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赵晓棉被家暴男闹的没心思教,“下次我一点点教你。现在和小丹去洗手。”
陈小飞转向陈建业:“等着我给你露一手吧。”
陈建业:“我也学。”
赵晓棉:“听你的意思不是故意把菜做的难吃?”
陈建业好笑:“说得好像我不吃一样。”
“那你和我做的怎么不一样?”赵晓棉奇怪,“是按照我教你的做的吗?”
陈建业点头。
赵晓棉:“明晚我看看你怎么做。”
第二天晚上揭秘了。
陈建业看到锅快干了,他问也不问直接加水。
好了,菜盛出来水多到像是水煮菜。
陈小飞吃得两眼一黑又一黑,吃一口说一句:“早知道我做了。”
陈建业也纳闷:“明明之前没有多少水啊。”
赵晓棉:“你应该把菜盛出来。青菜啊,生吃都吃不死人,哪用得加水炖煮。”
陈建业恍然大悟。
赵晓棉:“明天继续。”
周五晚上陈建业把菜炒咸了。
陈小飞受不了,到了周六晚上,他叫陈建业一旁看着,他来做菜!
虽然他和赵晓棉做的没得比,但是不咸不水,火候有点过,也比陈建业做的好吃多了。
陈小飞直接决定,以后他爸买菜洗菜,他来炒菜。
赵晓棉称赞陈小飞比爸爸厉害,陈小飞被夸得晕头转向,又撂下狠话,以后的菜都由他来做。
陈建业看着赵晓棉乐得像只偷腥的猫儿,又看一眼被赵晓棉卖了还帮她数钱的傻儿子,陈建业什么也没说。
九岁的小孩,确实可以学做饭了。
周一,赵晓棉到学校把被家暴的学生叫到教室门外询问他爸爸有没有被放出来。
小男孩满脸喜色的摇头。
赵晓棉又问:“你妈妈有没有去上班?”
小男孩点头:“街道的阿姨天天早上去家里找我妈妈。”
赵晓棉:“也不能天天麻烦街道。你早上起来,你妈妈说要给你做饭不能去工地,你把她拽出家门,去路口买点吃的。以她的工资,只要不去大饭店,顿顿买着吃也吃得起。”
小男孩好奇地问:“老师,是不是我爸爸再也回不来了?”
赵晓棉:“还不清楚公安同志查到多少。但你妈妈出去做事,对你们这个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哪怕你妈妈累生病,你也不能心软。否则她以后很有可能被你爸爸打死。死和生病哪个严重?”
小男孩脱口道:“死啊。”顿了顿,“我知道什么是死。楼上邻居爷爷就死了。”
赵晓棉:“你妈妈可能因此同你生气,你装没看见,回屋写作业。如果到了第二天,她说很累不想去工地,你就说去街道找人。你爸爸把她打成那样,她都要做饭,工地的辛苦比起挨打算不得什么。”
小男孩懂了,“明天我就找她要钱买饭。”
赵晓棉问他一个人在家怕不怕。
小男孩巴不得家里只有他一个人,笑着摇头表示不怕。
赵晓棉:“我记得有几个同学和你在同一个家属院,回头我叫他们和你一块上学放学。”
小男孩因为爸爸被抓,这几天被要好的同学孤立,闻言很是高兴。
赵晓棉课后就把那几个学生留下,叫他们结伴上学。给出的理由是赵晓棉现编的,听说这一块有开车抓小孩的坏人,多个同学多一份力。
恰好几个小孩也听长辈说过,谁谁的孩子丢了,赵晓棉又是老师,在他们心里老师不会撒谎,以至于中午放学的时候七八个学生同路。
有几个同他们不在一个家属院也一起回去,直到岔路口再分开。
周三下午,赵晓棉再次来到家暴男所在的家属院家访。
等在家里的学生家长见着赵晓棉就问,家暴男怎么还没被放出来。
赵晓棉直言不知道,兴许还有别的罪名。
学生也在家,问家暴男的小孩是不是也犯了错。
赵晓棉:“他和他妈妈都是好人,所以才会被恶魔欺负。如果他或者他妈妈敢拿刀砍他爸爸一刀,他爸爸也不敢动手。”
学生家长和学生恍然大悟,不再抵触被家暴男虐待的可怜的母子俩。
家属院里有个学生家长心软,某天中午看着家暴男的儿子拿着饭盒出去买炒饭,直接把人拽去她家用午饭。
