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老师们恍然大悟。
即将退休的老教师不禁说:“幸好我是老师。”
赵晓棉:“您家有等着接班的吗?”
老教授点头:“我小女儿。”
赵晓棉:“还是叫她考个证吧。”
四班班主任惊呼:“老师也不稳?”
“这几年缺老师。那是因为高考断了十年。前几年恢复了高考,以后正规院校毕业的老师越来越多——”赵晓棉看向老教师,“您女儿想转正就难了。”
四班班主任看向老教师:“您女儿到了学校是临时工?”
老教师点头:“很多单位都是这样。咱们学校也有几个接父母班的临时工。但就像赵老师说的,以前缺人,容易转正。以后怕是越来越难转正。”
四班班主任:“您得早做打算啊。”
老教师笑着回答:“打算了。我叫她在家备考。一年考不上考两年,两年考不上就考三年。辛苦三年,一辈子稳了。”
四班班主任张口结舌:“你,你们都有准备?”看看赵晓棉又看看老教师。
赵晓棉:“不是我们不告诉你。我跟我小姑子提过,她觉得我杞人忧天多管闲事。”
二班班主任:“赵老师,你下节课还讲吗?我过去听听。”
赵晓棉直接把笔记本递过去。
二班班主任反而不敢接,“资料在上面?你辛苦写的,不好吧?”
赵晓棉:“又不是用这个赚钱。没什么好不好的。”
二班班主任接过去,上课铃声响了,她毫无防备吓一跳。准备凑近看看的班主任们停下。二班班主任依依不舍地把笔记本还给赵晓棉。
赵晓棉接过笔记本就去教室。
二班班主任望着她急匆匆的背影,道:“今年我们学校再评优秀教师,没有赵老师,我第一个不同意!”
办公室内的多位老师一致赞同。
老教师笑着提醒:“你们都没课啊?”
众人愣了一瞬,转眼间,办公室里的老师少了三成。
下午,整个四年级,除了四年级一班,其他班级的课都被班主任占了,授课内容也一样——学生的未来。
如果说今天之前学生对未来很茫然,像是眼前有一道高墙死死挡住学生的视线。今天赵晓棉暴力把墙踹开,学生们只要努力前进,都有光明的未来。
曾经被赵晓棉说释怀的老教师拎着元旦礼物步出办公室,注意到四年级的学生面貌好像变了,个个满眼笑意,老教师突然有些羡慕这些学生。
五班班主任从他身后窜出来,“看什么呢?”
老教师感叹:“年轻真好!”
班主任笑道:“你羡慕他们年少,他们还羡慕您即将退休。您跟领导说了吗?”
老教师:“我跟着这届学生到五年级毕业。”
五班班主任点头:“这样也好。学生不会因为突然换老师无法适应成绩下降。”
老教师:“我看你刚刚在办公桌上写什么?”
“边走边说。”五班班主任打开教案,“赵老师说的那些专业学校,别说,真有用。我爱人的侄子今年初二,学习中不溜,不一定能考上中专,他们家这些天一直在琢磨,是给工厂的师傅当徒弟,还是上高中拼一下。”
老教师:“现在有法子了?”
五班班主任点头:“先试试中专。考不上就去普通高中报名。他们家旁边的县高中不看分数,交了学费就能进。高中毕业叫他去当兵。赵老师提过,到了部队也能考学。”
老教师:“部队分数低?”
五班班主任:“是啊。好歹也是个出路。要是没考上,二十多岁出来,我们也不用担心他被小流氓带歪。”
老教师点点头,注意到不远处的人。
五班班主任见状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赵晓棉推着车子,陈小飞背着书包一蹦一跳地跟上。
老教师:“赵老师去接女儿。”
五班班主任点头:“我也该走了。”
老教师的家离学校不远,他走着过来的,而五班班主任骑车需要二十分钟,所以俩人不同路。虽然还想聊几句,也不得不各奔东西。
老教师慢慢悠悠到家,赵晓棉也到家了。
陈小飞推开房门就要骑车。
赵晓棉:“我要去买菜。没人帮你扶着,摔倒了怎么办?”
陈小飞埋怨:“爸爸怎么还不回来?”
