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都是看在以前一起打天下的情分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以前都是这样,以后也都是这样。
他们又不敢做更离谱的事儿,只不过是贪了一些,享受了一些,皇帝们怎么可能会对他们赶尽杀绝?
大家都以为赖成龙会动手,陈昊甚至还想上手先去拉赖成龙:“你小子,当年你爹跟在我们屁股后头捡好处的时候,你还流鼻涕穿开裆裤呢!还在我们跟前耍起威风来了?”
赖成龙这回没再给面子,冷冷一退,绣春刀刷的一下就朝着陈昊的手砍下去。
所有人都惊住了。
幸亏陈昊那也是身经百战的老将了,一下子抽开手,否则这手可就真的断了。
可饶是这样,他的袖子也被砍掉了半截,此时晃悠悠的落在地上。
陈昊倒吸一口冷气,随即就暴跳如雷:“操你娘的!你他娘的,看在你爹娘份上给你几分脸面,你还真蹬鼻子上脸了是吧?老子要去圣上跟前告你!”
赖成龙冷冷瞥他一眼,眼里带着十足的讽刺让开了路。
要去?
那就全都去。
这些躺在功劳簿上一个个的眼睛长在头顶的老头子,有一个算一个,这些年占的好处也够了,是时候让他们看清楚现在的形势了。
夏太监恰是时候的前来催促楚国公。
陈昊正是受刺激的时候,气的骂娘,又喊:“七哥你别怕,我们全都跟你一块儿去!你为圣上挡过刀,流过血,劳苦功高,有我们这帮老兄弟在,我看谁敢动你们!”
戚元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果然权势迷人眼,好日子过久了,人就会失去判断力,这帮人真是嚣张得可笑。
不过......
她同时又看了赖成龙一眼。
这位锦衣卫指挥使大人也是个城府极深的人物啊,刚才他要是真想动手,就算是不能把陈昊的手完整的砍下来,但是砍伤那是必然的。
可是他没有。
分明就是故意激怒陈昊。
看来也是有仇必报的主儿。
她看赖成龙的时候,赖成龙也如有所感,一双鹰隼一般锐利的目光顿时落在了戚元身上,跟戚元遥遥对望了一眼。
而后,他微微诧异的挑了挑眉。
他杀人无数,一般人看他多带几分畏惧,可这个女孩子看着他的时候,气定神闲之余甚至还带着一点儿打量和审视。
萧云庭也已经察觉到了赖成龙的打量,不动声色上前一步,将戚元严严实实的遮挡在了后头。
赖成龙眼里的兴味更浓了。
太孙殿下今天出现在这里,可见这次柳王妃回宫掀起的这场惊天巨浪,的确是和东宫脱不了关系啊。
他护着的那个女孩子......
赖成龙转头看了属下一眼。
属下马上便会意的离开了。
楚国公却已经在夏公公的催促下上了马。
其余的朱斌陈昊几人也都跟上了。
只有成国公,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赖成龙,总觉得隐隐有些不对,思虑再三,借口要回家换一身衣裳,没有跟着去。
围在楚国公府的人群逐渐的散去。
有些书生百姓都开始议论起了这件事。
百姓们不必说,众口一词全都是骂楚国公该死狠心的。
书生们就知道的更多一点。
想到今天顺天府审的江岩贞派人刺杀胡一川的案子,他们更加看不起楚国公。
低声议论着什么虎毒不食子在,柳王妃可怜,江氏可怜之类的话。
人群三三两两的结伴走的差不多了,戚老侯爷压低声音说:“是生是死,就看今天晚上宫中如何应对了!”
他忍不住看了戚元一眼。
戚震压低声音问:“殿下,依您看,圣上会不会下定决心处置了楚国公府和......”
和小柳贵妃他们?
萧云庭面色凝重,半点没有大仇得报的轻松。
他看了一眼戚元:“你应当知道宝荣公主?”
提起宝荣公主,戚元挑了挑眉,嗯了一声。
她当然知道。
上辈子她跟宝荣公主斗的你死我活,难解难分。
齐王在她们中间左右摇摆,不知道信妹妹还是信宠妃。
不过最后还是信了她,将宝荣公主软禁起来了。
只给公主的位份和尊荣,却不再许她参与政事。
想到从前,戚元很公道的给了一个评价:“是个很可怕的对手。”
.....
