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年荼并没有生气,摆摆手。
她想把这件事翻篇揭过,陆湛却不愿意。
在她这里没能问到答案,他又换了个当事人继续追问。
阿蓝毫无隐瞒,将一切和盘托出。
夕阳西斜。
赶在太阳落山之前,年荼将草杆铺开晾晒在家门口,正全神贯注地卖力干活,身旁忽然多了一道高大身影。
陆湛蹲下来,接替了她手中的工作。
半晌,他低声开口,“对不起,年年。”
他刚才去找了族长一趟。
族长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看起来尴尬又窘迫,向他连连道歉,发誓以后一定管好自己的嘴,也管好小狸。
事情解决了,但陆湛心里依然放不下。
倘若不是他把年荼带到了其他山洞,就不会被族长看到,小狸也不会用这一点来攻击年荼。
归根到底,都是他的错。
“我们搬回之前的山洞吧”,他轻轻地攥住年荼的手腕。
“?”,年荼满头雾水。
不是昨晚才刚搬过来?怎么又要搬回去??
“现在这个小山洞也挺好的呀……”
夏天住起来挺凉快的,外面阳光也充足,适合晒东西。
虽然比不得之前那个山洞宽敞,但是住他们两个绰绰有余。
至于幼崽……他们又不会真的在这个世界生育幼崽……
年荼轻咳一声,似笑非笑地睨了伴侣一眼。
看上去这么清冷正经的一个人,被她亲一口都会生气,背地里竟然惦记着和她生崽。
等考验结束以后,这头闷骚的雪狼回想起这段记忆,不知道会不会羞愤欲死……
一想到陆湛可能的反应,年荼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根本掩藏不住。
陆湛不知道她为什么笑。
但他能感觉到年荼心情很好,也跟着渐渐放松下来,拿出一朵红色的小花,放在她的手心。
他抬眸凝望年荼,灰蓝色的眸子里藏着期待。
“这是什么?”,年荼仔细端详。
花朵小而精致,像一颗宝珠,花瓣层层叠叠,从内到外都红得纯正,摸上去触感脆嫩,仿佛充满了水分。
是她没见过的品种。
陆湛愕然,“……你不认识?”
怎么会不认识??
“这是结侣花……”
每年求偶季,漫山遍野到处都开满结侣花,雄性为雌性摘来花朵、送上礼物,雌性若是接受求偶,就会亲手将花朵的汁液涂抹到雄性的身上。
汁液染上皮肤,可以维持几十天不掉色,是雄性有主的证明。
陆湛想带着这种证明,向所有人宣告年荼的存在。
明明不是结侣花盛开的季节,他还是努力找到了一朵。
可是年荼的反应超出了他的意料。
不止狼族部落,各个部落都有同样的习俗,不可能有人不认识结侣花。
想到年荼可能是不愿意接受他,陆湛神色微微黯然。
是他不识好歹,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出蠢事,磨灭了小雌性对他的热情……
“我的骨币、我所有的东西,都给你”,他还想要挣扎一下,掏出全部家底作为筹码,“我做的那些药,还有搜集的药草,也给你。”
至于最珍贵的药方,有些是他独创的,有些是从前任巫那里继承的。独创的可以交出去,继承的就不大合适。
“药方可以给你一部分……”
“停!”,年荼哭笑不得,打断了他,“我要那些东西做什么?”
“我要你就够了。”
她将花朵捏碎,用指腹蘸了一点汁液,而后捏起陆湛的下巴,把汁液涂抹在他的眉心。
一点嫣红给他本就俊美无俦的容貌增添了几分侬丽色彩,年荼忍不住一直盯着他,挪不开眼。
她想亲一亲他。
陆湛看穿了她的想法。
……真是一只色眯眯的小兔子。
他一边在心底暗暗嘀咕,一边不好意思地闭上了眼睛。
等待许久,预想中的柔软触感却始终没有贴上来。
睁开眼,他看见年荼已经在继续摆弄那堆还没晾晒完的草了,简直不敢置信。
他还不如一堆草有吸引力?
“为什么不亲我?”,陆湛按捺不住,语气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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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安全感
年荼慢悠悠抬起头,挑眉。
“你不是不喜欢吗……?”
