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秧子夫君是个白切黑_睡不着睡不着【完结+番外】(68)

  他对她柔柔一笑,恍若无事发生,眼底盛满了宠溺与柔情,轻轻地在她的脸颊落下一吻。

  什么叫处理完所有事?虎贲骑不是散了吗?

  她有些茫然。他到底和高泽做了什么交易?又或者他布下了怎样的棋局?

  是不是从他救了她那刻起,她便是在他手里的一枚棋子?

  皇帝赐婚?他是不是一开始就没打算让那个狗皇帝死?

  那他曾说过的话,是否只是为了让她去乐陵王府寻证据而找的借口?

  陡然间,她记起藏在怀中的信笺,抬手一摸,怀中已然空空如也。

  “信呢?”

  她被利用了。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浸透四肢百骸。

  他知晓她拿到了证据。

  “信我看了,小蛮着实令我意外,倒是为我之后的布局推波助澜。”

  阿盈怔怔望着他,眼底满是陌生与难以置信。

  她终究不得不承认,他面上那副圣洁无害、温柔体贴的模样,从来都是伪装,不过是用来哄骗她的假象。

  “你骗我。”

  “从一开始你就在骗我。”

  “什么这世间会如我所愿,什么高泽谋逆会令大齐大乱、生灵涂炭,这不过都是你欺骗我的借口!”

  她越说情绪越激荡,眼睛泛红,恨恨地望他。

  “你利用我的心软,让我带你去药王谷治病,引诱我为你献身。”

  “你从未打算让孝宣帝下来,你只是在利用我,利用高泽,甚至是想逼高泽谋反,来达到你某种见不得光的目的!”

  高玉桢平静地看着她愤怒的样子,心底不免有些惊诧。

  在她仍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居然靠猜测便大致猜到了他的计谋。

  小蛮真的很敏锐,很聪明。

  他更喜欢她了,便更加不能放她走。

  可怜她看错了人,把他这个满腹算计的恶人错当成好人。

  世间是否生灵涂炭、血流成河,他不在乎。

  当年从军只是为了想杀掉在冷宫,欺凌他与母亲的人。

  当然也包括了罪魁祸首——先帝。

  负他者不得活。

  而他也做到了。甚至爬到令人仰视的高位,没有人能看不起他和母亲。

  只是后来母亲病亡,没能看到他当年位列王侯,风光无限的模样。

  第60章

  纵使被她拆穿了真面目, 高玉桢仍然不慌不乱。

  他伸手想将掉落在她鬓角的发丝勾到耳后,却被她毫不留情地挥开。

  少女厌恶的目光刺痛了他的心。

  “小蛮,至少我没有伤害你, 不是吗?”高玉桢直勾勾地盯着她, 眉心微蹙,唇线抿成一条直线。

  清隽漂亮的脸庞莫名显出委屈幽怨之色。

  阿盈见之心悸,咬牙让自己回神, 听到他的谬论, 顿时喝道:“你利用我欺骗我,还不算伤害?”

  “你也得到了你想要的,不是吗?”他言语淡淡。

  话一出,她愣住了。

  四目相对,他唇角的笑意味深长。

  仿佛她内心深处的隐秘早已被他看穿。

  阿盈羞恼地抓起软枕砸在他身上,大声斥骂:“滚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高玉桢闭上双眼,任由她肆意妄为,让她发泄怨愤。

  他没让开, 最后却是阿盈没了力气, 俯在床头喘息, 对自己的无力自厌自弃, 又对他无可奈何的愤恨不满。

  她何曾软弱无能成这样?!

  都是他的错!

  “解药, 把解药给我!”她努力抓住他的衣角,倔强地瞪着他,不想让自己落于下风。

  男人望着她染着红晕的眼尾,坚韧桀骜的眉眼露出几分难得的脆弱, 更是一眼看穿她眼底深处潜藏的无助和恐惧,与曾经意气风发的不羁模样,莫名多了一抹别样的风情。

  她的嬉笑怒骂, 皆是那般灵动夺目。

  心忽然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胀满了,像那年在雪地里拾到的糖糕一样甜滋滋的。

  连带着她此时对他的所作所为,都是变成了一种特别的奖赏。

  高玉桢伸手将她揽入怀里,弯了弯眉眼,嗓音温柔,哄着她,“别怕,从前是你护着我,日后,我来护着你。”

  阿盈怒意迸发,“解药,我要的是解药,你听懂了吗?”她本以为自己足够气势汹汹,殊不知有气无力,落在他眼里,愈发引起他的怜爱之情。

  他低头小心翼翼地卷起她右腿被血浸透的裤腿,看着血肉模糊的膝盖,眉头紧皱,眸子满是心疼,“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用不着你假好心!”她一脚踹在他胸膛上。

