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情感] 《香江夜月》作者:我猫名为石榴【完结+番外】
简介:
1989年,唱昆曲的小镇姑娘季夏南下香港,在电影市场最火热的时代成了无名的武戏替身。 直到她在片场莫名被电影大亨看中,为生存,她委身于人,改名换姓,情妇一做就是五年,大亨身边女人来来去去,唯有她成了他默许的二太太。 她却在他最显赫时,选择抽身离去。 “摄影机前才子佳人的戏演得实在太多,现实生活中,我不再需要什么男主角。” 【架空香…
1989年,唱昆曲的小镇姑娘季夏南下香港,在电影市场最火热的时代成了无名的武戏替身。
直到她在片场莫名被电影大亨看中,为生存,她委身于人,改名换姓,情妇一做就是五年,大亨身边女人来来去去,唯有她成了他默许的二太太。
她却在他最显赫时,选择抽身离去。
“摄影机前才子佳人的戏演得实在太多,现实生活中,我不再需要什么男主角。”
【大亨戏份很重,但并非男主,夏夏的人生总会自由,不会囿于情爱】
【本作品纯属虚构,如有与现实人物、地点及事件之雷同,纯属巧合】
第1章 二太太
会所的服务生深夜来电时,季咏恩正熟睡。
前面连续拍了一周的大夜戏,昼夜颠倒,熬人得很。好不容易休这几天假,她吃了安眠药倒作息,睡得异常沉。
座机电话叮铃铃地响,没人接听自动挂断,又响,锲而不舍,在深夜里分外刺耳。不知如此反复了多少次,才把人从安眠药的效用中叫醒。
她朦朦胧胧睁开眼,把无绳听筒抓到耳边,瞄了一眼挂钟,凌晨一点半。
电话那头的人自报家门,是新花都夜总会的服务生,语气很紧迫。
“季小姐,陈生在我们这里饮醉不省人事,请季小姐来接陈生回去。”
电话挂断了,她垂着脑袋坐了几分钟,始终没清醒,半梦半醒之间,脑中做着连续不断又毫无逻辑的梦。
梦里突然出现陈仲谦的脸,她才猛然间意识到,哦,陈仲谦,要去新花都接陈仲谦。
一下子便醒神。
再看看表,从电话挂断到现在,睡了仅仅五分钟,却做了仿佛八小时睡眠那样多的梦。
还好只睡了五分钟。
她顶住困意爬起身,一把冰水拍醒自己,以最快的速度梳洗化妆。
在往脸上拍粉时大脑放空的间隙里,她才迟钝地意识到这电话很奇怪。
陈仲谦在外过夜是寻常事,一个月三十天,能有十天在这里过夜就算他心情好了。就算一定要回来,他有助理有司机,不需要特意让她去接的。
况且她住深水湾,新花都在尖东,她得穿越整个港岛过海去接人。就红磡隧道那路况,日日夜夜时时刻刻都堵车,等她到新花都,怕是天都要亮了。
但这都不重要。跟着陈仲谦的五年时间里,她早就习惯了全天候待命随叫随到,不仅要去,还要大方得体,姿态漂亮,扮到光鲜亮丽,笑盈盈地去。
这是她的工作。
她收拾妥当,下楼,嘱咐别墅里的大管家吴姐:“炖一盅醒酒汤,一直温着,陈生回来要喝。”
连吴姐都诧异:“他还回来?稀奇。”
季咏恩耸耸肩,走了。
*
旋转门把季咏恩送进新花都的前厅。
新花都1983年开业,是尖东最早一批日式夜总会之一,经营至今已有11年。如今日式夜总会在尖沙咀遍地开花,不乏装修更豪华演出更精彩的店,但这里仍是数一数二的销金窟。陈仲谦是这里的常客,这里的舞小姐女公关就没有不识得他的。
不过季咏恩没来过。她这辈子唯一一次进夜总会是拍电影,在清场了的小夜总会拍打戏,敲碎玻璃茶几和水晶灯,翻越吧台拎着糖烧出来的酒瓶敲人头,导演一喊咔立刻停手,灯亮起来,四下里道声辛苦,哪能清楚真正的夜总会是什么样子。
新花都的前厅金碧辉煌,正中垂着一盏由无数水晶棱柱汇聚而成的巨型吊灯,把周围的一切都映照得温暖而璀璨。她一进门就被吸引,不由自主地抬头望。近十米的挑高,这盏灯倾泻而下,好似水晶瀑布,华丽盛大,望得她目眩神迷。
女客在这种地方总是很显眼的。领班先注意到她,继而认出她,迎上来时笑意盈盈,实则如临大敌:“季小姐!竟然是季小姐光临,我是你的影迷!可否赏光签个名给我?”
