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夫人，若你能救得回淑贵妃，朕必赐千金答谢。”
胡聆摆摆手，“皇上，民妇不缺银钱。听闻皇宫中有前朝医圣所制的雪蛤丸，若民妇能救得淑贵妃娘娘还请皇上赏赐民妇两粒。”
“没问题。”宋鉴闻言立马应下。
雪蛤丸据说能使筋脉续生，是皇宫珍藏秘药之一。放在平日宋鉴不一定舍得，可在眼下莫说两颗了，就算所有的雪蛤丸加上其他的全部宫廷秘药，只要能救他的音儿，他都舍得赏赐给胡聆。
胡聆得到承诺后便开始为楼宛音诊脉。仔细诊断两遍后她对宋鉴说道：“皇上，娘娘此病并非心绪郁结所致，乃是中了西域奇毒梨蔓香。梨蔓香有一股淡淡的梨子香味而得名，放在香炉或者熏香之中天长日久便会使人神思不属，郁郁寡欢。”
“按照皇上所述几乎日日和娘娘呆在一起，那此香则不是放在日常熏香之中，很有可能放在了娘娘往日吃的汤药之中。而近期娘娘嗜睡，水米不进，也并非是娘娘因着郁郁寡欢病情加重，而是下毒的剂量大大增加了。”
“眼下此毒还未入心肺，所以众太医都无法诊断出来。若再过两日，此毒一入心脉，便是我怪医来，也是无力回天了。”
“那，那怪医现在有什么诊治的办法？朕求怪医务必……务必救救我的音儿。”宋鉴一直都以为是楼宛音失去了孩子伤心，没想到居然有人想趁着这个机会除掉他的音儿。
胡聆自信地拿出自己的针灸包，对宋鉴微笑道：“皇上不必忧心，待民妇为娘娘施针吐出毒血，再服上三日民妇自制的解毒丸，娘娘这病便会大好了。”
“怪医，若你说的是真的，本殿下那里还有两本皇祖母赐的前朝医圣所做的笔记，本殿下一并都送给你，求求你救救我母亲。”宋宴流着泪对胡聆行礼央求道。
胡聆对宋宴这个英俊的小少年很有好感，此刻见他担忧自己的母亲便更觉得他孝顺可爱。她趁着找针的时候扭头对他点头笑道：“既如此，那民妇便先谢过太子赏赐了。”
赵青萍经过荀秋的病对胡聆的医术毫不怀疑，她站在一旁看着她利落地施针，不过片刻，楼宛音的面上和四肢便扎满了银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胡聆把针收进针灸包，收针之后不久，楼宛音便哇的一声吐出了大口的红黑毒血。
服用了一颗解毒丸后，楼宛音在一个时辰后睁开了眼。皇上自此对胡聆彻底信服。怕楼宛音还有个万一，在胡聆留下解毒丸后还是留她在宫里住到三日后楼宛音痊愈。
至于那背后下毒之人，宋鉴才下令彻查，千福宫中负责给楼宛音煎药的宫女兰芽便害怕得自己在屋中试图自尽谢罪，幸得同住的宫女起夜才把人救了下来。
兰芽对投毒谋害楼宛音一事供认不讳。
“皇上，奴婢也是被迫的，皇后娘娘说奴婢要是听话在淑贵妃死后便会给奴婢一笔银钱把奴婢提前放出宫去。若是奴婢不从，皇后娘娘就会派人把奴婢宫外老母和唯一的弟弟都杀掉。皇上，奴婢也不想伤害娘娘的，奴婢没有办法呀！”
宋鉴没有想到此事竟然还和皇后扯上了关系。他把兰芽之事隐而不发秘密让秦诺调查皇后从哪里得到的梨蔓香。
“皇上，奴婢调查出来，这梨蔓香是皇后娘娘派人去关照大皇子的流放路上意外从一个西域商人处买到的。”
三月初七，楼宛音痊愈如初。宋鉴在给她喂完滋补的汤药后带着兰芽去了永和宫。
宋鉴冷眼扫过跪在地上的兰芽，看向周霞斐道：“皇后，你有什么话好说？淑贵妃与你无仇无怨你为何要命人下毒加害于她？”
听说千福宫濒死的楼宛音好了，周霞斐就知道自己的死期将近。
她和宋鉴是年少夫妻，曾经也有过几年蜜里调油的日子，可是一切都因为他邂逅了楼宛音变得有所不同。
她尽力在做一个贤妻，做一个贤后，哪怕自己无法生育也要面对他生下的一个又一个的孩子表现出慈爱关心的模样，实际上她毫不关心，她只痛恨！
周霞斐取下自己手腕上的两只紫色翡翠手镯用力地摔在地上，看着两只做工精良价值不菲的手镯碎成几截她看着宋鉴放肆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皇上，你还记得这副手镯吗？是我们新婚之夜你亲手为我戴上的，你曾经跟我许诺过要待我好一辈子。”
“皇上，你许诺的一辈子好短暂啊！”
