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个在小柳贵妃死后就一直在为小柳贵妃守灵。
这也是永昌帝允许的。
现在看到他们两个哭得这么凄惨,齐王还一瘸一拐的,永昌帝闭了闭眼挪开目光,冷冷地问:“怎么回事?!”
宝荣公主呜咽一声哭出声来:“儿臣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就起火了,儿臣本来想救母妃的遗体身出来的,但是被宫女拉出来了!”
永昌帝环顾了一圈,大怒:“吉祥缸呢?怎么救火救得这么迟?!”
又急急地追问今天负责驻守凤藻宫的赖成龙:“贵妃的遗体呢?”
赖成龙出了一身的冷汗,跪下拱手:“臣和陆千户一道将娘娘的尸身抢了出来,只是......”
他们也知道小柳贵妃在永昌帝心里的地位,哪里敢让小柳贵妃的尸体真的被烧掉?
真若是那样,他们估计也得去见祖宗了。
但是抢出来了,可是肯定还是很狼狈的。
至少小柳贵妃的头发就被烧掉了一半。
脸也被熏黑了。
永昌帝闭了闭眼睛,抚摸了一下小柳贵妃的脸,沉声下令:“赖成龙、陆毅峰看守不力,导致凤藻宫失火,自去内务府领三十廷杖!”
顿了顿又问:“吉祥缸为何会结冰?”
宫里的长街隔几步就备着一只巨大的吉祥缸,装满了水,怕的就是宫中起火,若是起火,则可以用缸里的水救火。
而到了冬天,吉祥缸则有专人往地下加柴,以免缸里的水结冰,一旦出事会用不了。
众人都低垂着头不敢回应。
永昌帝冷笑了一声:“凤藻宫看守吉祥缸的所有太监,一律处死!”
他说完,倒是也没有再理会宝荣公主和齐王,只是让人小心地将小柳贵妃的尸首挪到了钟粹宫。
又吩咐礼部开始商议小柳贵妃下葬的规制。
这一次,他没有再说什么要用全套皇贵妃规格下葬的事了。
反正贵妃如何发丧,都是有先例在的,礼部见永昌帝的态度,自然也知道该怎么应对了,很快便将条陈给拟好了。
而另一边,内务府的人过来问朴无用:“公公,这廷杖,怎么打?”
在宫里头混,一举一动,那都是有讲究的。
比如说这打廷杖,那就有说法。
廷杖也是有轻有重的。
若是行刑的时候,主子说,狠狠地打。
那就是说,用普通的力就行了。
若是说,着实打。
那就是用力的,狠狠地打。
更有鸳鸯廷杖之类的之说。
反正,打得轻的,虽然看着皮开肉绽的,但是却都是皮肉伤。
可若是打得重的,那外表甚至看着都能没有伤痕,可人回去没几天就死了。
这是打锦衣卫的人,所以内务府的人还得专门来问一遍。
朴无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笑了:“看看凤藻宫死了多少人,圣上的意思还不明白吗?着实打!”
着实打!
这是要把人打死啊!
内务府的人顿时一怔。
又有些不可置信。
朴公公不是不知道赖成龙的爹是谁,那可是皇帝的奶兄啊!
这是跟赖指挥使结仇了?
但是,朴公公这里都下令了,他们太监都是归朴公公管的,那能怎么办,当然是听朴公公的了,便忙应了声是。
而此时,戚震和戚老侯爷正回到戚家。
戚老夫人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火盆和柚子叶,见他们回来,急忙让他们跨过火盆,又用柚子叶在他们身上四处拍打。
戚老侯爷则看向了戚元:“元姐儿,多亏你啊!”
