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丹:“全校老师开会。”
陈小飞:“那你不用去学校啊?”
陈小丹点头:“要的。我们下午考数学。寒假期间我们班主任吃饱了闲着没事干,给我们印一套试卷。”
陈小飞张口结舌:“——开学第一天,有病吧?”
陈小丹:“八成和老公吵架了,老公叫她睡客房,她闲的。”
陈小飞乐了。
赵晓棉想气又想笑:“上车!”
陈小丹跳上自行车抱住赵晓棉的腰。
两点钟,上课铃声响起,陈小丹的班主任把数学试卷发下去,叫学生先自己做,做好之后再对答案。
陈小丹不禁问:“不收上去啊?”
“没时间给你们改试卷。”班主任提醒同学们,快中考了,现在抄同学的卷子纯属自欺欺人,不如不写。
随后班主任急匆匆赶往大会议室。
陈小丹的同桌忍不住问:“你高中留在我们学校吗?”
“我家后面有个高中。离我家很近。我哥也在那个学校读书。”陈小丹此言一出,同桌知道她的想法。
后桌忍不住问:“陈小丹,将来你上哪个大学啊?”
陈小丹:“没想好。我爸妈说高二再想也不迟。”
“你妈不是在美国吗?”前桌回头问。
陈小丹:“我爸离过婚,跑去美国的是我生母。她走的时候我才三岁。我是我们家小赵养大的。”
不等同桌询问,陈小丹直言初一二十班班主任赵老师是她妈。
前桌不禁轻呼一声,又说:“你和语文老师叫板,你妈,我是说赵老师,没骂你吧?”
陈小丹:“我家小赵的姨母也在美国。她也知道国外什么情况。只会骂语文老师蠢。书白读了。”
前桌顿时觉得有道理。
——前桌是独生子,他父母也不希望他跑出国一去不回,所以当他把陈小丹的言论告诉父母,他妈想也没想就说陈小丹说得对。
当年他父母小的时候还经历过国外用飞机向内地投毒。这些年不敢这样干,只因他们有了导弹和蘑菇蛋,并非洋鬼子良心发现。
班长忍不住起身拍桌子:“写试卷!”
陈小丹闭嘴,前桌转回去。
此时全校老师也抵达大会议室。
副校长主持会议。
校长担心自己一开口就忍不住骂娘。
只因年初七,校长在家接待老家的亲戚,安全部门的同志上门请他配合调查。
以前还没有九年义务教育,初中学费对贫困家庭而言很多,老家亲戚凑钱送他上学。今年前来也不是找校长办事,而是亲戚在他的帮助下进了很好的私企上班,所以特来感谢他。
结果撞见这一幕。
当时校长看到亲戚三观破碎难以置信的样子,比配合调查还要恐慌。只来得及说一句,我没犯事。
亲戚给出的回答是,“好好配合几位同志把问题交代清楚。”
长这么大没这么丢脸过,校长想死的心都有,以至于他上午在副校长跟前骂了半天也没骂够。
副校长不想当众看到校长跳脚,所以直接说初三年级的语文老师前几天被安全部门的同志请去喝茶,但一去不回。
满室哗然!
赵晓棉也不敢相信。她以为那个蠢货只是崇洋媚外而已。
副校长轻咳一声,会议室安静下来。副校长又说,他这几天找人打听过,语文老师还有个同伙,也已经被抓。随后才说那个语文老师为何会被敌特盯上,敌特需要语文老师干的事。
去年那个语文老师被下放到图书馆,敌特打电话给校长,为那位语文老师说情。结果就这么小一件事都能被安全部门的同志查到。校长前几天还被叫去配合调查。
最后提醒有别的想法的老师们,不要心存侥幸。如果发现某位老师形迹可疑,大胆举报,一经核实,案子结束后,上面会给予奖励。
这个事倒是真的。
一日后,周二晚上,陈建业刚从大学校园出来就被一辆破车堵住,车上的人递给他一个信封。
陈建业拿回家一看,一张盖了章的表扬信,还有几张奖金。
陈建业直接“上交”。
赵晓棉调侃:“你致富的门路还挺多啊。”
陈建业叹气道:“可惜不能告诉旁人。不然我非得把表扬信裱起来挂墙上。”
赵晓棉把信藏在衣柜最底层,同她表姐的来信放到一起。将来再被陈小飞不小心翻出来,她表姐敢出现,陈小飞就敢怀疑他生母被美国人买通了。
赵晓棉越想越觉得她英明。
“学校少一个老师,你们学校对此是什么反应?”陈建业好奇。
赵晓棉:“正月十六,开学第一天,校长给我们开会。第二天,各班班主任给学生补政治课。”
说到此事,赵晓棉忍俊不禁。
陈建业感觉她莫名其妙:“笑什么?”
