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的弯弯绕绕很多,有时候一个错处就有可能让人万劫不复。
若是这能像她所想的那样,弄个什么可以先斩后奏的尚方宝剑做底牌,就等于是有了皇上明面上的托底,保证安全的同时,也能震慑住一些宵小。
想到了这些,所以才有了她现在这苦大仇深的诉苦,无非就是想要把自己女儿说得苦一点,这样才更好的提要求。
“这...”
听到霍君瑶居然拒绝了郡主之位,昭武帝一时间是有些头疼,同时心里更是升起些许佩服。
这外甥女的性格,果然就如同她的字那样傲骨嶙峋。
寻常人要是得到他这样的恩典,怕是会感激涕零的谢恩。
毕竟那可是二品郡主之位啊,许多人一辈子,甚至几辈子都不见得能获得同等的尊位。
“皇兄也不必觉得亏欠什么,瑶瑶是个懂事的。”
“她不要郡主之位,一来是可能真的觉得自己不堪坐这个位子,二来怕也是不想让陛下为难,毕竟这赏赐到底是有些于理不合。”
“虽然皇兄说了可以特开先例,但是朝中大臣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也难免会有微词,于皇兄的威严不利。”
昭武帝心里暗暗点头,这话倒是不假。
尤其是那些文臣,整天嘴里念叨的就是祖宗规矩,若是他要开先例,即便能震慑住那些家伙,只怕那些家伙心里也不会舒服。
“可难道就这么算了?朕心里如何过意得去?”
听到他这话,宁阳长公主心里一喜,等的就是你这话呢。
你要是不说这话,她后面的话还真不太好说出来。
“臣妹,当时也是这么跟她说的,她倒是觉得没什么,还说反正她现在已经这样了,即便多了这个郡主封号,也无法改变外面那些人心里对她的看法。”
“反倒会让这些人,觉得皇家之人不过如此,有损皇家的威严。”
“胡说八道。”
昭武帝出声训斥,但是心里却对霍君瑶的好感再次提升了一分。
瞅瞅这外甥女多懂事啊,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也不忘维持皇家威严,倒是自己那儿子,身为太子,不思如何维护提升皇家威严,反倒是搞出一些破事败坏皇家威严。
实在太不是东西了。
“皇兄莫要生气,瑶瑶能如此懂事,臣妹心里还是多有欣慰。”
“要不这郡主封赏之事还是算了吧。”
闻言,昭武帝沉默了。
好一会才再次开口道;“不行,这郡主之位必须给,她如此懂事,朕这个做舅舅的岂能让她寒心。”
“多谢皇兄,瑶瑶要是知道皇兄如此说,心里必然感激不已。”
宁阳长公主说着顿了顿道;“不过,皇兄有这个心就行了,臣妹觉得郡主之位还是不必了,毕竟也不能为她改变什么。”
“臣妹和敬之商量过,以后纪国公府养她一辈子,同时也交代了谨言往后得好好照顾这个妹妹。”
“只是臣妹还是有些担心,担心以后老了,无法再护持她。”
她又顿了顿,面上露出挣扎之色,好一会过去,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定一样,起身走到昭武帝的御案前跪下。
“臣妹斗胆,用这郡主之位的封赏,为瑶瑶换取另外一个恩典,请皇兄成全。”
见她突然下跪,昭武帝也是一惊。
在虞朝,皇上上朝的时候,下方的臣子都不必下跪,只需要弯腰行礼即可。
跪是大礼,只有在某些特殊的情况下,才会出现。
“皇妹,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咱们兄妹二人,你有什么直说便是,何至于此。”
昭武帝快速起身饶过御案,亲自上前将宁阳长公主搀扶起来。
“你且说说吧,需要什么恩典,朕无不应允。”
闻言,宁阳长公主心下大喜,不过面上还是得装一装,支支吾吾好一会才开口。
“臣妹担心以后老了护不住她,所以想求皇兄给那丫头赏赐一个物件,比如您当年征战四方时候的佩剑就挺好。”
话到这里,昭武帝愣愣的看着她,眼皮抬了抬。
他是何等聪明的人啊,到了这个时候那里还能看不出,宁阳长公主刚才那一系列的表现,都是搁着在跟他演戏呢。
当然也不完全是,至少不要那郡主之位应该是真的,但是也并非完全不要,而是所图更大。
图的什么呢?自然就是他那佩剑。
那可是跟随他征战四方,帮着打下了虞朝江山的利刃,虽然只是死物,但却有着非同一般的特权。
------------
第三十八章 ;你咋不上天?
