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玉桢额角渗出点点汗珠,深吸气,又因心口的疼,绯红的脸登时失去血色。
他无奈地失笑了下。
水声哗啦啦,加上阿盈并未有所戒备,并没有听到他喘息声。
阿盈心有顾虑,很快便洗好了。
洗完才发觉自己的衣衫似乎没拿进来,还在红叶那儿。
想着凑合一下穿扔在地上的里衣,但扔到地上,还有一股穿过的汗味,她又有些膈应。
泡在浴桶里,一时不知该不该起身。
随着热水逐渐变冷。
没了动静,高玉桢忍不住问道:“小蛮?”
他边唤边捂着心口下床,踉跄着走过去。
阿盈回过神,就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沉重的脚步声。
“嗯?我没事。”她应了声。“不用过来。”
恰好他的步伐停在木架前,隔着一层布,叮嘱:“天冷了,别泡太久。”
“你是下床了吗?”她盯着地面长长的影子。
“那你帮我喊红叶拿衣衫过来可好?”
高玉桢闻言明白了,她是没有干净的衣衫可换,转身去拿了自己的衣衫过来。
阿盈听着脚步声走远,还以为他去叫人了。
结果不到片刻,一只筋骨分明劲瘦的手臂伸了过来,手上拿着干净雪白的贴身里衣。
“小蛮,快些穿上,莫要着凉了。”他道。
哗啦——
水声响起。
阿盈就这么赤条条地出来,挂满水珠的手臂纤长有力,一把拿过里衣,却发觉拽不动。
“你作甚?松手啊。”
高玉桢居高临下地凝着伸来的手臂,比较之前通透白皙,挂着晶莹剔透的水珠,莫名秀色可餐。
一种难耐的食欲从胃部攀升,他眸色暗沉,喉结轻滚,咽了咽分泌的涎水,热血翻涌,强忍住躁动的心。
最终,他还是松开手。
但并未就此离开。
阿盈也没再管他,径直穿上,却发觉怎么比先前的还要宽敞,都能装两个自己了。
袖口长,裤腿也长。
她抓住湿漉漉的发尾,不解地问:“子安,红叶是不是拿错了,你再去叫她重新拿一套衣衫过来。”
结果一抬头,发现他还站在木架后。
他道:“这是我的衣衫。”
“先将就穿,天冷夜深,明日再让红叶拿过来。”
阿盈听着有些道理,可看着身上松松垮垮的衣衫,有点头疼。
忽然传来一阵闷咳。
她一急走出来,赶紧扶住他咳得颤抖的身子,发觉他白皙的脸通红,脖颈亦染上绯红。
她握紧他的手,惊觉他的手好热,踮起脚尖,用额头抵住他的额头。
高玉桢垂眸,凝着她因衣衫宽大而衣襟大开,露出消瘦的肩头和晃动白腻的软肉。
而她未曾察觉。
阿盈惊觉他额头烫得吓人,显然是发高热。
疮口受风,毒邪内侵,继而促使他发起高热。
她想到那么大块的伤,也就不出奇了。
“外头风雪大,你就别出去了,我让余老再过来给你看看。”
她说着话,忽然他低头,整个人近一半的体重靠在她身上,将脸埋在她胸口蹭了蹭,微热又软绵绵的,比那上好的绫罗还要软糯。
他脸庞烫得厉害,她胸口的体温反倒令他觉着冰凉凉,让他忍不住上瘾。
阿盈抱住他,摸着他的脑袋,就着长发顺着摸下去。
轻声慢语:“很难受吗?”
他闷闷地嗯了一声,有点委屈。
突地,阿盈感觉胸口微弱的刺痛,滚烫濡湿的触感,让她深吸口气。
纤细十指插入他乌黑顺滑的长发里。
尤其他此时发高热,那嘴里唇舌更加炙烫,吞咽着她绵糯的软肉似要把她融化一般。
呼出的气息同样炽热,连带着她躁郁起来,肌肤浮现出淡淡的檀粉。
“你、你先放开我,我出去一趟。”她有气无力地说着。
他佯装听不见,尖锐的犬齿咬住锁骨在唇齿间厮磨,弄得她不上不下,抓心挠肺地痒。
“高玉桢,你自己不好受,也要弄得我不好受?”她扯着他的头发,语气不悦。
“我哪有作弄你,夫君疼你还来不及。”微哑的嗓音含着笑意。
阿盈如何听不出来,他就仗着她心软为非作歹。
倘若他没受伤,她还不至于这般对他束手无策。
忽而他松开齿关,她以为他放过她了,可下一瞬,他双膝跪地,仰着头痴痴地望着她。
她一怔,他一手抱住她,一手扣住她的手指,挤入指缝,十指相连,而后玉容深埋在她柔软的小腹。
阿盈连忙推搡,急声道:“不行!”
