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仲见状抽出随身佩剑,“姑娘,我来帮你!”
商队见少爷拔剑,迅速起身拔剑助阵。
许父却紧紧抓住许仲的手臂,不让他过去,一边又转头看向身后的人,厉声低斥:“把剑收回去!”
他压低声音警告:“我们有重要之事在身,阿仲别惹祸上身!”
周遭气息骤然紧绷,场面僵持,风声皆静。
掌柜脸色骤变,目光隐晦的看向右侧蠢蠢欲动的江湖人。
又立马挂上谄媚苦涩的笑:“哎呦,各位大爷们,小的这是小本生意,经不起诸位这般大动干戈。”
又走到高玉桢恳求,“郎君,您快劝劝您家娘子啊……”见他脸色不对,又换了称谓,“额,姐姐?……妹妹?”
接连换了三个称谓,成功收获阿盈的冷眼。
她不高兴,下手自然没轻没重。
疼得刀疤男哇哇大叫,气急败坏的骂:“贱人,你有本事放开老子,咱们单挑!”
话未落下,他右手攥起拳头,狠狠地捶向她的腹部,左手做鹰爪状向上掐住她的脖子。
阿盈丝毫不慌,左手擒住他的右手腕,一拧,咔擦一声,骨头脱臼。与此同时,右脚猛踩他的脚趾,又是一记骨头断裂声,疼得他整个人像鱼落入油锅死命挣扎。
她右手仍然紧握匕首,死死定住他的嘴巴。
结果,他越拼命挣扎,拉扯到刺穿的嘴巴越钻心的疼,尤其是阿盈刻意动手搅动,顿时血肉模糊。
他不敢再动了,没出息的求饶,“女、女侠,饶命……额我错了,是我…口无遮拦,您…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一说话,血不断的往外冒,令他说话不仅痛,还口齿不清。
旁侧的人被她狠厉的手段镇住,双目圆瞪,惊骇万分,又因掌柜的眼色,不敢轻举妄动。
没想到一个小小女子,竟然这般毒辣无情。
刀疤男更悔不当初,是他看走眼了,早知道她这么不好惹,他一定不会口出狂言招惹她。
掌柜慌了,赶忙道:“女侠,手下留情啊,大家行走江湖,冤家宜解不宜结,就放过他吧。”
“小人替他给女侠赔不是,这样,还有一间上房,免费给二位住,就当是他冒犯的赔礼,可好?”
阿盈挑眉,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被钉在桌面的刀疤男,“你说,姑奶奶我错了。”
刀疤男愣了下,顶着这么多人的目光,咬紧牙关,羞耻又万分的屈辱。
心里恨不得将她抽筋扒皮,方解此恨。
不过在死亡面前,他能屈能伸。
强忍着疼:“姑、姑奶奶我错了,您大人大量放了我吧……”
阿盈不满意,一巴掌拍在他头上,懒洋洋地说:“大声点,舌头没用就割了!”
刀疤男气得浑身发抖,命在人手里也不敢如何,只能遵照她说的做。
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含着血,“姑、奶、奶,小的、错了!”
一旁的许仲发出嘲笑声。
下一刻,锋利的刀刃划破他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
溅在阿盈脸颊上,她眉眼弯弯,“下辈子注意点儿。”
“诶!诶!”掌柜大惊失色冲上来要阻止,只可惜,晚了。
同行人大怒,“他都求饶了,你怎么能出尔反尔!”
“你这女人也太狠毒了!”
阿盈嗤了一声,“我又没答应他,狠毒?大哥别说二哥,都半斤八两。”
“出来走江湖,就要有生死置之度外的觉悟,他有胆量说出那番话,就应该想到后果。”
高玉桢立在不远处,双手笼在袖中,静静凝视着不同在王府扮做楚月盈时那般矫揉造作,更不同在他面前拘束和疏离。
他看到了她的另一面。
属于江湖气的一面,狂妄、狠辣,无情,这才是一个江湖杀手该有的样子。
偏偏这么一个江湖杀手,会对怜悯苍生,对弱者有慈悲之心。
如此反差之人,用好了,会是把很不错的刀。
但他也清楚,一向谨慎行事的阿盈为以此番态度对人,多半是在试探他们。
试探他们是不是一伙的,试探他们会不会因此撕破脸。
如果真有问题,刚好可以给商队提个醒。
只是,他没想到,阿盈真的动手杀了这个人。
阿盈说完,场面只剩下沉默。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她说的没错。
行走江湖,今日生明日死,再寻常不过,因为几句话被寻仇,那也怪不得别人。
阿盈把匕首上的血在尸体衣服上擦去,心情颇佳,“掌柜,你给的上房,我笑纳了,多谢。”
“饭菜和热水的钱,收着。”
她将铜板放在柜面上,看了眼许仲,转头看向躲在角落的胖子。
“小二,劳烦前面带路。”
胖子脸都白了,满头大汗,若是被她知道自己之前心里的想法,怕是现在被抹脖子的人会多他一个。
“听不见我说话吗?”
