巩登赶紧走到巩振面前求饶,“少爷,你知道我不是那意思,在巩登这里,少爷肯定是最好的。”
巩振被巩登瘪嘴的表情逗笑,朝他摆摆手,“好了,不必打扇了,你还没吃午膳吧,去厨房吃点东西吧。”说着从荷包里拿了半钱银子赏给巩登。
三楼船舱里,赵青萍听小彩说巩振已经离开,她便又出了门来到荀秋房里。荀秋此时正站在书案前练字。
赵青萍把带来的一碟西瓜轻轻放在茶桌上,悄声走到他身边,他全程没有抬头也没有出声,赵青萍以为他是压根没有发现自己进来。
“娘子,这么喜欢鬼鬼祟祟进为夫的屋子?”荀秋写完最后一笔搁下了湖笔扭头看向她道。
“啊!”
赵青萍猝不及防,被他吓得尖叫起来。发现这人眉眼含笑,分明是故意作弄自己,朝他肩膀捶了两下,才把西瓜端到他的面前。
“这西瓜听说是船上厨房新采买的,说是这边林州府溪山县的特产,叫溪山蜜,我吃了一片觉得确实味道不错,所以才给夫君端过来的。”说着从白瓷果盘中拿起最饱满的一牙西瓜递到荀秋嘴边,“夫君,你尝尝看。”
低头满目都是她的笑颜,荀秋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西瓜,瓜很甜,不过似乎不及她的笑容甜。
看他望向自己的眼神有些缱绻,赵青萍仰头便在他脸颊亲了一口,看他又楞在当场,她好笑道:“夫君慢慢吃吧,妾身就先回房了。”
把他咬过的那块西瓜搁下,脚才挪了半步,下一瞬赵青萍被他拉住了胳膊,就在赵青萍疑惑这人要干什么的时候,嘴唇上忽然掠过一阵极轻极软的感觉,再下一瞬,她又被人松开了手,仿佛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赵青萍回到舱房里头反反复复想了很久,还跟系统做了确认,明白方才发生在荀秋船舱里的的确是一个吻之后,她躺在床上抱着自己的枕头几乎要乐得蹦起来。
她亲了他的脸颊,他亲了她的嘴唇,这怎么不算是一种爱情呢。
晚膳的时候,赵青萍心里想着这个短暂的吻便忍不住时不时停下筷子呆愣愣地看向荀秋,看他的薄唇,看他的剑眉,看他的一双丹凤眼,还有挺翘的鼻梁……
这个男人,怎么看怎么好看。
荀秋被她直勾勾的眼神弄得颇有些不自在,敢这么光明正大盯着他看的女人,普天之下估计也只有这一个赵青萍了。
午后亲她的时候他其实心里也没有想什么,就是身体的自然反应,身体的动作比他头脑的思考更快一步,于是那个吻就发生了。不可否认的是,他是想亲她的,这个想法已经在他的脑子里盘桓了有一些时日,即便不是今天,或许不远的日子,他找到机会就会实施这个想法。
赵青萍拿美色下饭,吃了小半碗饭便结束了晚膳。接着又赖在他房里喝茶,等到小厮们撤去晚膳,屋内只剩他们二人后,她走到荀秋身边故技重施,在他脸颊重重亲了一口,满心欢喜等着他的回应,等了好一会儿只见这人非但不看她还径直坐在官帽椅上面不改色地看起了书。
死太监!根本不懂情趣!
赵青萍又气又恼,朝他肩膀狠狠拍了一下方才气腾腾地离开。
看她离开的背影,荀秋笑着伸手摸向自己的脸颊,感觉到肩膀被她拍得有点痛,他无奈地摇摇头,这个女人气性还真是大。
赵青萍闷闷不乐地回到船舱,给自己狠狠灌了好几碗凉茶水才觉得心里好受了些。清凉夜风由牖入室,走到窗边仰头见一弯薄薄的新月孤零零挂在夜空。
赏月的不止她一人,京城里的一所宅院,黑衣男子将密封好的信呈给窗户旁的男人,“大人,这是南边刚刚传来的。”
男人将手中的茶递给身边的老仆,拆开信就着烛光看完,接着带着微笑把信点燃后扔进一旁的铜香炉里。
千里之外,还有人在看月亮,不过不是为了赏月,只是为了等待时间。
赵青萍睡前水喝得太多,睡着几次都忍不住起来小解。这次睡得正香又被膀胱叫醒,正打算再拖一阵,再起来解决,就听到房间里头传来咚的一声,声音不大,不过她听清楚了。她扭过头,隔着朦胧的纱帐,赵青萍看到自己的屋内出现了一个黑色人影。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人应该是个刺客!
第52章 夜半来客
听着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看到刺客拔出的刀面闪烁着的寒光,赵青萍忽然想起了她来这个时间的第一晚。她的新婚之夜也是刺客来袭,只是那一次比较好运,有荀秋用箭杀死了刺客。今天这个样子, 刺客和她就隔了一张纱帐, 荀秋还远在走廊的那头,她的小命恐怕不保啊!