骤然,她蹙眉,紧紧咬住下唇,溢出一声暧昧的呜咽。
饱满水润的触感,他吸得津津有味。
时不时用犬齿厮磨含弄。
含糊不清地嗓音里,“乖乖的,让夫君疼疼你。”
当真如他话里一般,“疼”她“疼”得紧。
外面夜色阴沉,朔风劲厉,飞雪敲打毡帐噼啪作响。
牙帐内却热得似火炉炙烤,两人穿着单薄,却也免不了汗珠渗出。
鼻息滚烫,她有些受不住,腰间一软,脚下踉跄,跌坐在地上。
牙帐地面铺满羊毛毡,绵柔软乎,阿盈跌倒在地,一点儿也不疼。
高玉桢顺势掐住她大腿肉,示意她躺下去。
她费力起身,双手撑在身后,望着因染上绯红而显得秾丽的漂亮玉容。
他眸子迷离,眼尾微微上翘,好似钩子般勾缠着她鼓动的心,嫣红的唇瓣覆着一层晶莹的水光,像只诱人的艳鬼。
阿盈无声地深呼吸,敞开的衣襟下胸脯不断起伏。
引诱着他忍不住伸手。
她眼疾手快,一脚抵住他肩膀,“不行。”
“你当真不怕死?受这么重的伤,还不管不顾?”
男人大手握住她光裸的脚缓慢揉捏,却因抬脚,丝绸的亵裤滑落下去,露出修长笔直的大腿。
他侧首,亲了下她的小腿,眉眼弯弯,“小蛮可是擦了香脂?好香啊……”
她微窘,“我没,你别……”
外面大雪纷飞,狂风肆虐,巡逻队伍举着火把,赤红的火光下,运送军饷的军队冒雪而至。
“军饷来了!”
“有棉衣,还有好多粮食!!”
“有肉!真的有肉!”
“真真太好了,这么多肉,终于可以敞开肚皮吃了!”
士兵见那一车车粮食,一个个欢心雀跃,乐不思蜀,连寒冷都顾不上,急忙围了上去。
帐内,阿盈听着外头的动静,眼珠子一转,“我饿了,快放开我。”
果不其然,一听她饿了,他立马正色起来,也不作弄她了。
替她整理好衣衫,双手掐住她腋下,抱小孩似的将她抱起来。
她正要走出去,骤然被他抓住手腕。
“你这般模样如何能出去。”
她一愣,低头看了眼。
这时,门外有人来了。
“殿下,药熬好了。”
是程辛。
高玉桢脱掉外衣披在她身上,紧了紧衣襟,裹得严严实实,方才开口让他进来。
程辛掀开厚重的帘子,将托盘两碗药放到桌上。
他道:“这是殿下的药,这是给王妃驱寒的药。”
原来余老早料到高玉桢会发高热,吩咐人熬了汤药过来。
这驱寒的药,是适才高玉桢让人去熬的。
至于他出去了,为何不去找红叶拿衣衫,那自然是他私心想阿盈穿上自己的贴身衣物。
阿盈还以为是红叶让人熬制的,一口气喝了下去。
苦得闭上眼睛皱着鼻子,双手摸索着茶杯,刚好有人递给她。
喝完才看到是高玉桢。
高玉桢倒是面不改色喝下汤药,拿过她手里的茶杯倒水喝。
“让人准备些膳食过来。”
“是,殿下。”
“等等。”阿盈叫住了他,“让余老再过来一趟吧,你家殿下因伤口发起高热。”
程辛闻言,担忧地看向高玉桢,“是,王妃,卑职这就让余老过来。”
说完,他转身离开。
她回头,撞进一双含笑的眸子。
她一脸不解,“你笑什么?”
“小蛮对我如此上心,我很高兴。”
他直言不讳,反倒让阿盈有些不自在。
余老来看过后,又给他处理了一遍伤口。
起了药效,高玉桢身上没那么烫,阿盈也就放心了。
三十里外,突厥驻扎地。
牙帐传来勃然暴怒的声音,伴随着噼里啪啦的摔打声。
“该死的汉狗!我要杀光他们!!”
巫医小心翼翼用草药覆盖在尔伏的右手断掌上,森森白骨都裸露出来,惊骇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