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皇后平复了一刻,才没有当场骂萧云庭一顿。
她反而饶有兴致的问:“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子?你不如让本宫也听一听。”
现在这个时候告诉冯皇后并不是什么好事,萧云庭沉默一会儿,才轻声说:“等她也喜欢我的时候吧。”
什么?
冯皇后几乎都要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那个女孩儿竟然还不喜欢萧云庭?
她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由得哑然失笑:“本宫竟然也忘了,你也还只是个孩子。”
她为什么要跟萧云庭现在计较这些?
男人的爱情来的快去的也快。
你越是让他不要如何,他反而偏要如何。
但是你一旦让他们得到了,那么那东西再珍贵也就是那样,过些天自然便不会再执着。
她兴致盎然的笑了:“好啊,那本宫就等着她也喜欢你的时候,你带来给本宫见识见识。”
正说着,宫女来报,说是冯夫人带着家里的几个女孩子来了。
冯皇后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许多,立即便扬声喊:“快快快!快让人进来!”
她实在是在深宫寂寞的太久了,这里的每一个人她都要带着三分戒心,不能完全相信。
家人对她而言,就显得更加珍贵。
分别的时候彼此都还年轻,但是再见的时候却已经人至暮年,冯皇后和冯夫人见到的时候,都不必多说什么,两人的眼泪自然就先下来了。
好一会儿,冯夫人才哽咽着劝解:“好在总归是好起来了,娘娘别伤心,如今总算是团圆了。”
冯皇后擦了擦眼角,目光落在那几个女孩子身上,轻声问:“都是家里的孩子们?”
见她们跪着,又让她们先起身。
论起来,她们都要喊冯皇后姑奶奶了。
冯皇后感慨万分,轻声问:“采薇是哪一个?”
冯采薇轻轻上前给冯皇后行了礼:“见过皇后娘娘。”
冯皇后看着她的模样,不由得又看了萧云庭一眼:“云庭,快过来见见你表妹们。”
冯采薇已经退到姐妹们身后了,几乎只能看见她的一片衣角。
尤其是萧云庭过来,所有人都跪下,她更是只露出一个发髻。
萧云庭本来也不大在意,他扬手让免礼,随即便朝着冯皇后拱了拱手:“皇祖母,您跟她们久别重逢,孙儿就不耽误您和她们说话了。”
说完便径直告退。
和冯采薇两个人竟然连个正脸都没碰上。
冯皇后心里只觉得可惜,冯采薇长得这么好看,正是少年们都喜欢的样子。
冯夫人更是在心里紧张得不行,帕子都险些要揉碎了,见萧云庭大步就走了,更是不由得看了孙女儿一眼。
怎么就这么沉得住气啊?!
冯采薇的确是能沉得住气。
她当然明白冯皇后安排萧云庭在的时候,让她们进宫是想干什么。
但是她并不想这个时候出现在萧云庭眼前。
现在的萧云庭看到她只会觉得她是个麻烦。
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她从来都不做。
她要的是一鸣惊人,是从此他看一眼就忘不掉。
而不是被人强塞给他,让他一开始就抵触。
她若有所思的看着萧云庭的背影,心里并没有半点颓废,反而更加跃跃欲试了。
东西都是别人的好,饭也是别人碗里的更香。
让一个本来心里有别人的人,满心满眼都是你,那才是本事,不是吗?
那么,何必纠结于一时呢?
冯皇后只好看着冯采薇,轻声问:“听说你很擅长诗书,平时也最喜欢看书?”
冯采薇不卑不亢的应是。
冯皇后跟她说话,只觉得舒心,心里便知道这是个有成算的,你跟人交谈和相处,当你觉得处处都舒服妥帖的时候,那么你对面的这个人必定是在俯就你。
冯采薇进退有度,不卑不亢,而且这样能沉得住气,她满意极了。
这不是最适合当太孙妃的人选,那谁才是?
冯夫人见冯皇后很喜欢冯采薇,心里才略微安定了些,同时却又忍不住皱眉。
第307章 ·诚心
萧云庭去找谢营的时候,谢营已经在太白楼等了一会儿了。
故友相见,他伸出拳头在谢营肩上捶了一下,笑着说:“看来还没有因为读书就荒废了练功,否则看你怎么跟师傅交代!”