就在赵青萍惊惶无措间, 一把刀已经挑破她的床帐。拔刀欲刺的时候邱老四发现床上躺的不是那个姓荀的太监, 反倒是一个大美人。虽然此次接的任务是这船上的所有人格杀勿论,不过他邱老四还是个光棍, 这女人虽然做过太监的媳妇, 不过他们是分床而睡, 而且长得这般美貌, 做他的媳妇也是正合适。他邱老四跟着陈老大多年, 还救过对方一命, 要个女人,他应该不会不同意。
既这样想,邱老四便撕下一团纱帐塞进赵青萍的嘴里, 又用随身带的细麻绳捆住她的手脚。见她全程没有反抗, 邱老四满意地拍拍她的脸,凑近小声道:“不错, 不错,是个惜命的,不想死的话就在这儿安心待着, 等邱爷我杀了那太监,再带你回家洞房。”
说完朝赵青萍脸上摸了两把,才提起刀摸索着出了舱门。
等刺客一走, 赵青萍睁开眼,眼中的泪水忍不住地往下滑落。新婚之夜果然又重演了,希望这一她和荀秋都能够安然无恙。
赵青萍尝试扭动身体挣脱麻绳,她骨骼极纤细,邱老四情急之下也捆得并不牢靠,她几番挣扎之下就挣脱了麻绳。扔掉嘴里塞的纱帘,赵青萍刚刚起身准备找个趁手的武器,舱外就传来了金属碰撞的声音。
她走到门口透过门缝查看,只见外头一身白衣带血的荀秋冷面站在船舱门口和几个黑衣人对峙。
荀秋几乎是和赵青萍同时发现了刺客,不过和她不同的是荀秋的枕头底下藏有匕首,于是在刺客靠近他正准备出手的时候,荀秋就先人一步把匕首刺进了对方的心脏。解决完第一个刺客他起身拿起了搁在条案上的长剑。
第二个刺客翻进窗户就见一身白衣的荀秋手持长剑站在屋中央。
“你……”
他惊讶的话还没说完,荀秋已经一个转身利落砍断了他的脖子。霎时间温热的鲜血四溅,荀秋的白色里衣上绽开朵朵红梅。
伸手抹去溅在脸上的血,荀秋目光冷厉地看着屋内的两具尸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还以为船入浙州境内才会有人动手,没想到倒是比他预料得早了些时候。
邱老四刚出赵青萍的舱门,就看到走廊左右各来了四个兄弟,他朝四人点头,示意准备家伙进入房间。五人还没靠近,舱门便从里头打开了,荀秋提着剑站在门口,冷笑着环视众人,“几个不入流的家伙,凭你们也想杀我吗?”
邱老四看荀秋身上剑上皆是血,明白同行的兄弟已经死在荀秋手里,他举起手中的大刀,朝众人喊道:“兄弟们,上!杀了这个阉人!”
几个黑衣人拿起随身的武器朝着荀秋猛攻,荀秋一个蜻蜓点水抬脚便踢中其中两人的胸口。那两人躺在地上,霎时嘴里冒出汩汩鲜血。
荀秋轻蔑地看向剩下的三人,观其武功招式,都是蟊贼的水平,压根儿不足为惧。
赵青萍在舱门口看得提心吊胆,按照荀秋的武力似乎这几人他都能拿下,可是她害怕会出现更多的刺客。
荀秋目光扫过赵青萍的舱门,隐约感觉到门缝里头她在看着自己,怕这些刺客一会儿拿她做要挟,他提剑一路打斗把人引出了走廊。
“死太监,拿命来!”
邱老四跟着荀秋跳下了二楼的甲板。此时的客船上已经是一片大乱斗,刀光剑影之间,到处是飞溅的鲜血和倒下的人。
巩振和巩登主仆拿着剑和几个刺客厮杀了几轮,其中一个黑衣人身手不凡,将巩振逼入了死角。眼见对方的剑就要抵进自己的胸膛,巩振胳膊上的伤却让他无法用力,他几乎已经断定自己必死,脑海中一霎走马灯闪过他这一生的诸多片段,好的坏的都要离他而去了,叹了口气准备迎接死亡。
孰料没等来利剑刺破血肉的声音,眼前的黑衣人被人从后被剑捅穿,硬生生倒在了自己面前。
“巩大人的武功看来还要再练练呀。”荀秋留下一句话,转身又投入了和刺客的搏杀中。
“都督,你没事吧?”魏明见一身带血衣裳的荀秋出现在身旁,忙问道。
他们之前设想过会有人半路埋伏,没想到却是今日。今日魏明手下一个百户生辰,魏明还让船上的厨房烧了几桌好菜,大家一顿吃喝,到子时才歇下。不料后半夜就起了这遭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