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晓棉转身拿个小折叠凳坐下,把陈小飞抱到腿上。陈小飞放松下来靠在她怀里呜呜呜哭。
赵晓棉看向陈建业:“究竟怎么回事?”
陈建业叹气:“这事说来话长。”
“没人买衣服,你可以慢慢说!”陈小飞上树爬阳台固然不对,但他才六岁,需要家长看顾的年龄,他受伤家长应该负主要责任,“今天你又不上班,你在哪里?”
陈建业答应给陈小丹买画本,但他昨天工作忙,晌午饭拖到下午两点才用,就把陈小丹的书忘得一干二净。
今天把俩孩子送到父母家,陈建业就去新华书店挑书。
赵晓棉打算过几天请一年级老师出推荐信,送陈小飞参加少年宫的航模兴趣班,陈建业又打算给陈小飞挑几本这方面的书。但是这类书太少,也不一定适合小孩,陈建业仔细翻看一下,不知不觉在新华书店耽误了一个小时。
回到父母家,陈建业正好碰到隔壁楼的一位老同志的儿子和儿媳闹离婚。
陈建业听到“离婚”两个字就头疼,拎着书上楼。到楼上不到五分钟,听到陈小飞的哭声。陈建业赶忙下楼,吵架闹离婚的男同志也不闹了,抱起陈小飞去大院里的医务室。
陈建业跟上去问怎么回事,男同志不清楚,杜念说她也没看清楚,最终还是陈小飞自己说的,他和妹妹在一旁挖蚯蚓,闹离婚的夫妻俩撕吧起来,有人上前拉架被人推一把,他拉着小丹后退,被人撞了一下没站稳摔倒地上。
陈建业:“也是他倒霉。”
赵晓棉怒上心头:“你放屁!”
陈小飞吓得忘记哭泣。
左右邻居赶忙从自家摊位里头出来,劝道:“赵老师,有话好好说,别吓着孩子。”
陈小丹吓得向陈建业怀里躲,不敢看赵晓棉。陈小飞的神色也很紧张,扯一下赵晓棉的衣服,弱弱地说:“小赵,我没事,不疼了,你不要骂爸爸。”
“我不是骂他。”赵晓棉看向陈建业,“我是不是跟你妈说过,周末在家照顾小飞和小丹?一周六天还不够她发挥余热?人家离婚用得着她出面?她管得着吗?”
陈建业想想自身情况,他妈管不着。
“可是我妈——”陈建业看向小飞,“我妈也没想到啊。”
赵晓棉:“现在想到了?她不往前凑,小飞和小丹会跑到跟前凑热闹?”
陈建业不禁说:“也有可能过去看热闹。”
陈小飞:“我和小丹一开始没去,奶奶说她过去看看,我和小丹才跟过去。”
赵晓棉看向陈建业:听到了吧。
陈建业:“在奶奶家里你怎么不说?”
陈小飞觉得爸爸向着奶奶,他只有小赵,“我摔疼了,忘了。”陈小飞转向赵晓棉,“小赵,别叫我去奶奶家,我在这里陪你卖衣服,我帮你吆喝,好不好?”
赵晓棉:“我们周末不去奶奶家。以后你爸在家照顾你俩。他要是临时有工作就把你俩送过来。”
陈小飞的眼泪又出来了。
杨阿珍和孙巧妹急忙赶回来,听到哭声愣住,注意到陈小飞在赵晓棉怀里,不可能赵晓棉给他一顿,他还同赵晓棉这么亲。
杨阿珍:“建业打小飞了?”
陈建业:“他的膝盖和胳膊肘磕破皮,疼的。”
杨阿珍:“小飞调皮了?有没有摔到骨头?以后别调皮——”
赵晓棉打断:“大嫂,不是的。我婆婆带他去看人家闹离婚,人家闹起来把他撞摔倒磕的。”
涉及到杜念,杨阿珍不知道该说什么,没话找话道:“是不是再去医院看看?”
赵晓棉摇头:“没事的。你过去帮阿毛妈吧。”
杨阿珍决定躲远点,立即去找阿毛妈。
孙巧妹叫赵晓棉坐到里头,里头没太阳,赵晓棉抱着陈小飞起来,陈建业赶忙帮她拿着小板凳,同她一块到摊位里头。
赵晓棉叫他回家。
这里主要是女装,男装只有几件,面对的客人也是男人的妻子或女友,他一个大男人杵在里头影响生意。
陈建业看向怀里的女儿:“你跟我回家还是在这里?”
陈小丹看向赵晓棉。
陈建业叹着气把女儿放下,“那我回去买菜,做好饭给你们送来?”