这个事赵晓棉还是听街道的同志说的。
街道的同志担心小男孩的妈妈中午回不来他饿肚子,抽空过去探望小孩,楼上楼下的邻居表示,小男孩的午饭他们负责。街道的同志又了解一下小男孩最近的情况才知道最先叫他吃午饭的是他同学的妈妈。
街道的同志称赞众人都是好人,邻居们被夸得羞愧,对可怜的孩子愈发善良。
到了十二月,赵晓棉再次家访经过街道办事处,进去问问家暴男的情况,街道的同志满眼喜色的和赵晓棉分享,民警查出家暴男以前带着几个人打过别人,也曾偷过厂里的东西,这两件事已经核实清楚,他们还在查别的,尽量挖出他所有罪行。
赵晓棉心里踏实了。
可惜只踏实半小时,她就到了一个九口之家。赵晓棉想起已经毕业的孙明明,他家的住房环境就很糟糕。
赵晓棉没有建议学生妈妈去工地做事,而是提到有些私人饭店找洗菜配菜的,又提到在工地做事兴许可以买到房子。
考虑到不是每个家庭都能拿出两三千块钱买下部分产权,赵晓棉又提到义乌拿货,最好是拿具有江南特色的小商品在景区门口售卖,赶上节假日,一年就能赚两三千。买下部分产权可以住一辈子,也不用担心被房东赶出去。
可惜学生的妈妈瞧不上摆摊,对赵晓棉的态度很是敷衍。赵晓棉也没强求。估摸着她会跟家人吐糟,九个人但凡有一个人愿意干,赚了钱搬出去,这个家的情况就会得到改善。
之后又遇到四家和这一家情况类似,赵晓棉同样说出这番说辞。其中一个女学生家长很是坦荡地表示,她去工地做事。
赵晓棉立即告诉她,有个学生的妈妈也在工地做事。工地原先不想要她,街道出面,工地就把人收下。
学生的妈妈再次向赵晓棉道谢。
另外几个家长虽然没有直接应下来,但也把赵晓棉的话听进去。
十二月底,居住环境糟糕的男学生的叔叔来接他,其实就是找赵晓棉询问去义乌什么地方拿货。
恰好孙巧妹和阿毛舅妈打算去义乌买厚袜子、手套等小商品,赵晓棉告诉他时间,提醒他把钱藏好,叫他一月四号、周日一早在火车站等着。
四号傍晚,孙巧妹回来,赵晓棉见到二嫂就问学生的叔叔有没有过去。
孙巧妹:“不但你学生的叔叔过去,他奶奶也去了。”
赵晓棉惊了:“他奶奶?”
孙巧妹点头:“老阿婆跟妈大小差不多。以前是棉纺厂工人。她有四个孩子,三个下乡,一个留在城里。留在城里的是大儿子,也是你学生的爸爸。两个女儿一个留在农村,一个回城嫁个普通工人。小儿子跟阿发的情况差不多,是棉纺厂的临时工。这两年被小工厂冲击的,棉纺厂效益不好,最近厂里找他谈话,希望他主动辞职。”
赵晓棉:“是不是还没结婚?”
孙巧妹不禁说:“和他侄子,也就是你的学生睡阳台。这种情况,哪个女孩子敢嫁给他啊。我问他怎么不搬出去,他说住在家里可以省房租。”
赵晓棉:“是打算去景区摆摊吗?”
孙巧妹点头:“他们以前也想过摆摊。但不知道在哪里进货,也怕亲戚邻居看见。他们说景区没关系,本地人不会跑去外地人爱逛的景区。”
赵晓棉放心了,“二嫂和大嫂回家吧。”
两人走后,赵晓棉收摊和阿毛妈回家。
第二天早上,赵晓棉早早起来,陈建业去买菜,赵晓棉去孙明明家中。
赵晓棉近日算过,孙明明的爸爸是正式工,工作十几年了,他应该有资格买个小两室。孙明明的妈妈工作两三年,应该可以拿出这笔钱买房。
孙明明租的房子离筒子楼不远,赵晓棉骑车三分五分钟就到了。孙明明的妈妈不在家,但孙明明和他爸在家。
他爸没有见过赵晓棉,但经常听说过她的大名。孙明明喊一声“赵老师”,他爸就请赵晓棉进去,没等赵晓棉坐下就感谢她为孙明明妈妈找的工作。
赵晓棉提醒他买房。
孙爸愣了一下,道:“这个事我听说了。可是我爸妈,还有同事都说不值得啊。我也算过,现在的房租五块钱,一年六十,两千多块钱能租几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