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秧子夫君是个白切黑_睡不着睡不着【完结+番外】(6)

  这次她入宫,听父亲说,皇宫姑姑变得不太高兴。

  说不定已经把她视作威胁,如果自己主动凑到皇后姑姑面前,那不是找死吗?

  阿盈见她动摇,缓缓松开她的手。

  “刘娘子,您是侍郎家女郎,我们只是普通平民出身,论姿色论出身,谁比得过您,您就不要和我等平民斤斤计较了。”

  话毕,周围女子相互对视一眼,皆看到了诧异。

  平民出身却比官家女还要有学识。

  不过也正是平民出身,才这般巧言令色。

  刘涟咬住下唇,揉了揉发疼的手腕,心想,她身份尊贵,就不与这种低贱之人计较,以免自掉身价。

  话音刚落,马车猛然停下。

  所有人猝不及防,险些被甩出去!

  阿盈抓住筝儿的衣领,避免了她摔出车外。

  筝儿回头,羞怯地小声道:“谢谢你。”

  阿盈没管,目光直直盯着前方挡住去路的人。

  那是襄阳王府的座驾,马车上的人赫然是她在襄阳王府见过的侍从,高玉桢身边的程辛。

  那马车里坐的是他吗?

  他怎么会来?

  第4章

  赤褐色的乌孙马烦躁地打了个响鼻,在原地发出“嘚嘚嗒嗒”地踏步声。

  程辛双目沉沉,紧盯前方宫卫扈从之队,那马车里头都是从各地选出的秀女。

  逃跑的无盐女定然藏匿在其中。

  这个忘恩负义的女人,拍拍屁股就走了,当他王府是来去自如的客栈不成?

  主子就不应该救她,白白搭进去一根奇珍灵草。

  队伍去路被阻,为首内侍蹙眉立目,面色不虞,趋步上前厉声质问:“尔等宵小,竟敢阻拦皇宫办事,可知这乃是圣上亲自下令钦点的秀女?”

  程辛嗤笑一声,随手扬鞭,长鞭破空猎猎作响,凌厉脆响入耳,叫人心头一颤。

  “我襄阳王府跑了个盗窃贵重物件的小贼,据人来报,那贼人就藏匿于这行伍之中,待我等查验后,自会放行。”

  说完,身后的扈从疾步上前,围绕在行伍周遭。

  百姓神色惊惧,四处散开,只敢远远的观望。

  听到是襄阳王府,那内侍匆匆上前,睁大双目,定睛一看,才发觉竟真的是襄阳王的车驾。

  襄阳王自身患有疾起,便鲜少出现在众人眼中,低调且毫无存在感。

  究竟是怎样的小贼盗窃了何等贵重物件,竟能引得襄阳王亲自出马捉拿?

  内侍凝思间,被无所顾忌的扈从包围,霎时回过神来,“奴婢见过襄阳王。”

  车上一片安静。

  就在程辛抬手要让人搜寻时,内侍一急,连忙挡在马车前,语气强硬但又不乏恭敬:“大人,即便是襄阳王,亦不可随意阻拦皇宫行伍。”

  “更何况,岂能让此等外男接近秀女,这些可都是家世清白的良家女,是圣上的女人。”

  “请殿下三思。”