  明明阿盈因软骨丹而使不出全身力道,男人却像真的被她踹倒一般,狼狈地坐在地上,抬头,漆黑地眼瞳泛起水津津的涟漪,顶着左脸的红痕,颇有种被她欺负了的委屈感。

  漂亮的脸庞配上这副神情,谁能忍住不怜惜。

  只可惜,阿盈怒在心头,即使再怎么喜欢他的脸,也难消此时怒火。

  反而觉着他在装模作样,又想欺骗她。

  她这一动,用的还是右腿,被磕伤的膝盖,血顺着小腿流淌下来,只有磕到时最疼,现在反倒伤口木木的,疼到没多少。

  高玉桢见状却慌了,用袖口小心地擦去她小腿的血,又从怀里拿出干净的手帕,轻轻吹着伤口擦拭。

  动作轻柔,呼出的气又像一阵温柔地风,令她好受不少。

  他又拿来生肌散,轻声道:“会有点疼,先忍一忍。”

  阿盈没再说话,默认了他的行为。

  他边洒在伤口,边抬眸观察她的神情,察觉到她在忍疼,一再小心。

  “我这伤是因为你,都是你害的,我们根本就不合适,给我解药让我走!”她语气冷硬,再无半点温情。

  “是我的错,对不起。”他低眉顺眼,全然没有一个亲王该有的倨傲和矜贵。

  “我会弥补你的。”高玉桢仰头看她,眼眸满是歉意和心疼,夹杂着一丝委屈怨气。

  “再说我们怎会不合适,我们那般相契,别再说些伤彼此感情的话了,好吗?”

  阿盈听完他孟浪的话,顿时一股燥热冲上头顶,急忙双手捂住耳朵,闭上眼睛,语气羞耻:“你能不能别再说些见不得人的话了!”

  “这里只有我们二人,为何不能说?”

  高玉桢没有觉着有半分不对劲,一脸坦荡,然眸中含笑。

  分明就是在故意逗弄她。

  她冷静下来,死死攥紧手心。

  他命人取来包扎的纱布,姿态极为放低,单膝跪在地上,轻轻地将她的小腿放到自己腿上。

  阿盈不满,被拆穿真面目的他凭什么还能这般淡定自若,徒留自己歇斯底里。

  她心里特别不忿,又要拿脚踹他。

  右脚被他制住,抬起左脚也被他擒住,失去平衡的她,连忙双手撑在身后。

  见她不老实,一会儿伤势加重,高玉桢眉心微拧,眼神沉了下来,透着迫人的气势,声音带点冷意:“别闹。”

  随即认真专注地给她膝盖包扎。

  他稍微使点劲儿她就动弹不得,气得她咬紧牙关,死死盯着他。

  凝着他的脸更生气了,却又无可奈何,只得扭过头,却被他身侧的手帕吸引了注意。

  那是她的手帕。

  绣着忍冬花。

  是那日在客栈给他用来擦手的帕子。

  后来她又用了一回,被他拿走后,以为早就扔了,没曾想竟被他一直贴身带着。

  她不满地斥道:“你怎么总拿我的东西!”

  他余光瞥了眼地上染血的手帕,“是你给我的。”他语气平淡,并不觉得不妥。

  阿盈一时语塞,她没说过。

  她抿了抿唇,倏然间又想起什么,伸手摸了摸脖子,空的。

  她又想发火了。

  前半辈子生的气,都没今日的多,堵得她心口郁结发闷。

  “我的玛瑙环呢?”她脸色紧绷,冲他伸出手。

  高玉桢动作一顿,头也没抬,理直气壮,“那也是我的。”

  阿盈怒目而视,抓住他的手腕:“胡说八道,那是我娘亲留给我的遗物。”

  她只觉心头那把火快要将自己的理智燃烧殆尽。

  他无声吸气,抿了抿唇,嫣红的唇珠被挤压,透出一丝引诱地意味。

  “也是你给我的。”话里似有些无奈。

  她立时否认,“你又在胡说,我娘亲的遗物怎么会给你呢。”

  他乌浓的睫羽颤了颤,无辜地道:“我没胡说,是你忘了,我从皇宫救你回王府,第二日你不告而别,在床上留下白玛瑙环,当做给予我的信物。”

  阿盈呼吸一窒,无奈地说:“那是我掉的,怎会是给你的信物?”

  “若不是给我的,为何你从不找我讨要?”

  “反而趁我在药王谷昏迷时,偷偷拿走,却不与我说?”

  “如今只是你不高兴了,便否认自己做过的事,对我来说,是不是有失公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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