“因为我们学校还有不少崇洋媚外的老师。他们听说了这件事,再想想那个语文老师的下场,一个个恨不得辞职。”赵晓棉摇着头,幸灾乐祸道,“可惜他们多是师专毕业,除了当老师,不会干别的。老师受人尊敬,换成别的职业,他们能干也干不长。”
陈建业明白了:“自找的!他们不在同事和学生面前口无遮拦,谁知道他们心里怎么想的。”
赵晓棉点头:“会议快结束的时候,校长说了一段话。本意就是,你们装也要给我装的像一点。不过碍于校长的身份,他没有明说。也不知道那些蠢货能不能听明白。”
陈建业:“能听明白的人,也不会被间谍利用。”
赵晓棉摇摇头:“不说他们。经过这件事,那些人肯定不敢再跟学生胡扯。我得备课。”
陈建业:“不是已经备好了吗?”
赵晓棉:“书本上有几首保家卫国的诗词,我这两天找了几首类似的,一定把爱国教育塞进学生脑子里。以防他们长大后立场不坚定被人钻了空子。”
陈建业闻言去客厅。
家里没有书房,又有太多书,陈建业就在客厅放电视的那面墙上做个书架。
陈建业找到一本厚厚的诗词集,回到卧室递给赵晓棉:“这里头不但有爱国,还有许多是在抗战的路上写的。用这个,学生更有感触。最早的一首诗,离现在也才几十年。”
赵晓棉接过去:“什么时候买的?”
陈建业忘记了:“估计某次心血来潮买的。我没时间看。你回头看好了放在客厅茶几上。小丹和阿屏可以多看看,补充词汇量。”
第二天中午赵晓棉把那本诗词放在茶几底层。
茶几上方过于刻意。
几个孩子的脑子越用越灵,赵晓棉放在显眼处,很有可能被他们看出来。以后他们在客厅看到书的第一反应肯定不再是“爸爸妈妈看的什么书?我也得看看。”
茶几下方的书很容易被忽视,所以陈小飞和陈小丹无意间瞥到才会心生好奇。
果不其然,一日后,那本诗词就成了陈小飞的睡前读物。
两周后,这本书到了陈小丹手里。
赵晓棉没空再关注他们。
身为初一班主任,今年清明她得带着学生前往烈士陵园扫墓。
因为学生多,清明当天不止一个学校扫墓,烈士陵园容纳不了附近所有师生,所以十四中只有初一新生扫墓。
十一点多,回到学校,赵晓棉就直接回家做饭。
这天下午有一节体育课,赵晓棉征用,给学生详细讲述本城的抗战史。
这个资料不是赵晓棉去图书馆查的。上周末和上上个周末,赵晓棉一早前往公婆家中向老两口请教的。
赵晓棉也得到许多不为人知的抗日小故事。
资料过于详细,很有代入感,许多地名街道在学生家附近,甚至他们的长辈也参与过,同学们和赵晓棉一样宛如身临其境。此后多年,学生还对这一节课记忆犹新。
几天后,赵晓棉清洗她的提包,不得不把包里的资料拿出来,陈小丹不经意间瞥到,趁着赵晓棉不注意,偷渡到她包里。
翌日周一,早读课,陈小丹把她偷渡的两个笔记本拿出来。
同桌好奇她看的什么,陈小丹把写着大学就业情况的那本递出去,她本人看抗战小故事。
同桌接过去看一眼就爆出国粹,前桌后桌都不禁向她看去,陈小丹的同桌下意识向几个同桌招手。
班主任在窗外看到这一幕,心累得很。
陈小丹明明是个女学生,怎么比男学生还能给她找事啊。
每次她“暗访”,只要看到几个学生聚到一起,里头肯定有陈小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