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洪坐下来吃了半碗茶,开口对李弗抱怨道:“舅舅,今日我原本也是想早早过来为舅妈贺寿的,无奈要离开青宁馆的时候又被事情给绊住。”
“萧贵妃不满意尚服局给她做的春装款式和淑妃的一样,她想要的云锦料子还被皇上赏赐给了淑妃。今日在御花园里头又听宫女说淑妃穿着那衣裳比她穿着好看,她气不过于是便拿着尚服局的江淳江尚宫开刀,随口找了些裁剪不合心意的借口就罚江尚宫在宝安宫自己扇自己的巴掌。”
“那江尚宫与我交情不错,又是我提拔上去的,于是得到这个消息便去宝安宫替她解围。结果萧贵妃看到我去更加生气,她又大着肚子,我也不能说什么,只能腆着脸赔笑着让她消消气。最后还是皇上来宝安宫看望贵妃,又赏赐了她几匹内务府新到的浮光锦她才放过了我们。”
陈洪叹了口气总结道:“这萧主子真是怀了龙胎越发难伺候了。”
陈洪知道荀秋和赵青萍夫妇都是萧贵妃的眼中钉,所以在他们面前说萧贵妃的坏话倒是不担心他们会口无遮拦往外头传话。
李弗听完陈洪的抱怨,不赞成地睨他一眼,“主子你也随便编排,不像话。在这里也就罢了,大家都是自己人。若是在宫里,你这样的话传到萧贵妃耳朵里,看她不给你好看。既然知道那里不好伺候,今后便让你的人都警醒些,这几个月正是萧贵妃金贵的时候,不要不知死活地上去触霉头。”
听了李弗的话,陈洪受教地点点头,“知道了舅舅,洪儿回去会好好提点他们,今后伺候萧贵妃必定小心再小心。”
赵青萍听到陈洪的吐槽想起原身的遭遇对他说的话倒是很赞同,萧贵妃就是个很难伺候的主儿。想到陈洪说萧贵妃现在大着肚子,赵青萍扭头小声问一旁的荀秋道:“萧贵妃怀孕啦?”
荀秋见她好奇,向她解释道:“萧贵妃现下已经怀胎六个多月了。”
两人的窃窃私语才结束,李泉便进屋禀报可以入席了。李弗便起身扶起一旁的程湘又笑着招呼几人去饭厅里头用膳。因为程湘不想兴师动众,所以此次寿宴也就只有他们五人。因此也没有男女分席,就都在一张桌子上头用餐。
李府今日的寿宴依旧是去请的樊楼的名厨掌勺,满桌的佳肴道道色香味俱全。赵青萍看着就食指大动。在给程湘敬过贺寿的酒后,赵青萍拿起筷子就开始认真品味起来。
在坐的五人中除了陈洪跟赵青萍一样是个好吃的,其余三人都食欲一般,此番李弗和程湘看着赵青萍吃得开心,心内也很是高兴,自己也忍不住多动了几下筷子。
吃罢晚食,李弗把荀秋叫去了书房单独说话,程湘便领着赵青萍去看她养在后院里的一只白狐。那白狐被关在一个特制的大木笼里头,瞧见程湘过来便嘤嘤嘤地直叫唤,又亲昵地凑过来要程湘抚摸它的脑袋。
赵青萍生平还没有这般接近过白狐狸,看着那白狐狸可爱撒娇的模样,还有那一身漂亮光滑的皮毛,她突然理解了为什么那么多的精怪故事里头会把狐狸设定成美貌的男女,这狐狸着实是有点迷人。
程湘看赵青萍喜欢白狐,便招手让她也来抚摸。
“我……我可以吗?”赵青萍想试试又怕这狐狸会咬她。
程湘温柔笑着对她点点头,伸手牵住她的手带她抚摸白狐狸的脑袋。感受到白狐也温顺地任由她抚摸,赵青萍心内十分愉快。
就在这厢赵青萍对着白狐上下其手的时候,荀秋在书房里头从李弗那里印证了一个消息。
“小秋,你之前信里头提到的章骁臣的事情,我这里又查到一些新东西。几年前,章骁臣的独子章云磊死后,他曾经接过一个男孩在章家住了两年,对外说是自己的子侄,之后却又再没有去过他府上。”李弗看着荀秋说道。
听了这话,荀秋顿时想到了赵青萍此前做的猜想,他心中关于张云敬就是章骁臣私生子的事情越发肯定。
而且一惯不请假的章骁臣好巧不巧就在张云敬被处死的第二日告了三日的假在家中做法事,虽然章府对外宣称是给去世多年的章云磊做的,荀秋却是觉得这分明是为才死去的张云敬所做。
荀秋看向李弗道:“师傅,虽然现在四水岛的倭寇已除,不过我觉得浙州的事情还远没有结束。”既然张云敬就是章骁臣的私生子,那浙州的事情便和章骁臣脱不了关系。
李弗知道荀秋的言下之意。荀秋之前就在信中跟他说过在张云敬的书房发现了全套内务府刻书的事情。他对章骁臣竟然与倭寇有牵连,而且还与倭寇女子诞下了一名私生子的事情确实很是震惊。不过震惊过后,他便也很快能够接受。这样勾结外敌,谋图私益的事情在东临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不过像章骁臣这样做到了如此高位的,的确还是第一人。