萧云庭平时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如今却笑的露出两个酒窝,可见是真的开心了。
谢营同样笑了:“这不就是怕师傅骂,才不敢耽误功夫吗?不过我这也就是强身健体,跟你练的杀人的功夫还是不能比。”
两人见了面就有说不完的话。
从齐王去江西险些把谢家弄得满门俱灭,一直说到京城最近的楚国公府覆灭的事,眨眼就已经到了傍晚。
谢营有些欣慰又有些感叹:“殿下比离开龙虎山的时候更好了,师傅要是见到你,一定会很开心的。”
萧云庭却有些愧疚:“我应该多派几帮人去的,这样或许你们就不必受那场无妄之灾了。”
戚元一早就已经跟他说过这个隐患,是他终归还是疏忽了。
“殿下别这么说。”谢营诚恳的摇了摇头:“当时京中是齐王势大,许多事根本不是你想便能做的,我都明白。”
他说着,又说了自己跟母亲去戚家拜访的事。
听见说他们去过了戚家,萧云庭的心情顿时有些微妙。
他当然不会忘记,戚元对谢家的特别。
谢营直接说:“戚大小姐问了我母亲一个问题,问我母亲怎么不是谢家去求天师治我弟弟的病,而后又来问了我一个问题,问我喜不喜欢映山红。”
他眼神清亮,神情坦荡:“殿下,我想,你们之间大概是存在一些误会。”
萧云庭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只知道自己和戚元之间有一道鸿沟,可是却并不知道这鸿沟到底是为何而来。
不过也没关系,他这个人对喜欢的人向来很直接。
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
他晚上就去了戚家。
他出现的时候,戚元正在给赖成龙回信,听见动静,她探出头,就见白芷一脸为难的不知道到底是该开窗户还是放下。
而萧云庭正站在廊下站着看向她的方向。
她顿了顿,沉声说:“白芷,让殿下进来吧。”
白芷这才松了口气,急忙应是,将窗户给打开了。
太孙殿下爬墙头明月楼的人都已经习惯了,但是这毕竟是晚上,还是得先问问姑娘的意思。
另一头,八宝和六斤也正趴在墙头。
八宝撞了撞六斤的胳膊:“你说,戚大小姐这回能不能给殿下个准话?”
六斤看了看他的手:“戚大小姐会不会答应殿下我不知道,但是如果戚大小姐知道你一直拿戚大小姐打赌的话,一定会剁了你的手的。”
嘶,八宝顿时吸了口气甩了甩自己的手,又不忿的说:“又不是我一个人赌,你收银子的时候不也收的挺痛快的?”
戚元阖上信,就见萧云庭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静静的看着自己。
她轻声问:“殿下不觉得我太难相处吗?”
“有一点。”萧云庭实话实说,但是又叹了口气,轻声说:“可是那也没有办法,如果你是另类,那我也想变成你的同类。”
戚元嗤笑一声。
她靠在椅背上同样打量着眼前的人,忽然问他:“为何你和谢营同样是一个师傅,可他却和天师道没有交情?”
萧云庭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但是也还是如实的回答:“我们的师傅是茅山的啊!”
.....
见戚元难得的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话,萧云庭忽然想伸手捏一捏她的脸。
但是想想自己若是真捏过去,很可能得来的是戚元的一簪子,他只好按住自己有些不安分的手,含笑跟戚元解释。
“宝荣的事情出来之后,我在茅山就待不住了,师傅带着我去了龙虎山,龙虎山知道我的身份之后,原本不想收我,可是当时听说天师原本是在闭关的,却忽然出关接下了我这个烫手山芋。”
萧云庭说的轻描淡写:“然后我从那之后,便是跟着天师习武的。”
原来如此,他跟龙虎山竟然有这样一重关系。
戚元默了默,忽然又问他:“那天我分明跟殿下说过,让殿下以后不必再来的,为什么殿下还是来了?”
萧云庭同样沉默片刻,才坦荡的说:“因为我思来想去,若是梦里的我做了错事,那一定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可他不能代表现在的我。”
戚元静静的看了他很久:“殿下,给我一点时间,让我理一理头绪。”
她从来不自欺欺人。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被背叛了就离开,绝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