上钉钉的郡王妃了,您现在当然也可以杀了我,但是,我可不保证,当年冯家在云南做下的那些事不会被圣上知道哦。”
什么叫做在云南发生的事?!
冯采薇抬眼冷冷的看着冯皇后:“是谁偷偷在茅山冒充殿下?!让殿下能去江西龙虎山平安长大?!您说,如果圣上知道殿下原来也骗了他那么多,他还会跟现在这样宠爱殿下吗?!”
冯皇后怒不可遏的猛地打了冯采薇一个耳光。
冯采薇讽刺的笑了笑,然后便沉下了脸,面无表情的擦去了嘴角的血迹。
无所谓。
这些加诸在她身上的羞辱和痛苦,她都会百倍千倍的让这些人偿还回来。
包括萧云庭,她一定会让他们全都去死!
冯皇后被她气的胸口发痛,手指颤抖的指了指萧景昭:“滚出去!今天听见的每一个字,你最好都烂在心里!”
萧景昭似乎手足无措,跪下来应了一声是,这才诚惶诚恐的退下去了。
但是一转身,他的脸色就瞬间变了。
一直等到回了自己的寝宫,他一脚就把自己寝殿里的屏风给踹翻了。
屏风轰的一声倒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外头的小太监和宫女急急忙忙的跑进门,却看到萧景昭冷漠的脸。
萧景昭阴沉着脸问他们:“谁让你们进来的?”
小太监和宫女们胆战心惊,忙惊恐的退了出去。
还是宋良娣过来看他,萧景昭才开了门。
一进门,宋良娣就看见满地的碎片,不由得有些担忧:“景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
萧景昭一直都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鲜少有这么情绪外露的时候。
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了。
她还以为是李长青的事情,正想要劝解几句。
就听见萧景昭说:“母妃,圣上要给儿子赐婚了。”
这个消息来的猝不及防,宋良娣一时怔在原地,许久都反应不过来。
好半响,她才睁大眼问:“是谁?”
就算是按照年纪和辈分,萧景昭也没这么快定下亲事才对。
宋良娣看到他这个反应,马上就明白事情不对了。
萧景昭嗤笑了一声,脸上带着几分讽刺几分厌恶:“冯采薇!”
冯采薇!
若是放在前阵子,那么娶冯采薇就是增光添彩。
但是现在,娶冯采薇?!
宋良娣一把就攥住了他的手:“景昭,到底是怎么回事?!外面现在都传冯家肯定是送过银子给李道长,才会被李道长批了凤命,你现在怎么......”
现在怎么反而跟冯采薇扯上了关系?!
萧景昭更加烦躁了:“那个女人算计我!她手里有我的把柄。”
当时他是明知道冯采薇勾结李长青的,虽然他已经尽量小心不用书信传递,但是冯采薇这个女人,她竟然会模仿人的笔迹!
而且模仿的入木三分,就连他自己都看不出任何的不对。
更可怕的是,冯采薇不知道怎么怎么弄到的他的私章。
不,冯采薇自己做不到这些。
应当是齐王!
萧景昭双手死死的攥成了拳。
知子莫若母,她当然一眼看出儿子此时的崩溃。
她马上就安抚的拍了拍萧景昭的背:“没事的,没事的!景昭,你别害怕。”
她的眼神陡然冷下来:“她以为这样就能嫁的进来,那是她愚蠢。”
她多的是办法在冯采薇出嫁之前弄死她。
人没了,亲事自然也没了。
萧景昭却深吸了口气,转过身看着宋良娣:“不,母妃,现在不能动她。”
宋良娣被儿子弄得有些糊涂了:“景昭,她算计你!”
“那又如何呢?她现在最恨的不是我,是萧云庭啊!”萧景昭扯了扯嘴角,露出一脸的嘲讽:“她还能跟齐王联系,她有齐王的支持。萧云庭不是要去江西赈灾了吗?”
萧景昭面色陡然转冷:“冯采薇会让他死的。”
宋良娣隐约明白了,但是她忍不住还是担心:“就算是如此,让她活着就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等到萧云庭有去无回,这一切都会结束。”萧景昭此时已经从愤怒当中回过神:“萧云庭一死,她也没了作用,成亲就成亲,死了王妃的人还少吗?”
