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不出门,也有不出门的法子。
齐王眯了眯眼,垂下眼发笑:“对,那她会去的。”
她这样的人,总是讲究什么有恩必报。
对谢家谢营他们是如此,对王婵也会是如此。
她明知道刚重伤了他杀了柳惊鸿,回来以后的第一场邀约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但是还是会去。
他哦了一声,淡淡的说:“外祖父去安排吧,本王这里没问题。”
楚国公过来就是交代一声,闻言便点了点头,见薛神医充耳不闻的样子,径直出门了。
等到楚国公走了,齐王垂首沉思片刻,叫了徐太监进来,开口就说:“把戚锦给本王带来。”
这是齐王最近这些天以来头一次吩咐事儿,徐太监不敢耽搁,急忙出去叫了侍卫过来,轻声交代几句。
第三天,戚锦就到了。
齐王盯着跪在面前的一袭黑衣的戚锦,啧了一声挑了挑眉。
短短一阵子,戚锦就已经完全不同了。
看上去这段时间的确是吃了不少的苦头。
他勾着戚锦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目光触及到她脸上的伤疤,又嗤笑了一声:“这么深的刀痕,现在疤痕就变得只有这么一点儿了,看来你对自己这张脸可真是爱惜,是不是?”
第159章 ·福气
随着他的手指在脸上摩挲,戚锦浑身都如同是被雷击一般,克制不住的发抖。
她永远不会忘记,齐王当时将匕首对准她脖子的时候的样子。
也知道眼前的人是会随时杀人的。
经历过死亡的威胁,就更知道生命的可贵。
她不想死。
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还有很多仇要报。
所以她砰砰砰的朝着齐王磕头想要求饶。
齐王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止住她的动作,眼神充满阴鸷:“本王让你磕头了吗?没用的东西,不如她一根手指头,怪不得你斗不过她!”
他看着戚锦这副模样,心中恼怒更甚。
同样是在死人堆里滚出来,戚元不管什么时候都有一股狠劲。
哪怕是奴颜婢膝,也不过是她的手段,她永远憋着一股子劲儿要杀你,身上没有奴相。
可戚锦却不同,训练了这么几个月了,竟然还是这么上不得台面!
‘她’指的是谁不言而喻,戚锦心里掀起滔天恨意。
都到了这个地步了,戚元还是不放过她,就像是鬼魅一样如影随形!
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戚元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回来?!
她跪在地上,深吸了口气:“是属下错了.....”
齐王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你有什么错?谁让你动不动就认错下跪的?她从来不会说这样的话!”
......
戚锦死死的攥着拳头,心里涌动的全都是恨意和难堪。
直到齐王的手绕到她脖子后头,捏住她的脖子猛地往前一送,两人顿时额头贴着额头。
那一瞬间,戚锦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死死的睁大眼睛看着齐王,心脏飞快的跳动。
“是不是很恨戚元?”齐王压低声音,手在戚锦的脖子上滑动:“本王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你敢不敢试一试?”
戚锦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在叫嚣,甚至克制不住的在发颤。
她几乎是从牙缝当中挤出几个字:“我愿意!”
杀了戚元!
杀了这个让她从云端掉落到泥泞的人。
她的上下牙都在打架,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意几乎破体而出:“回禀殿下,我愿意,我一定会杀了她!”
不仅要杀了她,还要将她的脸给划烂。
戚家人不是说这张脸一看就是戚家人的脸吗?
那她就让这张脸再也不复存在。
让她就算是去阎王殿也顶着一张面目模糊的脸,永远都不能入轮回!
齐王深深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而轻笑着松开她:“好,很好!那这件事,本王就交给你去办了,但愿你别让本王失望。”
戚锦松了口气,胸腔处因为刚才太过激动,此时闷得几乎有些难以呼吸。
直到齐王双脚踩在脚踏上想要站起身,却忽然噗通一声腿软倒在地上,她才惊醒过来,急忙上前蹲下身搀扶:“殿下......”
齐王原本已经平复的心情顿时又变得恶劣,猛地伸手甩开她:“滚开!”
随即才恶狠狠的瞪她:“还不滚出去?”
戚锦简直呆住了,此时才惊觉齐王的腿似乎出了问题-----他竟然一时站不起来!