陈小丹自告奋勇:“哥哥,我帮你扶着。”
“你会陪他一块摔。”赵晓棉拿起菜篮子,“买菜回来你爸就下班了。”
陈小飞和陈小丹跟着她下楼买菜。
到门外,小兄妹俩想起明天元旦,问赵晓棉是不是要去市场。
赵晓棉点头:“晚上把作业写好,明天跟着爷爷奶奶玩一天。”
陈小飞:“可是我想帮你卖衣服啊。”
赵晓棉心想说,元旦那么忙,我哪有时间盯着你俩。
“你们还小,有些景点不要票。过几年再去,我们需要多花钱。”赵晓棉看向陈小丹,“不记得了?坐公交车都不要票。”
俩小孩想起这事,但是他们还是想跟赵晓棉在一起。
赵晓棉:“省下的钱叫爷爷奶奶给你们买好吃的好玩的。”
兄妹俩这才勉强同意。
翌日一早,赵晓棉把他俩送到公婆手上。老两口已经规划好出游路线。陈小飞得知中午在外面用饭,终于喜笑颜开。
傍晚,赵晓棉到公婆家,俩小孩苦着脸,跟死了亲妈一样。赵晓棉心想说,不应该啊。
赵晓棉直接问:“怎么了?”
“妈妈!”
陈小丹向赵晓棉扑去,跟见到救星一样。
杜念在厨房切菜,闻言气得哼一声。
陈一开好笑:“小点声。今年小赵没有挤兑你,你别自己找不痛快。”
杜念:“我又不是冲她。”
陈一开低声说:“她不是后妈也是姨妈。你更不能冲小飞和小丹。”
赵晓棉愈发好奇,看向俩小孩:“怎么了?”
陈小飞想哭:“奶奶叫我们吃又腥又酸的鱼,还叫我吃臭烘烘的豆腐。我们不想吃,奶奶说我们好东西吃多了,今晚给我们准备忆苦饭。”
赵晓棉乐了:“你不是挺喜欢忆苦思甜?”
“我错了还不行吗?”陈小飞急了,“我都跟楼上的叔叔道歉了。小赵,我们走吧。”
陈小丹松开赵晓棉去找她的小挎包。
陈一开赶忙从厨房出来:“奶奶故意吓唬你俩。晚上不吃忆苦饭。”
赵晓棉拍拍陈小飞的小脑袋,她到厨房看一眼,有萝卜、油冬儿,还有一节藕,看样子是炖汤的七孔藕。
赵晓棉出来就冲俩孩子摇摇头。
陈小丹把她的包放回去,陈小飞气得抱怨:“奶奶太坏了。以后不要和奶奶在外面吃饭。”
赵晓棉:“就当长见识了。”
陈小飞想起什么,不禁说:“我们去的还是大饭店,花了很多钱。刚开始我觉得里头的菜一定很好吃。谁知道还不如爸爸做的。”
陈建业进门正好听到这句,“谁的厨艺还不如我?”
赵晓棉向厨房看一眼。
陈小飞直接说:“今天中午去的饭店。”
陈小丹跟着告状:“奶奶说我们不会吃。”
陈小飞接道:“明明是奶奶的嘴巴奇怪。”
陈建业:“爷爷奶奶经历过战乱,那个时候连老鼠都不放过,她肯定觉得吃什么都是美味。”
陈小飞:“所以奶奶说我们没有过过苦日子。我不想过苦日子。”
他的声音透过没有关严实的门缝传出去,房门被推开,“陈小飞,你也有今日啊。”
赵晓棉吓一跳,回头看去,正是楼上邻居的儿子。
陈小飞本能躲到赵晓棉身后。
来人同陈建业和赵晓棉打声招呼就勾着头找陈小飞:“躲什么?”
陈小飞:“我没躲。”
“以后还敢不敢信口胡诌?”来人又问。
陈小飞摇摇头表示不敢。
来人这才放过他,带上门上楼回家。
陈建业乐了。
陈小飞白了他一眼,打开电视,和妹妹去看电视。
陈建业很是好奇,问赵晓棉他们吃的什么菜。
赵晓棉:“我也不清楚。但听他俩的形容像是苋菜梗炖豆腐和醋鱼。”
陈建业明白了:“那他们去的确实是大饭店。小馆子为了迎合大众的喜好,做的都是改良版,没有那么难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