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算条件???
瞧着垂头丧气的年轻雄性,她的心头渐渐生出酸楚与难过,抬手囫囵揉搓面前人的头发,安抚陷入自卑的伴侣。
“怎么会嫌弃你呢?”,她放缓了语气,将灰狼搂在怀里,像是给兽形顺毛那样,温柔地抚摸他的头发、脊背,忽而灵光乍现,凑近他的耳畔,轻声开口,“我就是因为想嫁给你,才借尸还魂的呀。”
“?!”,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宗守渊浑身郁闷的气场陡然散去,一骨碌坐直身体,“真的??”
是啊!
她既然都能投胎了,又为何要借尸还魂呢?
难道真的是因为想嫁给他??
如此一来,从第一次见面,年年对他就格外热情的态度便有了合理的解释——
原本的年荼不喜欢他,但是年年喜欢他。
这个认知一侵入脑海,就再也无法清除。宗守渊激动得头脑发昏,面红耳赤。
年荼一边趁机扒他的裤子,一边半真半假地胡诌八扯,“当然是真的,你的我的正缘,是我的命定之人,所以我才舍了投胎的机会,为的就是永远和你在一起。”
她每多说一句,宗守渊的眼神便更亮起一分,全然沉浸在了这甜言蜜语之中。
直到所有裤子都被扯下去,双腿传来凉飕飕的感觉,他才猛然回神,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不、太快了……”
他们才心意相通,现在还是白日,真的要这么快就……
“?”,年荼正俯身去看他受伤的右腿,闻言露出狐疑表情,抬起头时,目光刚巧从兴奋处略过,注意到那里的状况,一时失语,“……”
她没做什么吧?
明明只是安慰地摸了摸脑袋,摸了摸后背,说了几句哄人的话而已,纯爱得不得了,竟然能有如此效果。
十八岁的小雄性,真是缺乏自制力。
年荼摇头啧啧,怜惜地瞥了灰狼一眼,“你且先忍一忍。”
没想到他竟然在她面前承认了自己快,暴露了男人最不愿意暴露的缺点,心里面一定很自卑,很难过吧?
医术这项技能过了明路,年荼不再遮遮掩掩,抬手搭上灰狼的脉搏,静静分析了一会儿,疑惑地皱起眉头。
把脉瞧不出毛病,那东西看起来也没问题,她一时竟检查不出问题出在哪,甚至还觉得他有点憋得狠了、补过头了,过于燥热了一些。
“没关系”,年荼斟酌着词句,小心安慰伴侣,“你还年轻,不要太着急。”
她还是觉得灰狼的身体不至于有什么大问题,一定能治好的。
宗守渊不敢抬头,声音细若蚊蚋,“嗯……我不急。”
他才意识到年年只是想检查他的腿伤而已,是他心思不正,想的太多了。
极度的羞窘令他再顾不得狰狞的腿伤会不会被嫌弃,只想遮掩自己控制不了的丑态。
扯过一件衣裳挡住,尴尬地僵硬了一会儿,他才渐渐缓过来,略微抬起头,视线落在年荼的发顶。
隐隐约约的,他感觉到她的呼吸若有若无扑在他的腿上,掀起阵阵痒意,一路沿着脊椎骨向上,攻占他的所有神经。
宗小将军忍不住仰起头,神思不属。
“你怕和尚或者道士吗?”,他忽而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转移注意力。
“嗯?”,年荼正聚精会神研究他的腿伤,被问得一愣,摇摇头,“不怕。”
她又不是真的鬼,怕什么和尚道士?
