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大人跟梁奶奶一样碎嘴?千万不要叫小飞知道,否则气门芯给他藏起来。
赵晓棉:“我也给你忆苦思甜!”
“后妈,错了,我错了。”陈小飞知道的“忆苦思甜”是听奶奶说的,但赵晓棉的忆苦思甜是苦瓜。
前些天陈建业熬夜校对图纸有些上火,赵晓棉问要不要做点苦瓜,陈建业吓得脸色都变了。陈小飞因此记住苦瓜是爸爸也害怕的可怕瓜。
赵晓棉:“你应该怎么做?”
陈小飞不想挨揍,可是六岁的他无知的他也想不出别的法子。
赵晓棉转向陈小丹,陈小丹摇摇头:“我没有调皮。”
赵晓棉:“你确实不如你哥话多脸皮厚,但你哥打架你递砖,你哥灌盐水瓶,你开水龙头。你哥扒窗你搬凳子。真以为我不知道?我是看你小,不舍得数落你。”
陈小丹匆忙捂住嘴巴,露出一双无辜的大眼企图蒙混过去。
虽然赵晓棉没有全中,但她说对了八成。
赵晓棉起身,俩孩子吓得缩着脑袋。赵晓棉无语又想笑:“现在是文明社会,不提倡打孩子。”
陈小飞不敢置信,小赵有这么善吗。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赵晓棉一手拉一个,“不管你们的水是差点把人滑倒还是洒到别人头上,现在跟我去给人道歉。”
陈小飞要面子,“不去!”
赵晓棉看向身侧鼓鼓囊囊的大包,“不什么?”
“——不可以不去。”陈小飞惦记了几日的新书包新文具盒就在眼前。
好汉不吃眼前亏啊。
陈小飞痛定思痛:“现在就去!”
赵晓棉笑道:“只有一家需要道歉吗?”
陈小飞:“需要道歉的我都可以。”
赵晓棉满意极了。忽然发现不对,赵晓棉左右一看,家里没有大人,问他俩奶奶呢。
心说,杜主任不会又回单位了吧。要是这么不负责任,别怪她不客气。
陈小飞:“奶奶买酱油去了。”
赵晓棉看一眼自鸣钟,快十二点了。
“走吧。回来正好用午饭。”赵晓棉拉着小兄妹二人向门外走去。门外传来上楼的声音,陈小飞低声说:“奶奶。”
“小飞,不是叫你把门关好?门怎么开了?你和小丹是不是出去过?”
杜念打开门,同赵晓棉四目相对,她愣了一下才敢信,“你你怎么回来了?没去羊城啊?”
赵晓棉:“在羊城遇到个好人,告诉我们怎么乘车怎么进货,我们没有绕路,当天晌午就把货配齐。”
其实也是因为带的钱少,她们只挑紧俏商品,没有给赵晓棉的爸妈买膏药,也没有为自己选衣服。反正容易脱手的话还得去羊城,不差这几日。
杜念不懂这些,直接跳过,“路上没遇到事吧?”
小偷偷她的钱反倒划破手算吗。
肯定算啊。
当务之急这点事不重要,赵晓棉摇头:“我们没敢睡觉。昨天回来睡下,一觉到今天上午十点。”
杜念这才发现她拽着俩孩子:“回去啊?”
赵晓棉瞪一眼俩魔丸:“不回去。”随后把他俩刚刚干的好事告诉杜念。
杜念前天收到楼上邻居的请求:管管陈小飞,别再叫陈小飞带着她孙子孙女爬树找鸟蛋。昨儿又收到陈一开的同事的请求:管管小飞,不要逢人就说忆苦思甜。
六岁的破小孩,一没赶上三年困难时期,二没赶上文化革命,懂什么忆苦思甜。
以至于杜念看到孙子就头疼心累,“我去做饭。你是他们的妈,你想怎么管怎么管。”
陈小飞震惊:“奶奶,小赵是后妈,后妈,前两天你还说后妈——”
“我没说过!”杜念惹不起赵晓棉只敢背后嘀咕,这会儿儿子和丈夫都没回来,她可不敢一个人对上已经被大孙子惹火的赵晓棉。
陈小飞难以置信:“奶奶,做人要诚实。你说的!”