阿盈分明语气轻柔,胖子却打了个激灵,勉强露出一个笑。
比哭还难看。
阿盈啧了一声,拉着高玉桢往楼上走。
胖子和掌柜暗自对视了一眼,便匆匆上前带路。
第31章
许仲怔怔地望着阿盈的背影, 神色充满了钦佩。
阿盈关门之际,眼神往下,正好对上方才出言相助的男子, 她冲他隐晦的使了个眼色, 便径直关上门。
许仲刚要露出笑意,房门就被无情的关上,他摸了摸头, 满脸疑惑。
许父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恨铁不成钢,“许仲,出来之前,你答应我什么?!”
许仲一抖,低着头,老老实实的说:“低调行事,顾好己身,不多做不多言, 绝不惹麻烦, 不多管闲事。”
他一巴掌拍在他背上, 没好气的说:“你倒是记得清楚, 怎么没见你这么做?”
许仲抬头, 梗着脖子,依旧不服气,“那姑娘势单力薄,作为顶天立地的男子, 怎能见死不救?”
“人家夫君在旁边,轮得到你说话?”许父道。
许仲反驳:“人家是兄妹,再说那男子一看就知道是个病秧子, 要不是那姑娘有自保之力,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右侧的江湖人往楼上走,进过商队,眼神阴冷,毒蛇一般,在他们身上游走,仿佛在盘算些什么。
一道倒地声蓦地响起,刀疤男死不瞑目,孤零零的躺在血泊中,没人收尸。
就连同行人都毫不留情的跨过他的尸体,好似先前的仗义相言都是假象。
掌柜厌烦地挥挥手,让高个和挨个抬到后院去别碍眼。
楼上厢房。
阿盈环顾一周,谨慎检查了下环境,没发现异样,又走到窗前,轻轻打开一道缝隙,目光警惕地往外探去。
窗外乌云密布,黑沉沉笼罩整片天空,压在心口让人喘不过气。
山雨欲来风满楼。
在她要收回视线时,天空忽然下起了绵绵阴雨,薄雾似的雨丝吹进来,落在手背阴冷刺骨。
这时,门外轻扣。
“客官,饭菜来了。”
高玉桢起身,走到门前,是先前那个胖子来送饭菜。
胖子抬头,猥鄙的目光黏腻在高玉桢脸上,不过片刻,他想到房中的阿盈,生出害怕,连忙将手中的托盘给他。
点头哈腰笑道:“客官慢用,热水稍后到。”
高玉桢对这种肮脏的眼神再熟悉不过,圣洁的面容平淡无波,却在他转身的那一瞬浮现出杀意。
下一刻,利刃出鞘,噗呲——
刺入血肉的轻微声响起。
胖子双目圆睁,要张嘴说话,咽喉被血沫堵住,却只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
噗呲噗呲,一下又一下,最后短刀留在他心口。
高玉桢面无表情,伸手捂住他的嘴,悄无声息的将其拖拽进屋。
刚在里间整理好包袱的阿盈,听到门口传来沉重的拖拽声,连忙走出来。
却诧异地看到倒在地上的胖子,和满手是血的高玉桢。
他垂眸而立,眉眼清冷淡漠,容貌依旧如天山绝色,纵使沾染血污,气质仍干净圣洁。
她心一紧,“怎么了?你受伤了吗?”
快步上前,担忧地抓住他的手观察。
男人抬眸看向她,摇头,柔柔一笑,“我没事。”
“会给你惹麻烦吗?”
她知道他在说地上的尸体,“不会,他死有余辜。”
就在先前,她并非没有注意到胖子露出的邪恶神情,说他手上没有几条人命,都没人信。
高玉桢突然呛咳起来,咳到脸颊泛红,消瘦的身体随之颤抖。
阿盈上前一步搀扶,“子安,当心……”
他有气无力的侧头望着她,勉力一笑,理所当然地往她身上一靠。
重力倾斜,她下意识伸手搂住他的腰。
摸着他腰身,她又感觉他不想看上去那般瘦弱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