  其余皇宫甲兵眼见围过来的襄阳王府兵,一慌张,猛地拔出利剑对准他们。

  气氛旋即剑拔弩张,双方僵持在原地。

  襄阳王亦是亲王又是大齐的辅国大将军,底下曾有一支虎贲铁骑,所向披靡、锐不可当,以一敌百的能力,令敌寇闻风丧胆。

  自柔然败落,高玉桢不幸抱恙,孝宣帝念其鞍马劳顿,且四海升平,无干戈之虞,乃降诏解散大齐锐骑之首,虎贲骑。

  虎贲骑乃是高玉桢亲手训练出来,情意甚笃,宛如手足,是在战场上可交付生死的战友。

  说白了,他们效忠的人只有高玉桢,哪怕当今皇帝下令,虎贲骑也没有要解散的意思。

  孝宣帝大怒,亲口言明,但凡忤逆者形同叛军,立即处死。

  虎贲骑无高玉桢命令,且当时王府只进不出,数万万大军,群龙无首,守在冰天雪地的边关。

  况且,因为对抗外敌,只剩下不到五千人,还因为抗旨,将被处死。

  大军心寒,也令朝堂大臣心寒。

  可多数人心知肚明,皇帝是在忌惮这个亲弟弟,当时的高玉桢声望高涨,乃军中之首,位高权重,又尚未及弱冠,是最有可能夺走皇位的人。

  曾经相互扶持的两兄弟,在夺嫡之争,守护在他身边的弟弟,终究因为种种生了间隙。

  虎贲骑抗旨不遵,孝宣帝遂命大军征讨。正当内战剑拔弩张之时,高玉桢以一道手令,止息干戈。

  此举,令帝更加心中不安。

  龙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纵是曾并肩守望的手足,亦不例外。

  高玉桢敏锐,自是知道兄长对自己的戒备,就此虎贲骑被解体,投至各方军中营地。

  两年后,襄阳王府多出一支骁勇善战的府兵。

  不少人在传是高玉桢暗地集结了散落各地的虎贲骑,欲图谋不轨。

  可明事理的人知晓,高玉桢倘若真有不轨之心,那当年孝宣帝派军征讨虎贲骑时,便早已反叛。

  何必等到现在。

  是以,皇宫甲兵在碰到王府亲卫扈从,下意识以为这是曾经的虎贲骑。

  尚未接招,便先怯场,气势已然落了下风。

  半响,一只苍白覆着青脉的修长大手倏然探出,缓缓挑开乌紫色嵌碎玉车帘。

  男人眉眼清冷淡漠,病容微白,唇线平直,他掀起锋利的眼皮,一双宛如幽潭般深不见底的眸子凝望着前方的马车。

  众人见状下跪,“卑职、奴婢见过襄阳王。”

  阿盈目光触及之时,不着痕迹地放下车帘,往后靠在车壁上,默不作声。

  筝儿小声惊呼,“这人看着好可怕……”

  其余人没听清她在说什么,旁侧的阿盈倒是听得一清二楚,有些疑惑,“你怎么会这么想?”

  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说完,顿了下,凑到阿盈耳畔,“他有血腥气。”

  她自小对戾气较为敏感,喜好动物,更懂得察言观色,所以见到他的第一印象就是可怕。

  血腥气这三个字,让阿盈明白她为何出此言。

  高玉桢是从战场厮杀出来的大将军,身上有血腥气再正常不过。

  难怪令筝儿畏惧。

  不过,其他人却没有她那般敏感,但也早年听过这位襄阳王不好招惹的名号。

  可依旧为他着迷。

  “这襄阳王长得好俊俏啊。”

  “不知圣上是否如他这般俊美夺目?”

  皇帝?

  阿盈想到当时丑态毕露的皇帝,无声地嗤了一下。

  刘涟忍不住撩开帘栊,含羞带怯地盯着前方的高玉桢,偏这般俊朗秀逸的人物,竟不过是一个被圣上架空的闲散亲王,心头霎时一阵失落。

  多年前,她曾在路边目睹他凯旋归来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如今倒是可惜了。

  彭城太守之女徐柔书淡声道:“再好看又能如何,不过就是一个病入膏肓的闲散亲王。”

  她可不像这些被皮囊所迷惑的人,她来邺京是要做最尊贵的女人。

  其他人闻言,诧异地望着她。

  嫁给一个闲散亲王,好过入宫,如若得了皇帝青眼,怕是不知哪日尸首便出现在荒郊野岭,这女子该不会不知邺京传闻吧?

  一时间,他们心中忐忑不安。

  马车内随即安静下来。

  就在此时,外头传来声音。

  “公公见谅,本王丢了重要物件心急如焚,不得已为之。”

  “公公让他们配合,这些秀女自当毫发无损,倘若不配合,本王底下的人忠心耿耿,一心捉拿小贼,休怪他们刀剑无眼。”

  他语气轻飘淡泊如一阵雾,可话里的威胁,叫那领头内侍怨气难消。

  内侍没想到,这看似无所谓的襄阳王,行事竟如此强硬,毫无顾忌。

  圣上的脾气满朝皆知,襄阳王好歹是圣上亲弟弟。

  若是事情搞砸了,怪罪下来,也只是会算到他们这些命如草贱的奴婢身上。

  一想到圣上的惩戒,内侍顿时脸色煞白,冷汗涔涔。

  阿盈不自觉紧攥手心,内心七上八下。

  高玉桢竟然真的在找她。

  方才她误以为襄阳王府真在找什么小贼,可越听,显然是在指她。

  她承认,不告而别委实冒昧。

  但也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的找她吧,难不成是有什么要紧事?

  “殿下,您这是在为难奴婢啊。”内侍急得头皮发麻,挠心挠肺。

  程辛冷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在责怪殿下吗?”

  内侍尚未摇头否认,就被他上前抽了一耳光,瞬间内侍懵了,捂着脸,眼神哀切,却又不敢直视他。

  “胆敢以下犯上,我看你是想去暴室局待着。”程辛又道。

  话一出,内侍嘴唇哆嗦,慌张起来。

  暴室局,那是属于宫廷的牢房,一旦进入,终身不得出宫,每日仅得残羹冷炙,在暗无天日的囚室中苟延残喘,直至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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