他可以娶她,但是女人生孩子可是鬼门关。
要她无声无息的死,再容易不过。
宋良娣被儿子提醒,回过神来,面色复杂的看着自己的儿子:“景昭,你......”
萧景昭已经完全恢复成了平常那个彬彬有礼的模样,他轻声说:“母妃,我不甘心啊,萧云庭本来就不该活着的,不是吗?他若是不是被送走,根本没有办法活到长大,他现在的一切,都该是我的!”
没有萧云庭,他才该是永昌帝最宠爱的孙子。
第360章 ·欠债
戚元对于宫中发生的这一切都还不知道。
她回京的时候,萧云庭已经出城了。
临走之前,萧云庭摘了一大把花鹤翎放在她的窗台。
等到她回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那一把盛放的花鹤翎。
她一到家,戚老侯爷就忙递给她一封信:“元姐儿,殿下走之前留给你的信,还有,他把六斤跟老赵都留下了,说是让他们暂时听你调遣。”
戚老侯爷也忍不住要感慨一声,殿下可真是很喜欢自家孙女儿了。
担心戚元在京城善后的问题,专门把六斤跟老赵都留下了。
怪不得元姐儿心动呢,这换谁都得心动的。
戚元皱了皱眉,说不上心里是什么心情。
但是看着那把花鹤翎,她的心忽然又安定下来。
上天让你发现一些秘密不是为了让你难过,而是为了成全。
她没有必要纠结当下,也不必太担忧未来,人生没有无用的经历,只要她一直走下去,天总会亮的。
她伸手接过了戚老侯爷手里的信,一打开便看到了萧云庭遒劲的笔迹。
他原来是这么唠叨的人。
跟她说让她收敛一些脾气,不要太嚣张了,他不在京城没有办法随时替她善后。
也说花鹤翎给她摘的是最好的一把。
她忽然想到上一世,从接到太子妃那封太孙和冯采薇大婚的书信之后,她就再也不看谢营送来的京城的来信了。
他一定也写过很多信给她,却从来没有得到回应。
再后来他听见的,应该就是她的死讯了。
心中波涛汹涌,但是修炼多年,她也仍旧能做到面上平静无波。
放下了手里的信,她忽然问戚老侯爷:“您知道冯家最近的事儿吗?”
所有的事都跟冯采薇脱不了关系。
戚老侯爷不知道戚元为什么这么问,但是想想冯采薇被批凤命的事,略一迟疑便道:“还真有,圣上下了赐婚的圣旨,将冯采薇赐给了南安郡王。”
南安郡王,萧景昭。
戚元扯了扯嘴角。
既然萧云庭去杀齐王了,那她就把京城的隐患铲除吧。
戚老侯爷忍不住看着她问:“元姐儿,你,你没什么事吧?”
他总觉得戚元这趟回来好像是发生了一些了不得的事。
看上去杀气腾腾的,像是一把出鞘的宝刀。
戚元笑着摇了摇头:“没事,只是把困惑我很久的事情弄清楚了。”
所以更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她只会往前走。
不管如何,都不会有任何人能够阻挡她的脚步。
远离京城的江西,齐王的腿终于好的差不多了。
齐王试探着走了两步,脸上顿时露出狂喜。
他终于好了!
他终于好了!
薛神医擦了擦自己头上的汗,看着齐王没好气的说:“殿下,您现在腿也好了,能放我走了吧?”
齐王这个病人实在是不好伺候。
只要是有点儿什么做不好,就喊打喊杀,要他陪葬。
他早就不想干了。
但是偏偏齐王让人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就算是在京城齐王进宫那段日子,也让人死死的守着他。
他是跑不了,不然早跑了。
现在齐王的腿好的差不多了,他有些不耐烦:“我还得去云游呢。”
齐王脸上的笑意陡然消失,片刻之后才又缓缓的露出一个笑:“神医着什么急?我听说,浔阳有个大夫,十分擅长治疑难杂症,而且还开了一家药庐,有些药简直是闻所未闻,神医不想见识见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