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不是不是。”宋天秋把整个身子都转过来,细细打量着少女的模样,而后说,“是因为你们两个长得完全不像啦......”
俩人走在外面,确实从来没有被人当成兄妹过,少女站起身,去梳妆镜那块端详自己的脸:“不像吗......”
里屋传来一道急切地说话声,宋天秋以为自己这话冒犯到了她,急忙找补道:“可能一个长得像妈妈,一个长得像爸爸?不是说儿子像妈,女儿像爸爸吗!”
罗艾琳美得很温和,她的儿子继承了她精致的轮廓,但又多了与父亲相像的锋利,所以三人站在一起,一眼就知道这是一家人。
云青青对着镜子歪歪头,她确实例外,她既不锋利,也不温和。
见少女回来了,宋天秋目光像是开了追踪,一直粘在她的脸上。
云青青察觉到了对方的小心翼翼,便半真半假的和她开玩笑道:“我是半路被捡来的,不像很正常,我还打算去做个亲子鉴定呢。”
正常人当然不会往其他地方想,只会认为她是在开玩笑。
果然,宋天秋紧张兮兮的肩膀松垮下去,人也是大大地松了口气,她低下头重新去翻她的研学手册,翻到地下溶洞篇时,又有感而发喃喃道:“你哥哥真好。”
这话今天在溶洞里就听了一遍,少女弯了眼睛,回道:“他一直很好,很乐意帮别人的忙,我第一次见他他就是在帮一个老太太推车子。”
光说自己的事情了,云青青好奇问:“那你呢?你有哥哥姐姐吗?”
宋天秋叹了口气,摇摇头:“我没有哥哥,我只有一个妹妹还有一个弟弟。”
很典型的家庭配置,云青青不出声了。
宋天秋:“我妈生我妹妹的时候还问过我,想不想要个弟弟来跟我作伴,我说不想,可我还是有了个妹妹。但爸爸好像挺不满意的,所以后来我又有了个弟弟。”
她说话时兴致不高,云青青正想组织语言想安慰她,谁料大门被敲响了。
她走过去从猫眼里看了一眼来客,是云亦衡。
云青青回身问宋天秋:“是我哥,方便让他进来吗?”
“没问题啊,进来聊天呀。”
得到了舍友肯定的答复,少女才拉开门。
门外的少年端着一个竹编的簸箕,簸箕里铺着新鲜芭蕉叶,芭蕉叶上托着五颜六色的美食。
居然是来送饭的!
云亦衡腾不出手来,便拿下巴点着简单介绍一番:“昨天见过的五色糯米饭,这个是烟熏的腊肉炒辣椒,这个是炸薯条哦不,这里叫炸洋芋,这个是灰灰菜,嗯......一种野菜,这个是酥肉,中间是用竹筒装的甜品。”
一样样介绍完,他把竹编簸箕递到少女手上,还是站在原地,看样子是想等她进去帮她关门。
云青青原以为他要进来,她微讶,挑眉问:“你不进来吗?”
第66章 顺手救个人
“未经允许随便进女生房间不好吧。”云亦衡朝屋内扬了扬下巴, 轻声说道,显然是在顾虑她的舍友。
云青青抱着簸箕把门抵大了些:“我问过她了,她说没问题。”
少年这才点点头,跟在少女身后走了进去。
“你吃饭了吗?”云青青随口一问。
“还没呢。”身后的人说道。
老远就闻到了饭香, 宋天秋也走过来:“那正好一起吃吧。”
房内正好有布艺沙发和一张圆桌, 云青青把竹编簸箕放到桌上,三人围着坐下。
云青青怕这两人处于一种半生不熟的状态更为尴尬, 准备主动挑起一个新的话题, 没成想先开口的居然是宋天秋,她指了指少年的脖子:“你脖子上之前不是戴着一条长命锁吗, 怎么现在不戴了?”
云亦衡简单道:“戴了很多年了, 不想再戴了。”
“哦, 这样啊......”宋天秋垂着眼睛仔细包她的饭团, “我看到那材质是玉的, 我还以为是玉碎了。”
她说完还操心道:“玉碎了就不能再戴了, 容易招惹邪祟住进去。”
云青青看她的样子不像是一时兴起才问的,像是真懂得一些门路诚心提醒:“这种长命锁有什么说法吗?我一直不是很了解。”
“嗯......”宋天秋一口把包好的饭团放进嘴里,说话还有些含糊, “也没什么特别的, 我知道很多人都戴的,一般是父母买给孩子的, 算是一种美好的祝福吧?我和我妹妹就没有,但我弟弟有,他出生的时候爸妈可开心了, 很快就买回来了块长命锁。”
云亦衡说话要更直白一些,直截了当地总结:“重男轻女?”