周霞斐此刻放弃了所有中宫皇后所应保持的礼仪，只想一五一十地把自己这些年的委屈给表露出来。
她伸出手指把自己唇上嫣红的口脂蹭了不少下来，再走到宋鉴的面前把手指上头的口脂涂到了他的唇上。
她抬头看向他，目光平静道：“皇上，臣妾是你的发妻，可自打她楼宛音入了宫，你的眼里还有臣妾吗？臣妾多年无子，除了臣妾自身的问题，跟皇上一年也来不了几次永和宫难道没有关系吗？”
“楼宛音丧子，你顶着朝臣说你是昏君的帽子也要罢了早朝去千福宫里头陪她。阖宫都知道她是你的心头爱，你的宝贝，你的心肝。那我呢？我这个皇后是什么？是笑话吗？”
“我中宫无子，记在名下的大皇子也被你流放处死了。她一个贵妃，儿子被皇上立了太子，下一步皇上自然想要把这永和宫也给她。既然如此，我何不先下手为强？”
啪——
宋鉴狠狠甩了周霞斐一个巴掌，他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女人，夫妻二十多年他今天却好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皇后，朕从没想过你会如此恶毒！”
恶毒？当初他来周府向她求娶的时候可是说她是世间他见过最良善温柔的女子。
周霞斐捂着自己的脸，脸上的痛更让她确定自己没有做错。
她高傲地看向他，“皇上，说恶毒，臣妾可比不上你。你嫉妒人家荀秋得楼宛音欢心，随便给这个为你鞍前马后多年的大太监安了罪名就把人打发到皇陵去了，犹嫌不足还要示意范正澜杀了他。”
“你看，你为了个妾室都能滥杀功臣。臣妾为了留住皇上，为了留住皇后的位置杀个妾室又有什么问题？唯一的问题就是我的权力不如你大而已。”
宋鉴没有想到自己对荀秋的心思也被周霞斐看穿了，被刺中心事，宋鉴对着周霞斐又狠狠扇了一个巴掌，这次直接把人扇到地上。
宋鉴看着唇角流出鲜血的周霞斐心中没有一丝怜惜，“周霞斐你说得不错，朕的确很早就想要把音儿立为皇后了，可惜你做得太好，朕抓不到你的错处，所以此事才一直拖着。”
“现在多谢你自己送上来一个把柄，放心，朕不会处死你，也不会把你打入冷宫，朕会把你降到现在淑贵妃的位分。你名字有个霞，朕便赐你霞贵妃的名号，赐住春禧宫。至于朕的音儿，很快她就会入住永和宫，成为朕名正言顺的皇后。”
听到宋鉴对自己的安排，周霞斐大叫一声把自己头上的珠钗抓下来狠狠朝宋鉴的身上砸去。
宋鉴冷眼剜了她一眼，对一旁的秦诺道：“传朕口谕，皇后周霞斐毒害后宫妃嫔，心思恶毒，不堪为后，贬为霞贵妃，赐住春禧宫。”
宋鉴说完扬长而去，周霞斐气得把永和宫内能砸的东西通通砸了个干净。
皇后被贬的消息一下子传遍前朝后宫。
萧薇薇身为皇贵妃跃升成为后宫第一人，兴高采烈在宝安宫中吃了一顿喜酒，转眼却听到皇上有意把楼宛音扶正，瞬间又气得摔了两套内务府才送来的茶壶茶杯。
章骁臣听到皇后被贬的消息后也立马前往元和殿觐见。
“皇上，皇后娘娘纵然有错，也不至于要废后啊，还请皇上三思。”
宋鉴冷眼看向站在他面前躬身的章骁臣，“章首辅，对周霞斐朕已经仁至义尽了，她企图毒杀后妃朕也只是降了她的位份没有把她赶去冷宫，也没有把她处死。你今日跑来元和殿为她喊冤，是觉得朕哪里做得不对？是要朕继续留着一个会下毒的中宫皇后让天下人来耻笑朕吗？”
宋鉴甚少在章骁臣面前说这样的话，章骁臣惊讶地愣了片刻才装出一副害怕的模样。
“臣，臣万没有这样的心思。”
“没有就好，章首辅，朕知道你是霞贵妃的舅舅对她难免偏袒。不过你要记住你更是我东临的首辅，万事还是要以我国事为先。”
章骁臣第一次在皇帝身上看到了先帝的影子，他拱手恭敬道：“是，老臣明白。”
第152章 证据
从元和殿里头出来, 章骁臣在途径清宁馆门口时遇到了刚好从里头走出来的汪忠。
汪忠穿着一身红色织金圆领袍，整个人像干木耳遇水后膨胀起来，看见章骁臣也不如之前那般亲热，鼻孔朝天摆足了架子才慢腾腾走到他面前朝他行了一礼。
“咱家见过章首辅。”
章骁臣看不起汪忠这个阉竖, 不过如今汪忠坐到了司礼监掌印的位置, 他对他也不得不摆出点好脸色来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