季咏恩回过神,看向眼前人。
“季小姐,您约了人吗?还是自己来玩?您这样的大明星,出来玩肯定不希望影迷围着你要签名是不是?不如去包房玩啦?酒水齐备,没人打扰!”
她一眼看出来对方的意图。她算哪门子大明星?对方更不是什么影迷。只不过全港皆知她是陈仲谦的二奶,领班怕她是来闹事的,先一步把她引开。先堆着笑要签名好哄她开心,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
她笑容温和:“包房就免了,陈生叫我来的,有劳你领路。”
领班让她稍等,向陈仲谦的包房打电话确认,得到肯定答复,才敢把她往电梯的方向带。
电梯从三楼下来,在二楼停了片刻再下行。叮声响起,门开了。
季咏恩正要进去,余光瞥见里面有人,抬眼一看,是一对男女,正拥在一起亲亲密密地打闹。男人气质庸常,胜在年轻,容貌秀气,女人更加惹眼一些。她穿着黑色丝质衬衣和腰头打褶的黑色西裤,佩一整套有着镶钻白金扣头的珍珠链,干练又贵气,包裹严实,和新花都的女公关一望即知不是一路人。
女人正笑着往外走,一抬头也看见了季咏恩,二人对望,各自一瞬怔忡。
季咏恩认出了她。
谢沛雯,陈仲谦的合法妻子,可以名正言顺分他一半身家。二人成婚十余年,育有一双儿女,感情甚笃。
和她相比,季咏恩的存在堪称卑劣。
季咏恩跟了陈仲谦五年,和这位原配正印素未谋面,但照片总是见过的,将她容貌记得很牢。
起初她还担忧谢小姐会寻她麻烦,时间久了她才明白,陈仲谦风流成性,女人多得数不尽,谢小姐怕是管不过来,大概认了命,守着正妻的位置放手了。
谢沛雯为人十分低调,领班能认出季咏恩,却认不出眼前这位原配。偏偏这位低调的原配正搂着年轻的男人打情骂俏。
这不是见面的好时机。季咏恩尴尬得无地自容,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低头转开视线,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在想——原来夜总会里也有男公关吗?
谢沛雯则自有正房气度,比她从容太多,失态仅一瞬,下一秒就走出来,笑着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眼睛狐狸似地眯起:“仲谦总讲你最乖巧,怎么?你也背着他出来玩?”
季咏恩垂着眼:“我来接陈生。”
谢沛雯脸上闪过一丝微妙的慌乱。
倘若知道陈仲谦也在,她就不会来了。
任何时代任何境况下,戴绿帽子都是原则性问题,这个所谓“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女人是半点碰不得,要是赌陈仲谦会哑忍,未免太自负。
她的老公情人多过米铺,个个死盯着她,日想夜想要把她扯下来,自己好上位,但大多入不了她的眼。
不过眼前这个季咏恩不一样。小明星,来来回回地演些配角,也不红,但很有手段,五年都没被换掉,现在外面都叫她是二太太。
外人敢这样叫,还不是陈仲谦纵容?现在是二太太,谁知几年后会不会就成了陈太?
谢沛雯早就生了危机感,只是碍于身份,始终没同这个季咏恩见上一面。
如今这么大个把柄攥到了人家手上,逼宫上位怕是指日可待。
危机感一瞬间充斥大脑,谢沛雯正绞尽脑汁想着怎么稳住局面,季咏恩却已经先一步踏进了电梯,低垂眉眼:“陈太放心,他在三楼,应未碰上你。”
说完,她摘下腕上的镯子递给领班,话音平淡却有力:“相信你也不会胡乱讲话惹人不快。”
二人调转了位置。谢沛雯盯着她仔细观察了半天,在电梯门彻底关上前,留下最后一句话:
“仲谦没讲错,你果真乖巧。”
*
领班把季咏恩领到陈仲谦所在的包房。
她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门口安静地看了一会儿。
包房里的装修风格和中厅很不一样,各色灯光迷幻闪烁。房中装有日本进口的最新的卡拉OK系统,一个女公关拿着麦克风唱歌,腰肢款摆,风情摇曳。
“永远寂寞,
“因想到你。
“只得一次再一次,
“骗我自己。”
她唱得深情款款痛彻心扉,很好听。季咏恩觉得她多少有些真情流露,要么就是唱功实在太好,可以假乱真。总之真是当歌星的料,沦落到新花都,有些埋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