赵晓棉:“你会做菜吗?”
陈建业下乡多年,头几年住在知青点,万事都需要自己动手,也包括做饭,“反正不会把你吃中毒。”
赵晓棉:“那你做吧。还有我大嫂和二嫂的。”
陈建业决定再去买两个饭盒
孙巧妹有点怵陈建业,看着他走远才敢进来,道:“晓棉,别生气了,你婆婆也不是故意的。”
赵晓棉:“她是不长脑子。别人看到打架的都是把孙子孙女拉远一下,她可倒好,竟然主动往前凑。二嫂,不用劝我,这事没完!”
陈小飞坐直,“小赵,你要和奶奶打架吗?”
赵晓棉:“我是文明人,轻易不动手。大人的事,小孩少操心。操心多了脑子变笨,你还怎么去航模班?”
陈小飞怀疑赵晓棉忽悠他,可是赵晓棉为他担心,他心里甜滋滋的,又不好意思阻止赵晓棉。
决定听话,不掺和大人的事。
孙巧妹还想再劝,有人停在摊位前,孙巧妹赶紧过去请人过来看看,不等人离开,慌忙补一句羊城最新款,有些衣服只有港城能买到。
赵晓棉看过去,一对年轻的男女,看气质是本分人,不太可能买喇叭裤,她就把陈小飞放凳子上,拿起一件条纹T恤过去。
年轻女同志看着衬衫眼中一亮,嘀咕一句谁谁穿过,赵晓棉怀疑是明星,但她完全没印象,所以没敢接茬。
男同志问多少钱一件,赵晓棉说出同阿毛妈商定好的价格:“七块钱。”
男同志惊呼:“这么贵?”
赵晓棉:“我们从羊城背过来的啊。来回用了九天。只是路上就花了六天啊。不算车费,这些天的吃住就要不少钱。”
女同志想想羊城远在千里之外,道:“人家也得赚点钱。不然这么辛苦图什么啊。小老板,我们买了。”
赵晓棉:“我看看衣服尺码。”
女同志拿过去在对象身上比划一下就表示可以。
赵晓棉提醒他可以配直筒牛仔裤或者黑色布裤子,脚上不要穿皮鞋,休闲装穿布鞋或者休闲运动鞋都可以。
女同志不知道赵晓棉说得对不对,就觉得她人怪好的,想想自己需要什么,在她这里一块买了,结果买了一个鞋刷和一个镜子,这两样都是给婆婆买的。
两人走后,孙巧妹小声说:“晓棉,过两天我和阿毛的舅妈去义乌,再进一些小东西吧?”
赵晓棉:“可以进一些冬天用的袜子。虽说我们这里的夏天很长,但丝袜什么的,人家差不多都买齐了。”
孙巧妹压低声音:“回头大嫂和阿毛妈去羊城也是进冬天的?”
赵晓棉点头:“又有人来了。”
孙巧妹:“星期天生意真好啊。”
可惜来人是带着孩子的女人,瞅一眼就拐到隔壁。
不过难得休息,而且这年头也没有太多摆摊的,市中心只有百货商场和这一个集中市场,所以等到中午赵晓棉又卖了几单。
幸好考虑到星期天人多,她和阿毛舅妈来回两趟把货都拉过来。赵晓棉和二嫂把空缺补上,陈建业把饭菜送过来。
赵晓棉吃了饭看一下陈建业的手表,还没到十二点半,正好。
赵晓棉抱起陈小飞:“我们去奶奶家。
“去哪儿?”陈建业忙着收拾饭盒没听清。
赵晓棉:“去你爸妈家。你和小丹在这里等我们,我去去就回。回来你带他俩回去睡午觉。”
陈建业三两下把碗筷塞网兜里,抄起陈小丹:“我和你一块!”
赵晓棉:“你不去!小丹,拦住爸爸!”
陈小丹在她爸怀里挣扎,陈建业还拎着饭盒,没有抱稳她,险些脱手。赵晓棉趁机拿走陈建业的车钥匙。
市场里头也有小偷,所以陈建业随手给车上锁。陈建业无法拎着盒饭抱着女儿去夺钥匙,只能向杨阿珍和孙巧妹求救。
杨阿珍:“晓棉有分寸。她是个当老师的,不会把事情闹大叫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陈建业心说,我就是担心她钝刀子伤人。
赵晓棉十分钟后抵达公婆家楼上,进去什么也没说,抱着陈小飞坐在长椅上呆了五分钟就下楼。
上楼很快,下楼很磨叽,遇到了出来倒垃圾的,也遇到买菜回来的,无论谁问她干什么去,赵晓棉都说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