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团团围住,无法脱身。
擂台上的比赛此时已决出了胜负,却无人分出心神观看。
只有年荼目光飘忽,乱飘到擂台上,恰好与被这边骚乱动静吸引的谢寂离对上眼神。
谢寂离刚赢了比赛,剧烈地喘息着,正在囫囵用衣服擦拭脸上的汗,露出半截结实的腹肌。
与年荼对上眼神的瞬间,他瞳孔地震,呆愣数秒,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红色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脖子根。
她怎么在这里?
她认出他了吗?
她看到他像野兽一样与人搏斗的样子了?会不会觉得他很粗鲁,会不会害怕?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只一个遥遥对视,数息之间,谢寂离头脑中已经闪过无数想法,揣测着年荼的心,愈发惶恐,愈发绝望。
年荼却眼神一亮,像是抓住根救命稻草,扬手叫他:“谢寂离!”
所有目光一时间全部涌向擂台上的年轻雄性。
惊诧、羡慕、妒忌……
谢寂离万众瞩目。
即使他刚赢下了这场全校冷兵器搏击大赛的最终决赛,拿到了冠军,也远远不如被漂亮的小雌性当众叫一声名字令人艳羡。
“真的假的……怎么是他?”,有认识他的人抓狂地挠头,百思不得其解,小雌性究竟看上了他什么?
谢寂离在班级里人缘并不好。
原因是他曾与一个出身小贵族的同学起过龃龉。哪怕是在帝国军校这种地方,也不缺少拜高踩低的人。小贵族看谢寂离不顺眼,他的狗腿子们自然也不会给谢寂离好脸色。
再加上谢寂离性格孤僻,终日独来独往,生活拮据,身上还总是带着伤。
这样一个雄性,怎么可能被雌性看上?
诚然,他的确很强,但雌性择偶从不以雄性的战斗能力为标准。
无论是谁得到雌性的青睐都合情合理,但这种好事落在谢寂离头上,就未免太不可思议了。
谢寂离立刻跳下擂台。
顶着无数探究目光,他拨开人群走向年荼。
他似乎并不享受这种大出风头的感觉,也没有自作主张触碰年荼。
年轻的雄性一如初见那般寡言,距离拉近,年荼清晰地感受到了他的拘谨。
“你想去哪?”,他哑着嗓子小心询问年荼,见年荼不答,试探道:“我带你逛逛学校,好吗?”
在年荼看不到的角落,他紧张到指缝都渗出汗水。
年荼迫不及待地想让他带自己摆脱这尴尬的境地,忙不迭点头。
她安抚地摸了摸已经快要爆发的小白猫,轻声哄它:“再忍一下、忍一下下……”
话音未落,却偏偏有不长眼的家伙撞上来。
面前突然挡下一片阴影,年荼愣愣抬头看过去。
是一个陌生的雄性。
来者正是那个与谢寂离有旧怨的贵族同学,他的父亲是子爵。
年荼不认识他,自然也不知晓他与谢寂离关系不睦。
她略略打量了他一番。
仅从着装就能判断出这也是个军校生,但即使有严肃的制服穿在身,还是能从他的眉眼间看出几分轻佻。
“日安,阁下”,他自我介绍:“我是裘序。”
一边说着,他竟暧昧地贴上来,自作主张要对年荼使用吻面礼。
对不熟悉的雌性使用吻面礼,毫无疑问是一种调戏。
年荼大惊失色!
她皱眉连忙躲闪,但似乎躲不开了!
电光石火间,寒光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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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她的舔狗
小猫猛然伸爪的刹那,谢寂离同时出手,一个锁喉擒拿,将裘序撂翻在地!
幸亏谢寂离动手及时。
年荼没看清楚,但周围雄性们优秀的动态视力足以捕捉到方才瞬间发生的一切。
那只白猫竟然凶残到直奔咽喉而去,速度快得令人惊心!
军校生们扪心自问,竟没人自信一定能躲开这道攻击,不由汗流浃背,望向白猫的眼神多了许多忌惮。
“这是……猫?”
“什么品种?速度未免太快了……”
“不可能是猫,一定是兽人!”
“我也觉得是兽人!肯定不低于S级!”