第263章 ·角力
戚元挑了挑眉,见他们俩都全须全尾的,看起来也没受刑,便知道肯定是赖成龙在其中转圜。
她垂下眼摇头:“没什么多亏我的,这件事本来也是因我而起,是我招惹来的祸事。你们是因我而受罪的。”
戚老侯爷的心情十分复杂。
戚震同样也是。
戚元倒是对自己的定位挺准的,而且从来都不客套,该说什么就说什么,也不怕你答不上话。
不过她直接,戚老侯爷和戚震当然不能这么直接,戚老侯爷直接就说:“不能这么说,他这桩差事这么多年了,不上不下的,若是要完成圣上的差事,那就迟早有这么一天。”
不完成,一直找下去没有个结果,永昌帝也迟早会怀疑戚震的能力,对他失去耐心。
所以说到底,这一劫本来就会有,还幸亏有了戚元,这劫数才能解的这么快。
老侯爷松了口气,看着一家子的晚辈都还在,自家也还完完整整的,是真的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笑着说:“好了,好了!我们一家没事的团聚,总归是一件大好事,咱们今天就好好的一大家子一起吃顿饭。”
杵在门口也不是回事儿,戚老侯爷让大家都散了,待会儿再一起去老太太的正院坐着说说话。
二房三房的人便全都散了。
说着,正好刘忠擦着汗喜气洋洋的过来禀报:“老侯爷,侯爷,老夫人,大小姐,小少爷回来了!人已经到街口了!”
戚云徵回来了!
戚老侯爷和戚老夫人更是忍不住哈哈大笑:“好,好好好!今天真是双喜临门,快快快,快放鞭炮,云徵回来了,咱们一家人总算是能团团圆圆的在一起聚一聚了。”
这个年真是过的一波三折的。
但戚元却沉声说:“今天晚上不必算我的位子了,我有事要出门一趟,今天不会回来。”
所有人都齐刷刷的转头看着她。
戚老侯爷和戚老夫人对视了一眼。
老两口还没来得及开口。
戚震先问了:“你要去杀朴无用?!”
也不怪他问的这么直接。
这就是戚元的行事作风。
你咬我一口,我剁掉你所有的牙齿。
你要是要我的命,那我就得让你不得好死。
这一次朴无用算是把戚元彻底得罪惨了。
路上刺杀的事儿不说,最重要的是,戚元养在别庄里的那些人,一个女教书先生死了,留下一个才四岁的小男孩儿,孤苦无依的。
还不见了一个叫梨花的姑娘。
这口气,戚元忍得下去那才怪。
戚元瞥了他们一眼,在自己人跟前,根本没什么好装的。
她直接了当的说:“阉狗身边全都是数一数二的锦衣卫,传说中那些千里挑一的锦衣卫中的暗刃更是全在他手里,我要杀他哪有那么容易?”
她是要报仇不错,但是她又不是傻子。
戚震面色顿时有些古怪:“那,那你出门是......”
总不能就真的只是纯粹的出趟门去庄子上慰问一下那些下人吧?
戚元面色沉沉:“大年初一没办完的事,现在继续去办,他们送我这么大一份礼,我可不是不懂礼数的人。”
总要回一份吧?
戚震就明白了,只不过杀的不是朴无用,但是还是得去杀人的。
他想了会儿,叮嘱说:“那个,小心点儿啊。”
戚元径直出了门。
戚震才回头看着戚老侯爷和戚老夫人:“爹,娘,我想起来了,大年初一那天,元姐儿的确说,除了去庄子上以外,还要去办件事,到底是什么事?”
还能还朴无用的礼?
戚老侯爷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问我我问谁,关了你好几天你还不累?老实点儿去洗个澡睡会儿,晚上再去正院吃饭!”
戚震心里好奇的要死,实在不知道戚元要办的什么事能跟朴无用有关,还能还朴无用的礼。
但是他忽然想到另一件事:“爹!赖指挥使不会有事吧?!”
赖成龙帮了他们这么大的忙,没动刑多亏了赖成龙在其中转圜。
朴无用这种死阉狗,能放过赖成龙吗?!
戚老侯爷扯了扯嘴角冷笑了一声:“宫里只有朴无用一个管太监的吗?”
他是外总管不错,但是还有大内总管呢。
夏公公是死人吗?
戚震放心了。
另一头,内务府正要行刑的时候,夏公公身边的小辉子过去了,见着他们拿了廷杖,当场就哟了一声:“怎么是拿了这种上头重,下头轻的廷杖啊?”
内务府的人苦哈哈的:“这......圣上震怒......”
“圣上震怒,那让你们杀人了?圣上说的是,打三十廷杖,要杀人,还轮得着你们?”小辉子哼了一声:“狠狠打就是了!”
内务府的人还能怎么说?
朴无用得罪不起。
但是夏公公,那同样也得罪不起啊!
加上小辉子在一边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只能板子高高抬起,轻轻放下。
最后赖成龙和陆毅峰都被打的皮开肉绽,屁股开花。
看上去倒是吓人,但是实际上懂行的都知道,这是皮肉伤,养一养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