戚震脚底下一个趔趄。
还有人在戚元跟前能被称为很可怕吗?
戚震觉得自己是当爹的,按理来说应该要稳重。
但是不知道为何,他鬼使神差的问:“她杀的人多吗?”
比戚元还多吗?
话音落下,戚老侯爷和萧云庭包括戚元三个人都侧头看着他。
戚震顿时有些讪讪的:“我,我就是随口一问。”
谁知道萧云庭的面色却十分慎重,嗯了一声说:“当年我被送去句容的第三年,她生了一场重病,病中一直呕血不断......然后,被查出来是句容茅山有人用了她的生辰八字下咒。”
戚震实实在在的打了个冷颤。
他意识到了什么。
萧云庭便冷笑问:“你知道那一次,茅山上上下下死了多少人?”
戚元淡淡的接过了话头,作为宝荣公主的死对头,她当然知道,上一世齐王和小柳贵妃炫耀一般的说过,那一次,茅山死了一千多人。
全都是被以诅咒公主,大逆不道的罪名诛杀的。
萧云庭看着戚震:“侯爷现在觉得,她杀人比戚元多吗?”
戚震心里骂娘,这京城的女孩子都要窜天了!一个比一个恐怖!
第223章 ·过招
戚震觉得心里发凉,岂止是发凉,他简直是后背都起了一身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等到强忍着回了家,就迫不及待的去了书房。
现在他们都不再去书房议事,全都去明月楼了。
但这次不同,戚震一进书房就拉着戚老侯爷问:“爹!您听见了没有,宝荣公主,她年纪那么小的时候就曾经......”
那是多少人,那是一千多人的性命!
就算是到了现在,出这么大的人命,也得是边境起了冲突,也算得上是双方死伤重大,需要上报朝廷的。
那个时候宝荣公主才几岁?!
这个女孩子简直是比戚元都更可怕。
怪不得冯皇后会被逼的在宫里闭门不出,初一十五这种中宫接受命妇们朝拜的日子也从来都不出现。
也怪不得冯皇后会被逼的去白云观求长公主,死活都要把萧云庭送出去养。
若不是如此,怎么还可能有萧云庭这个人?!
戚老侯爷瞥了他一眼,不紧不慢的卷着自己的画轴:“怎么,急了?你急什么?”
急什么?
戚震并不遮掩:“您说急什么?当然是怕元姐儿斗不过宝荣公主!”
戚元的确是身手厉害。
但是她不过是个侯爵的女儿,然后就是有些功夫而已。
可是宝荣公主却能左右天子的喜怒。
天子一怒,血流漂杵,伏尸百万。
那不是开玩笑的!
戚老侯爷嗤笑了一声,目光灼灼的说:“乾坤未定,你怎么知道元姐儿斗不过?”
从楚国公府节节倒退开始,就攻守易型了。
尤其是这一次,以楚国公为首的闵地勋贵势力,只怕是会被连根拔起。
就算是不是连根拔起,那也是岌岌可危,以后成不了什么气候了。
这证明什么?
证明朝堂上支持小柳贵妃和齐王的势力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他看着戚震摇了摇头:“你看看你,你的见识甚至都不如元姐儿一个女孩子,眼光放长远些,这算是什么?”
没有了齐王,宝荣公主再折腾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她难道还能到当皇太女的地步吗?
戚震冷静下来,闭了闭眼睛松了口气。
是啊,的确如此,自己在急什么呢?
有什么好着急的,到现在为止,戚元输过吗?
谁胜谁负,还说不定呢。
天色已晚,小柳贵妃坐在灯下呜呜咽咽的哭。
哭的齐王心烦意乱。
他的腿经过无数的太医和名医看过,大家尽全力也只能让他能够正常走路,腿最终还是跛了,只是不那么明显而已。
这让他的心情糟糕透了。
可是没想到,事情没有最糟糕,只有更糟糕。
他的腿都还没养好呢,楚国公府竟然接连出了这么大的事。
见小柳贵妃哭的两只眼睛跟桃子似地,他有些烦恼的喊了一声:“母妃,您在我跟前哭有什么用?”
永昌帝若是在这里,看到小柳贵妃哭的梨花带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可能还会怜惜心动,但是问题是,他又不是永昌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