“我说的多了,也没见你都记住。”杜念抬手关上厨房门。
赵晓棉无语又想笑:“陈小飞,跟我走吧。”
陈小飞有气无力地垂下脑袋,长吁短叹:“奶奶啊,您是老革命,枪林弹雨都不怕,怎么可能怕小赵啊。小赵,我求你了行吗?小飞再过几天就上一年级了,是小学生了啊。”
赵晓棉好笑:“你就是上断头台,那也是几天后的事。”
陈一开从门外进来,陈小飞和陈小丹瞬间看到希望,眼神如饿狼,陈一开本能停下,也是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赵晓棉回来了。
“小赵,你,回来了?回家啊?吃过饭再走吧。”
赵晓棉怀疑公公也被俩孩子折磨的够呛,否则只会说留下吃饭。
“我带他俩给人道歉。”赵晓棉故意问,“爸一块去?”
陈一开要脸,“我,你们先去。”三两步越过一大两小躲进卫生间。
赵晓棉拉着他俩上楼,“你俩干什么了把爷爷吓成这样?”
兄妹俩一起摇头,除了做了一点他们感兴趣,但爷爷奶奶提不起兴趣的事,他们没做别的。
赵晓棉:“你爸晌午回来吧?我问建业同志。”
兄妹俩不怕,问也没干什么。
赵晓棉到楼上就看向陈小飞,陈小飞硬着头皮敲响左手边的门。
房门半开,里头传出声音,“小飞?我们要吃饭了,你也回家吃饭吧,吃了饭再玩。”
陈小飞看向门后的赵晓棉:可以先回家吗?
里头的人见状奇怪,把整扇门推开,看到赵晓棉也是一愣,“小赵?陈叔叔不是说你这几天有事回娘家了?”
陈一开不希望外人知道赵晓棉摆地摊才这么胡扯。赵晓棉岂会不懂。况且不是什么要紧的事,赵晓棉干脆直接应下,“今天忙好了。刚到家就听说他俩干的事。小飞,小丹,应当怎么做?”
俩小孩越过赵晓棉,靠近比赵晓棉年长几岁的女子,弯腰道:“阿姨,我们错了,不该带头掏鸟蛋抓老鼠。”
女邻居刚才确实不欢迎陈小飞。此刻看着俩小不点乖巧的令人心疼,什么怒气都没了,“还是孩子。也没造成什么损伤,知道错就行。小赵,孩子知道错了。”
赵晓棉:“好了。”
俩小孩这才敢站直。
女邻居笑了,“该!看你俩以后还敢不敢调皮。”
赵晓棉:“您吃饭吧。我们去别家。”
陈小飞试探着伸出小手指着对面。
赵晓棉低头瞪一眼他:“你真行啊。一家没落下。”
女邻居笑着关上门,对面的门同时打开。
这次没有陈小丹的事,陈小飞上前道:“奶奶,忆苦思甜是我故意逗你玩的,不要再给叔叔爷爷做忆苦饭。”向屋里看去,“叔叔爷爷下班了吗?小飞对不起你们,害得你们吃了两天忆苦饭。”
“算你懂点人事。”
声音从楼下传上来,赵晓棉回头,二十来岁的男同志上楼,向赵晓棉喊一声“嫂子”,在陈小飞脑袋上呼噜一把,“以后再调皮,我就告诉你妈。”
这个“妈”正是指赵晓棉。
楼上楼下都知道赵晓棉和小飞亲妈的关系。因为她走之前把赵晓棉带来,姐俩亲亲热热,还叫邻居们多多照顾赵晓棉和俩孩子。
因此有人同情赵晓棉被表姐给哄骗了,工作体面的未婚女青年喜当妈,不知道后妈难做。其中就有这位男同志的母亲,也是被陈小飞喊奶奶的人。
老同志看到陈小飞这么乖,不再同情赵晓棉,改对她另眼相看,“小赵,别生气,其实小飞说的也对。”老同志看向儿子,“前几年有什么吃什么。现在一周没肉就抱怨我会过日子,叫我给国家经济做贡献。”
男同志推着老同志进屋:“说什么呢。嫂子,我好像看到我哥回来了。你们家该吃饭了吧?我们就不留你们了啊。”
赶紧关上门,以防他妈又揭他老底。
陈小飞哼一声:“原来你和我一样啊。”
赵晓棉:“很得意?”
陈小飞摇头。
赵晓棉:“继续吧。”
又走了三家才算完事。
赵晓棉服了,“我走了五天,你给我得罪五家。以后还敢吗?”
指定不敢。一家一家道歉,好丢脸啊。
兄妹俩不约而同地摇头。
赵晓棉:“回家。”
陈小飞晃晃她的手,“有没有给我买——”
“先回家。”赵晓棉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