……
倘若谢寂离没有同时出手,恰好让猫爪的攻击落了空,恐怕裘序已经血溅当场。
当然,此时此刻,他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
被谢寂离当众揍翻,重重摔倒在地,从头到尾毫无还手之力。
裘序手脚并用勉强爬起身,低垂着脑袋抬不起头,几乎羞愤欲死。
这种屈辱,他已经是第二次在谢寂离这里体会。
当初之所以记恨上谢寂离,正是因为谢寂离不识好歹,不肯在某门课堂一对一的考核中拒绝假装输给他,当众将他的面子踩得体无完肤。
裘序咬牙切齿。
即使这次算是谢寂离救了他,他也毫无感激。
新仇旧恨加起来,他愤恨地瞪视谢寂离,忽而冷声嗤笑:“瞧你护在她面前的样子,真像条狗啊!”
“只不过是个没有精神力的平民雌性而已”,他酸言酸语,“也只有你这样卑贱的穷鬼才会给这样的雌性当舔狗!”
虽是气急败坏下的口不择言,但这正是裘序内心深处对年荼的真实想法。
作为谢寂离的死对头,裘序自然不会错过当初谢寂离当街失控的“好消息”,也因此关注到了年荼。
即使他承认年荼的确有几分可爱,但光是可爱却没精神力的雌性,不在贵族雄性的择偶目标范围内。
帝国雌雄比悬殊是不假,然而权贵阶级总不缺少雌性。
身为有权有势的贵族,裘序注定能够拥有一位高等级精神力的妻主。
而他谢寂离再怎么强,也就只配得到一个没有精神力的雌性!
裘序终于在谢寂离面前找到了优越感,肆意发泄着情绪。
他轻蔑地看向谢寂离,又转而用淫邪的目光打量年荼:“抛弃他,陪陪我如何?我能给你很多。”
即使他只打算玩玩年荼,不会和她结为伴侣,但给她带来的好处也远比谢寂离更多。
“和这种底层雄性在一起,他能给你什么?他……呃啊!”
一粒石子远远呼啸飞来,正中他的肩膀,将裘序打了个趔趄,痛呼出声。
他愤然扭头,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
“李、李教授……”
到了嘴边的破口大骂咽了回去,他讪讪打了个招呼。
李老教授并不买他的账,瞪了他一眼。
老教授们没有被陆湛成功拦住,一群人浩浩荡荡来接年荼,结果正撞上这场面,个个怒发冲冠,脸上的褶子都气多了几条。
这是哪个专业的学生?真给他们帝国军校丢脸!
四周一片寂静,陆湛快步走向年荼。
他单膝跪地,伸手为小雌性整理慌张中蹭得凌乱的裙摆,忏悔般用额头轻贴年荼的手背:“我来晚了……”
裘序看到这一幕,顿时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再不能发出声音。
回想起自己方才说的那些话,他脸色渐渐惨白。
陆湛为什么在这里?!
对了,他忘了,陆湛也是年荼的雄性……
那他方才对谢寂离的那些辱骂攻击,完全也能扫射到陆湛头上。
毕竟陆湛和谢寂离一样,也是他口中的底层雄性,甚至出身垃圾星,比谢寂离的出身更加卑贱。
裘序忍不住瑟瑟发抖起来。
他敢招惹谢寂离,但绝不敢当面招惹陆湛。
陆湛可是帝国军校曾经赫赫有名的狠人。
当初同样因为身份低微被人霸凌,但他可不像谢寂离一样隐忍。
帝国军校最声势浩大的斗殴事件就出自陆湛之手。
满身书卷气的医学生,袖子一挽,便成了暴力的化身,白袍染血,当场打得几个贵族子弟被紧急送去抢救室。
偏偏他学医,精准地将分寸掌握在不会把人打死,也不会让他背负罪名的程度,只因为闹出的动静太大才背了个不轻不重的处分。
极度的暴力中仍能保持恐怖的冷静,是陆湛最渗人的地方。
跟着陆湛一起的老教授们显然也回想起了自家得意门生的凶残事件,一个两个的连忙拉住陆湛,以防止他前一秒看起来还平静无比,下一秒直接动手。
学生之间斗殴不算大问题,但教职工殴打学生问题就大了。陆湛才刚入职,没必要为了这种人搭上自己光明的前途。
解决问题完全可以不依靠暴力。
李老教授板着脸冷冷道:“我会和他们学院的院长谈谈,要求严格审查学生的思想品德素质,这种学生一定会得到应得的处分!”
此言一出,演练场上顿时人声沸腾。
大多数学生都对此举双手赞成。
裘序像是帝国贵族纨绔们的典型缩影,只不过仗着祖辈庇佑,就嚣张跋扈不可一世,坐拥着不该有的特权,还觉得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