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防被亲戚们缠上打秋风,她姨的回信肯定不假辞色。以防陈小飞和陈小丹的到来影响到她的生活,赵晓棉的表姐也不会给赵晓棉好脸色。
赵晓棉非常期待两人的回信。
带着这份期待,赵晓棉迎来了一九八八年的春天,家里也多了一台洗衣机和一台电视机。至于冰箱,赵晓棉还没买。吃一顿买一顿,几乎没有剩菜,完全用不着冰箱。
随着春天的脚步慢慢远去,陈小飞也迎来了小升初考试。
陈小飞这几年在校表现很好,成绩名列前茅。因为在少年宫学了专业绘画,虽然学的不怎么样,但足够应付黑板报。陈小飞班里的黑板报几乎被他包揽了。
陈小飞年年被评为三好学生,也没有同学嫉妒他。
即便不看在赵晓棉的面上,老师们对陈小飞的评价也很高。
赵晓棉拿着陈小飞的成绩单和老师的评价,带着陈小飞前往她家附近的中学给陈小飞报名。
这所中学虽然和同时拥有初中和高中的外国语学校没得比,但以前也是市重点,比中江路小学附近的初中好一些。
赵晓棉的新房在中学附近,也符合就近入学的规定,所以招生老师看到中江路小学的公章,再看看陈小飞长得干干净净,犹豫不到三秒就收下陈小飞。
从学校出来,赵晓棉问陈小飞:“你爷爷去年才退休,在市里还能说上话。以你爷爷的人脉,可以送你去外国语学校。那边离咱家不近,但离奶奶家不远。也就三里路。你可以骑车上学。公交车也方便。”
陈小飞摇头:“我不想去。”
赵晓棉:“等到上高中,你八成要住校。到时候再去?”
“可以不住校吗?”陈小飞不想住校。
赵晓棉:“也可以。我们家后面有个高中,能在市里排前三。”
初中在新家前面,高中去新家后面,不用离家太远。陈小飞果断决定去后面读高中,“我初中好好读书,你别再叫我住校了,好不好?”
赵晓棉笑了:“叫你住校也是怕你辛苦。你不嫌累,我和爸爸肯定不叫你住校。我俩还担心你晚上和同学偷偷出去玩呢。”
陈小飞拉住她的手臂:“一言为定?”
赵晓棉点头:“你在这个中学也好。过两年小丹过来,你还没毕业,到时候小丹可以和你一块骑车上学。”
陈小飞放心了:“等我上高中也能和妹妹一起。”
“那就这么决定了。”赵晓棉想起一件事,“我把你的美术课取消了。上午上书法课,下午打乒乓球。”
陈小飞不是很喜欢美术。他没有因此闹过是觉得可以陪小丹,少年宫也有人玩。
对于赵晓棉不经过他同意就取消美术课这一点,陈小飞没有一丝不满。
陈小飞:“我可以只打乒乓球吗?”
赵晓棉:“你的字写得好,等到中考和高考写作文的时候,阅卷老师可能会给你多加一两分。不要小看一两分,有可能打败上千名考生。”
“还有这种好处?”陈小飞没想到,“那我上书法课。过两年你把小丹的美术课也改成书法课吧。我问过小丹,她不要考美院。”
赵晓棉笑道:“你可以陪小丹练字啊。”
“对啊。”陈小飞恍然大悟。
赵晓棉:“改天我叫爸爸问问他们学校有没有旧的乒乓球台。他出面弄两个放在咱家楼下,你平时放学回来也可以和同学玩玩。”
陈小飞抱住赵晓棉的手臂:“小赵,你怎么这么好啊?”
赵晓棉白了他一眼:“我是你妈!”
“最好的妈妈!”陈小飞看到过马路,下意识往左右看一下,“你还去市场吗?”
赵晓棉点头:“去啊。等一下你自己去爷爷奶奶家?”
“不用担心,我知道路。”陈小飞拍拍他的胸膛,给赵晓棉一个“安心”的眼神。
赵晓棉不是怕他迷路,而是怕他因为看热闹受伤。
虽然陈小飞到秋就读初一了,但他未满十一岁。青春叛逆期还没到的小屁孩,根本不信好奇心害死猫。
赵晓棉:“爷爷奶奶知道你今天去学校报名。他们这会儿肯定在家等着。别叫他们等急了。”
陈小飞:“你和他们说了?”