那短暂的迟疑看在宗守渊眼中,却像是她故作镇定说了谎话。
他张了张嘴,想安抚她,又觉得言语上的承诺太过单薄,安抚的话到了嘴边,没有说出口。
年荼没有觉察到他的异样,也没分出心神去思考他在想什么。
她所有的关注点都在他的腿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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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配药
右腿裸露出来,伤痕一览无余。
整个膝盖部分的皮肤像是被腐蚀烧灼过一般,没有一块好肉,几乎露出骨头来,看样子还在持续恶化中,迟早会连骨头一起烂掉。
年荼的心宛如被揪紧了,遏制不住地流露出伤心神色。
怪不得……
怪不得自从伤了腿,又得知治不好,就有传闻说他的脾气变差。
面对整天整夜的疼痛,注定要失去的腿,无论是多么坚强的人,精神都迟早会崩溃。
这道伤口起初应该不深,或许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皮肉伤。难以解决的关键在于侵染伤口的毒物。
年荼绞尽脑汁,搜刮了全部有关常见毒药的记忆,也没能挖掘出一样能对得上这种症状。
也对。若是常见毒药,也不至于让所有御医都束手无策。这必定是一种罕见的毒。
“伤到你的武器,现在在你手上吗?”,她想研究一下这种毒,说不定能分析出成分,配出解药。
令她失望的是,宗守渊摇了摇头,“武器被对方销毁了。”
“好吧”,年荼沮丧地叹息。
她能想到的事,其他医生自然也能想到,袭击者更是不会忽略这种细枝末节。
“没事的”,宗守渊反过来安慰她,将人拉到身边,手牵着手,十指相扣,“我大概已经查出了眉目,这药十有八九来自宝亲王,或许和他用于操控手下的奇毒掩月相近。”
自从查出这些之后,暗部一直在试图从宝亲王那里弄来掩月或是解药,但始终不太顺利。
宗守渊没将实话说给年荼听,半真半假地安抚她,“我派了手下去寻药,无论是毒药还是解药,只要寻到一样就可以解决问题。”
最坏的结果,就是直到他们抓住足够的把柄,一举处置掉宝亲王,才能拿到药。
以目前伤口的恶化速度来看,若真要等宝亲王倒台才拿到解药,大概就已经迟了,挽救不回他的腿。
年荼眉头紧蹙,放松不下来。
她看得出灰狼对她有所隐瞒,情况或许并不像他说的那样乐观。
“我给你配一些药,你先用上试试看”,她坐到桌边,扯过纸笔,正欲提笔写字,忽然发现自己学的字还不够多,又想到自己写出来的药草名或许和这里的对不上,只好放下笔,“府上的库房里有药草吗?”
“有”,宗守渊趁机穿好裤子,一扫狼狈模样,恢复了衣冠楚楚,“我带你过去。”
国公府的库房比年荼想象中大很多,库存异常丰富。她颇费了些力气,才从各种药草中找到自己需要的品类,当即开始配药。
内服加外用,消炎止痛防感染。
一套下去,只用了十余天就初见成效,虽然解不了毒,但伤口恶化速度肉眼可见地比从前放缓许多,年荼每天为他检查,心理压力也小了不少。
国公府气氛和谐,年家这些日子却似乎过得不怎么愉快。
秋高气爽的日子,天气晴朗。年荼饭后离开院子,到府上更远些的花园里去散步,偶然听见有下人在窃窃私语,谈论八卦。
“听说年家要垮了,真的假的?”
“年家?那不是夫人的娘家吗?公子难道不帮衬一把?”
“嘘——!”
“我听说,这事和公子脱不开干系,就是公子指使人做的!”
“我也听说了,外面都传公子不满年家把夫人嫁过来,所以处处针对年家……”
“啊?怎么可能?公子分明很疼爱夫人!年家对夫人那么不好,就算真是公子做的,难道不是在为夫人出气吗?”
“可那毕竟是夫人的娘家!打断骨头连着筋!血浓于水!”
你一言我一语,双方各执一词,叽叽喳喳辩论不休,直到年荼不慎踩断枯枝,发出清脆的咔嚓声,交谈声才戛然而止。
“谁、谁在那?”,毕竟是在议论主子,下人们都有些心虚。
他们循着声音前去探查,看清来人,惊得纷纷跪地求饶,“夫人!夫人饶命……”
看着这一群面如土色连连磕头的家伙,年荼赶紧摆摆手表示原谅。
“年家怎么了?”,她也想听点年家倒霉的八卦,“把你们知道的详细说与我听听。”
那几人刚松一口气,就听见这个吩咐,绝望地闭上眼睛,险些哭出来。
完蛋!他们要死了!
唯有一个胆子大些的奴才偷偷打量年荼的表情,觉得她好像没有生气,斟酌再三,试探地开口,“听闻近日早朝,年向仑年大人被弹劾了贪污受贿、失职怠职、侵夺私田数条罪名,天子震怒,以将年大人下狱问审,说是要严加处置。年家的铺子已经悉数贴了封条,只余下一个宅子……”
年荼越听表情越舒展,愉快的心情掩藏不住。
这么多罪名加在一起,若是真能坐实了,不说判个死刑,起码也要流放几千里,是年向仑应得的下场。
“你叫什么名字?”,她拿了银子赏给那个机灵的下人。
这人有些天资,不仅胆大心细,说话也干脆利落,讲起八卦来头头是道,想来培养一番,能有更大用处,回头可以向灰狼举荐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