李弗看着荀秋笃定的眼神,就知道他肯定对此事要有所动作,他开口劝道:“小秋,你之前和太后娘娘说的琼台土地的事情,太后娘娘和皇上商量过后已经下了圣旨把浙州章骁臣和朱敦邑的几个嫡系通通换到了其他州府,另选的几个都是朝廷上的肱股之臣。你那个之前信里提到的琼台县丞柳肃这回也降旨提拔成了县令。”
“章骁臣看到皇上和太后在浙州上头如此动作,想必从此以后也会收手。至于他和倭寇的事情,如今死无对证,你便不要再追查了,且就让他这样吧。”
荀秋明白李弗是不想他和章骁臣为敌,可是他既然知道了章骁臣过去和稻田织子的勾当,他就不能置若罔闻。若以他荀秋一身能把这个祸国的首辅拉下马,他觉得也算值得。
见荀秋垂下眸喝着茶没有说话,李弗便知道荀秋不赞同他的提议。说起来他当年提拔荀秋就是看中了他骨子里头的这份正气,如今老了怕事又要这年轻人看到如此罪恶行径躲到一旁,的确也不符合荀秋的性子。
他叹了口气,对荀秋道:“好吧,你要查师傅也不拦你。做得隐蔽些,没找到关键证据前不要出手。”
听到李弗这话,荀秋脸上的神色陡然转晴,他微笑着冲李弗拱手道:“师傅放心,徒儿晓得。”
在回程的马车上荀秋对赵青萍说了李弗所言之事。
赵青萍得意道:“我就说吧,那张云敬肯定就是章骁臣的私生子。你看果真没错。”
荀秋揽住她的腰,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颊上的嫩肉,点头称赞道:“所以为夫才说我家娘子适合去做个捕快嘛。”
赵青萍挑着眉毛,哼笑一声。转而忽的想到荀秋要调查章骁臣心里头又有些害怕,那张云敬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他爹又能是什么好人?她想开口劝荀秋当心,不过看到荀秋脸上那势在必行的神色,她话到嘴边转了转还是没有说出口。
回到府上,荀秋没有去书房里头处理公文,反倒像个尾巴一样跟在赵青萍的身后。赵青萍想到最开始对她避之不及的荀公公在开了荤之后就跟个闹着要糖吃的孩子一样围着她她就觉得好笑。
在她走到外间的那张小榻上看话本的时候,荀秋也跟着坐在她旁边,她余光瞥到荀秋修长的手指在拨弄她的长发。他的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修剪整齐,泛着健康的粉红色。想到这手指不仅牵过她的手,摸过她的脸,还与自己有过更亲密的接触,赵青萍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荀秋听到她吞咽口水的声音,抬眸问她道:“娘子可是想要喝水?我这就去给你倒一杯水过来。”
赵青萍把手里的话本抛在一旁,拉住要起身给她倒水的荀秋,在荀秋还没来及反应之时伸手把人推倒在了小榻上。赵青萍踢掉脚上的绣鞋翻身坐到了他的肚子上。看着荀秋一副无辜又期待的眼神,她伸手挑起了荀秋的下巴,语气轻佻道:“怎么,我家美人等不及了?”
荀秋被她这做作的模样逗得想笑,他这娘子不比其他女子的娇羞,每每就爱在这上头占他几句口头上的便宜。不过能让她高兴,荀秋也乐得配合。
他抿着唇朝她眨巴两下眼睛,声音略显哀怨道:“我家爷只顾着看话本,眼中哪里还看得见守在一旁孤零零的我呢?”
赵青萍看到荀秋这副含嗔带痴的模样满意极了,她俯身在他唇上轻啄两口,睇住他幽怨的眼睛道:“胡说,爷怎么会看不见你?爷最爱我家的美人了。”
区区两个亲吻还不足以把荀秋打发,看着烛光下赵青萍愈发娇媚的容颜,他滚动了两下喉结,起身揽住赵青萍的腰把人抱在了怀中。
赵青萍发觉自己跟个袋鼠似的挂在荀秋身上,她极没安全感地搂住荀秋的脖子,抗议道:“夫君,你干嘛突然抱我起来?”她这美人与爷的游戏才玩到开场,她还没有过足调戏美人的瘾呢。
荀秋抱着她往里间的架子床走去,中途故意抽出手来拍了两下她的屁股,望向她蹙起柳眉的脸笑道:“美人实在想爷得紧,这会儿就让美人来伺候爷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