话音未落,她的脸蛋被不容分说地捧起来,灼热的气息扑洒在面颊。
额头被亲了一下。
温柔的吻一路向下,落在脸侧,最终落在唇瓣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年荼还没回过神,陆湛便已经匆匆退开。
只是一个停留在表面的吻,他的耳朵就已经红得能滴出血来,低着头,呼吸急促。
“……”,年荼的心跳加速了。
虽然是老夫老妻,可是失忆后的伴侣变得格外纯情,给她带来了别样的新鲜感。
她抬手揉捏雄性的耳朵,两条手臂忽而勾住他的脖颈,将他压下来。
她要教一教阿湛,什么才是真正的接吻。
唇齿相触。陆湛有过一瞬间的不安。
……小兔子为什么这么熟练?
但是很快,愉悦如潮水般翻涌,他渐渐丧失了思考能力,彻底沉沦。
一吻毕,陆湛以强悍的意志力止在这一步,没有再继续下去。
热季已经过半,现在不适合生育幼崽,一旦寒季降临,幼崽的存活率直线降低。
虽然大部分兽人并不在意这一点,生出来以后就把一切交给运气,多生几个,总能有活下来的,但陆湛不愿意这样。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住兽皮裙的边缘。
“晾这些草做什么?”,他把话题扯开,动作麻利地帮年荼把剩下的都晾好。
“编草鞋”,年荼指着旁边的竹子,“骨刀借我用一下。”
陆湛立刻将自己所有的骨刀翻找出来,双手奉上。
他的库存实在是丰富,年荼眼花缭乱,随手挑了一把轻便的小刀。
先割几段竹筒,可以用来盛水,然后将长长的竹子破开,去青去黄,削成竹篾。
陆湛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很快就学会了,从她手中接过来,动作不太熟练,但做得也算不错。
竹篾削好,浸一浸水,软化之后,再进一步晾干。一夜下来,就变成了合适的材料。
清晨。
年荼偷偷起了个大早,趁陆湛在做早饭,编了一个竹筐出来。
待到陆湛捧着石罐回到山洞里,看到那个仿佛凭空冒出来的陌生容器,惊讶地望向正在装睡的年荼,“年年……这是?”
小兔子垂着耳朵趴在床上,装作听不见。
陆湛的眼眸中浮现笑意,撂下手里的东西,朝她走过去,把她捧在手上揉搓。
刚刚捧过滚烫的石罐,他的掌心温度很高,揉在小兔子软乎乎的肚皮上,把她揉得哼哼唧唧,哧溜一下变回人形,举手求饶,“是竹筐!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你试一下好不好用”,她指挥陆湛把竹筐背起来。
竹筐的容量远大于兽皮包裹,又可以背在后背上,十分轻便。
有了这样一个合适的行囊,陆湛便可以走到更远的地方,一趟采回更多的药,而无需往返太多次,事半功倍。
他的脸上难得流露出惊奇神色,将竹筐拿在手上,反复摩挲。
“这是你以前生活的部落的技术?”
能掌握这种特殊技术,那必然是一个很强大的部落。
年年从那样强大的部落来到这里,她真的愿意为他留下来?
陆湛紧张地捏住竹筐边缘。
即便眉心已经染上了年荼亲手印下的标记,与她正式结为了伴侣,他的心里还是没有底气。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他甚至还不足够了解年荼,就迫不及待地和她在一起了,他不后悔,只是没有安全感。
小兔子不笨,还有这样的本领,她完全可以不依赖他独自生活。
她这样突然地出现在他面前,万一哪天对他失去了兴趣,是不是就会一溜烟消失?
年荼看穿了他的不自信。
“别多想”,她抬手勾住陆湛的脖子,拥住他,轻声安抚,“我只喜欢你,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她的语气十分笃定,仿佛带着一种魔力,将年轻的雄性多年来犹如一潭死水的心救活、捂热,变成滚烫起来。
见伴侣的情绪渐渐好转,年荼将话题扯回到竹筐上面,“我打算先教会阿蓝,然后让他帮我教给部落其他人,你觉得怎么样?”
这不光是为了尽快融入部落,和大家打成一片,也是为了改善生活。
在群居社会,想要尽量过得更好一些,就得全面提高生产力。部落里的食物来源目前主要是采集。竹筐能起到很关键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