赵晓棉:“前几天你爸爸说的。”
“爷爷奶奶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去首都?”陈小飞对这个事最好奇。
赵晓棉:“七月十六出发,二十六七号回来,不耽误你们去少年宫。”
陈小飞掐指一算,没几天了,兴奋地蹦跶两下。
赵晓棉:“爷爷上了岁数,奶奶的年龄也不小了,天气又热,身体吃不消,到了首都,别叫爷爷奶奶担心你。你和小丹反而要多照顾爷爷奶奶。”
陈小飞点点头:“我知道的。爷爷奶奶要是被我气得躺在床上起不来,还要你和爸爸照顾。”
赵晓棉好奇:“见过不能走路的老人?”
“大院里就有两个啊。一个走路晃晃悠悠,听说以前半身不遂。还有一个只能坐轮椅。每天下午被小保姆推出来遛弯。”陈小飞没好意思说,以前被这俩人吓到过。
赵晓棉放心了。
几日后,陈建业送八位老人和七个小孩前往火车站。
以防万一,陈建业把他单位的电话,陈一开家里的电话,还有自家地址,都写下来放在小飞和小丹书包里。
陈建业担心到了景区人多,俩孩子走散,又给陈小飞一根绳子,提醒他到了人多的地方就把绳子拴在他和妹妹的手腕上。
陈小飞一脸嫌弃。
陈建业立即说:“那你别去了。”
陈小飞赶紧把绳子收下。
陈一开见状开口道:“出了宾馆我们就把他们仨拴起来。”
陈建业看一下满脸兴奋的外甥,又提醒陈小飞和陈小丹看住弟弟。
陈小丹也听烦了:“早知道就叫妈妈送我们。”
陈建业:“我不说了。行了吧。”
陈一开立刻摆手叫他走人。
陈建业看向赵林的父母:“赵叔叔,您比我爸小两岁,比他身体好,到了首都,麻烦您辛苦一下看着他们。”
赵爸笑着点头:“我们是去首都旅游,又不是打进首都。别担心。”
陈一开和杜念带着三个孩子上车,用行动表示不再搭理陈建业,陈建业也不好继续絮叨。
十多分钟后,火车发车,陈小飞趴在卧铺上跟陈建业挥手,陈建业才回家。
原先陈建业觉得俩孩子不在家,他和赵晓棉可以趁机松快几日。到了晚上,坐到餐桌前,陈建业忍不住担心,“也不知道他们吃的什么。”
赵晓棉:“小飞书包里有二十块钱零钱,身上也带着毛票,不会饿着他和小丹。”
陈建业又忍不住说:“我看陈建芬又欠收拾。阿屏才六岁,哪能跟过去旅游。”
“阿屏喜欢跟小飞玩,小飞说一他不说二,他不会乱跑。”赵晓棉顿了顿,“小丹和小飞都是第一次出远门,他俩心里没底也不敢乱跑。我就怕你爸妈觉得他们还年轻,不服老爬长城。”
陈建业点头:“不是没有可能。我看赵叔叔穿着运动服,八成也要爬长城。”
赵晓棉:“他也去了?”
陈建业:“上个月刚退休。突然闲下来,无所适从,每天看到赵林横挑鼻子竖挑眼。我给爸妈买路上吃的东西的时候正好撞见赵林,赵林误以为我要出差。我跟他说爸妈出远门,他回家就撺掇他爸妈跟过去。”
赵晓棉:“赵林的妈妈细心。她也跟过去的话,应该能照顾好他们。”
陈建业摇头:“他们这个岁数的人,就算没有打过鬼子,也参加过内战。建国初期特务遍地,他们也跟特务较量过,一个比一个胆子大。”
“这么不放心,那你跟过去?”赵晓棉干脆说。
陈建业走不开。
去年年底关乎到全市人民生活的河道治理工程刚完工,市里又有新项目。这次也是修建立交桥。
这次的立交桥也很有修的必要。
改革开放后,本市的经济一年一比一年繁荣,又因离沿海开放城市宁城很近,小工厂的货出得去,私企越来越多,有钱人也越来越多。
如果说四年前街上只有零星几辆骑车,还是有关单位的公车。今年街上私家车的数量快赶上公车了。
自行车也不是什么稀罕物。尤其下班高峰期,如蜂群一样的自行车横冲直撞,公交车和小轿车被堵得寸步难行,有几次赵晓棉半道上下车,带着陈小飞和陈小丹走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