云青青在桌下暗暗踢了踢他的小腿。
宋天秋不甚在意地摆摆手,她终于咽下嘴里那口饭团:“不过我弟弟那个是银子的, 而且他戴到五岁就摘掉了,喏,就在前不久他过生日的时侯摘得。”
“摘了以后呢?”云青青和云亦衡几乎异口同声。
宋天秋被饭团噎了一下,摘了就摘了呗?她不明白这是什么问题,但还是说:“被爸妈放到首饰盒里然后收到柜子里了,他们说这叫福气不外漏,爸妈还说要要给我弟当传家宝呢......”
她语气实在复杂,讲到后面有些一言难尽,还有些不屑。
“啧。”云亦衡又没忍住,轻轻出了声。
但这次云青青没伸脚踢他,她表示有个嘴替也十分不错,不过她也觉得,既然宋天秋愿意跟他们两个聊这些,说明原生家庭对她的影响已经被她抛下了很多。
话赶话既然都说到了这里,索性说个痛快,宋天秋端起刺梨清茶一饮而尽,颇有些以茶代酒的意思。
她说:“我是秋天出生的,所以我爸想叫我宋秋天,但觉得太草率,所以把名字倒过来了,宋天秋。”她说话时一直看着云青青,表情似乎有些犹豫:“我一直觉得......我们两个的境遇差不多。”
不被重视的女孩。甚至连姓名都是如此。
云青青垂着眼帘认真听着,闻言抬起眼睛,她看出对方因为担心冒犯而欲言又止,便善解人意笑道:“你尽管说,真相是不会冒犯谁的。”
宋天秋小心翼翼:“都说名字是最短的咒语,为什么会给你取名叫云青青呢?我觉得这个名字不如你哥哥。”
她幽幽念诵:“云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烟。天空中的云层黑压压的像是要下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升腾起阵阵迷蒙的烟雾,我觉得......寓意不是很好......”
她无意冒犯,说话时偷偷觑着兄妹俩的表情,随时准备道歉。
好在俩人面色如常,少女有一搭没一搭地点头,云亦衡则摸着下巴坐在一旁,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宋天秋松了口气:“如果认真给兄妹俩取名字的话,你叫云青青,你哥哥该叫水澹澹,这样才公平。”
这个奇怪的、类似于水蛋蛋的发音,倒是打破了有些凝固的气氛,三人一起笑出了声。
好吧,其实他们笑得很大声,大到被隔壁吊脚楼的同学举报了,举报的同学对老师说,他怀疑自己隔壁有人乱 |搞 |男 |女 |关系,而且屋里有好多人!好多人哎!
同学领着带队老师和该区域负责人刘伟闻讯赶来,只见到一簸箕残羹剩饭,还有两本写到一半的研学报告,还有三张无辜的俊脸。
三人衣衫无比整洁,表情无比纯洁,一看就是伟大的革|命友谊。
谎报军情的同学摸摸脑袋,尴尬地假装喉疾,带队老师的脸由阴转雨,转头揪着他的耳朵把人拖出了房间。
刘伟没憋住,乐了,他为了掩饰,哥俩好地搂住云亦衡脖子,问:“吃完了吗?”
“吃完了。”少年难得乖巧。
刘伟闻言,笑着把少年拐带出门:“那太好了,你来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明天是自由活动,你去给每个小组都发一部卫星电话,别忘了教教他们怎么用,要不然在这大山里丢了我去哪里找你们。”
没想到居然真的是正经事儿,云亦衡应道:“行。”
“谢谢。”刘伟笑眯眯拍了拍他,回屋歇着去了。
翌日。
今天没有集体任务,随意自由活动,可以留在吊脚楼休息,也可以去探索外界。
来都来了,没人愿意一整天呆在营地,吃饱喝足后大家一窝蜂散了。
云青青和云亦衡这一组准备往深处走,探访一下喀斯特峰林深处的古村落。
本来大家是不想去的,奈何有个组员说悬崖峭壁上或许可以看到悬棺,众人正是对这些带有神秘色彩的事物感兴趣的年纪,二话不说,全票通过。
吊脚楼群后方有一条长满青苔的栈道,一行人就顺着这条栈道往深山走,这里群山抱碧水,碧水映群山,栈道就临着湍流不息的溪水。
越往里走越静谧,仿若进入了无人之境,植被繁茂起来,雾气也变得越来越重。
宋天秋一直对民俗文化很感兴趣,最近因为来这边玩,她临时恶补了特别多相关方面的书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