怎么回事?!
她印象当中,齐王也是有功夫在身,而且他是天潢贵胄,身边保护的人无数,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可齐王这副样子,她根本不敢多问一字,急急忙忙应是冲出了房门。
齐王在房里喊:“金宝,还不死进来?!”
金宝战战兢兢的进房间去了,没一会儿里面就传来摔打声。
徐太监进去又出来,皱了皱眉,看到了戚锦,才忍住惊悸叹了口气:“你跟咱家过来。”
戚锦想起刚才齐王的样子,心里顿时情绪翻涌,无法平静。
到底是谁害的齐王受这么严重的伤的?
她自小就在京城,前十几年养尊处优,甚至也进宫做过公主的伴读,自然是对齐王也算是了解的。
哪个少女不梦想着嫁给这样尊贵的人,成为王妃呢?
她同样也想过,有一阵子,齐王也的确是对她十分的温柔亲近。
只是,这一切都在戚元回来以后改变了。
后来齐王更是要杀她,几乎也真的把她杀了......
她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疤痕,眼神陡然凌厉。
对了,戚元!
殿下把自己叫过来,先说让她去杀戚元。
是不是就是戚元让他伤了腿的?!
戚元!
她竟然敢!
被惦记着的戚元打了个喷嚏,问老夫人:“请我?”
老夫人忧虑的点了点头:“是说请你,你外祖母六十的寿辰,这是整寿,该好好庆贺的,你又刚回来不久,一直都说在侯府学规矩,除了向家的花会和周王府的马球会之外,并不曾再出去过......”
所以这一次,不大好推的。
其实这个节骨眼,不管什么花会堂会,都不该出门才是。
老夫人十分清楚这一点,可偏偏这个是戚元的外祖母。
她思索片刻:“不如你提前过去拜个寿,正日子那天就别去了?”
戚元的手放在请柬上,那是给侯府的请柬。
随即她摇了摇头:“不,我要去。”
一直没说话的老侯爷沉声说:“你要想清楚一些,这只怕是鸿门宴。”
虽然是戚元的外祖母家,可是这个时候,谁家都没什么太分别,对于柳家来说,真的要设圈套也是防不胜防的事。
他是怕宴无好宴。
戚元嗯了一声:“对,正因为如此,才更要去,否则的话,只怕有人会替我受过。”
她不再多说,收起请柬轻轻笑了笑:“再说,当外孙女儿的,回来这么久都还未曾去拜见过外祖父外祖母,这也不大妥当。还是去吧。”
老夫人喝了口茶,看着戚元一时有些欲言又止。
其实她倒不是怕戚元吃什么大亏,她咳嗽了一声:“.....能够想别的法子的话,最好就想想别的法子。”
不要总是杀人,在外地杀人在暗地杀人也就算了。
贵族宅邸里头人多眼杂,要是被人撞见,那可很难圆的过去啊!
戚元哦了一声。
第160章 ·地狱
戚元有些困惑的看了老夫人一眼:“我像是要去杀人吗?”
......
老夫人差点给气笑了。
难道不是吗?
哪次出去不带两条人命回来?
她深吸了口气,委婉的说:“不是说你像是要去杀人,我的意思是,能不杀人就最好还是别杀了。”
虽然戚元每杀一个都有完美的办法隐身,但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呢?
总不能到最后杀光一切要跟她作对的人吧?
杀人总归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啊。
戚元不置可否,她淡淡挑眉:“祖母,您这样可不像是将门出身的老太太啊。”
老夫人顿时狐疑的看着她。
就看见戚元微微笑了笑,眼睛亮亮的朝她看过来:“楚国公当年带兵跟废帝对上,因为对江阴城久攻不下,所以憋了一肚子的怒气,最后下令屠城三日,江阴城最后被屠戮得只剩老弱总共三百多人.......”
戚元脸上的笑意带着十足的讽刺:“可最后谁不说一声楚国公杀伐果断,有战神白起之风呢?”
老夫人觉得温度陡然都下降了,只觉得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铺路无尸骸。”戚元淡淡的曲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冷笑一声:“只要我杀的敌人足够多,迟早有一天能够杀到他们脑子放清醒,知道我不是他们可以得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