察觉到他的目光,宁阳长公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
昭武帝没好气的一转身。
“行了,别演戏了,直说吧,到底想要怎么样。”
宁阳长公主又笑了笑,脸上那里还有半分苦大仇深的模样。
“那臣妹就直说了吧。”
“就那什么郡主之位,也太虚了,在臣妹眼里也就那样,没啥大用处。”
可不是咋的,您是谁啊?
虞朝宁阳长公主,就连太子见到都得弯腰行礼称呼一声皇姑姑。
莫说是郡主,即便是皇上所出的公主,地位都没办法与她相比。
“还不如来点实际的,就比如臣妹刚才说的那个宝剑,那就挺实际,最好还赋予那宝剑一个能先斩后奏的特权,就再好不过了。”
听到这里,昭武帝是又好气又好笑。
还先斩后奏,你咋这么敢想呢?
“皇兄,你也别觉得这个要求很过分。”
“这还不过分?都先斩后奏特权了,你看满朝文武,谁有这样的特权?”
昭武帝没好气的质问。
“那里过分了,我要的不过只是一个名义上的先斩后奏,难道你外甥女还真会提着宝剑去杀人啊?不过就是用来震慑,当然真到了危难的时候自保一下也是可以的。”
听到这里,昭武帝沉思了一下,心里到底有些松动。
他自然不相信外甥女真会提着她的宝剑去杀人,他可是见过这个外甥女的,娇娇柔柔,娴静得很。
见到他有些松动,宁阳长公主继续说道;“反正你别想用个什么虚头巴脑的郡主就给我女儿打发掉。”
“要弥补就给个实际点的东西。”
“而且你昨天可是当着我嫂子的面说了,要跟他一样为瑶瑶托底做靠山。”
“对啊,朕都已经开了金口,做她靠山了,再要这宝剑有什么用?难道朕还不如一口宝剑啊?”
他也挺愿意为这外甥女撑腰做靠山,毕竟是亲外甥女,他这个做舅舅的不保着能行吗?
但是,这不都已经答应了,为啥还要宝剑啊?
他倒不是舍不得那口宝剑,而是这玩意要是赏赐下去,怕是会引来不小的震动。
这可比赏赐霍君瑶郡主之位来得更加刺激,拿着那宝剑无疑就是得到了生杀大权,有一个皇帝掌握生杀大权就已经很吓人了。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谁能不害怕?
“这怎么能一样,你昨天说的那些话,也就我和嫂子知道,外面的人又不知道。”
“现在瑶瑶又在城外生活,万一有不开眼的欺负她,你在这皇宫能知道啊?”
“但是有这这宝剑震慑就不一样了,那些人想要欺负她也得掂量掂量脖子够不够硬。”
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但是这玩意不能赏赐下去啊,真要是赏赐下去,他敢肯定,上午赏赐下去,下午自己的案头上就会有堆积如山的奏折。
“皇兄,你难道就忍心看着你外甥女以后受人欺负啊?你在想想她现在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城外庄子上住着,多可怜啊。”
“朕自然不忍心,但是这宝剑你也别想,朕是不可能答应的。”
“再说了她一个娇娇柔柔的小女娃,要什么宝剑。”
闻言,宁阳长公主有些着急了,连忙开口道;“不给宝剑,那给弄一根棍子也好,就像那些戏文里说的那种。”
“上打昏君,下打谗臣。”
“对对对,这个好,到时候你外甥女还能帮着你监察百官呢。”
她觉得自己简直太机智了,要什么宝剑,自己女儿一个姑娘家,拎着宝剑也确实不像话,若是换成那种类似于藤条的棍子就挺好。
反正要的无非就是一个特权,是什么载体无所谓。
“好个屁。”
昭武帝的脸黑得像锅底。
什么叫上打昏君,下打谗臣?
刚才那宝剑,还也只是先斩后奏,属于是他能节制的范畴,就这样他都没能答应呢。
现在你居然还要个能上打昏君,下打谗臣的棍子,那岂不是到时候连朕都可以揍?
你咋不上天呢?
“那里不好了?那上打昏君,又不是要打你,你可是明君,说白了不过就是一个虚说的名头而已,谁敢打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