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肯定答复的少女更加诧异了，她心说果然人不可貌相，韩玺外表看起来跟一块幼稚的小蛋糕似的，干起这些蔫坏的事竟然如此顺手。
少女秀气的眉毛高高挑起：“应该不止她一个人吧？她又不是附中的，怎么找到这么多校园照片的？”
其实她心中隐隐约约有个猜测对象，但无法真正确认那道身影的身份。
她停了一下，看着少年：“是谁一直跟踪偷拍我们？还把照片提供给了韩玺？”
云亦衡显然已经全部查清楚了，他又调出了几张截图，念出了一个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的名字。
“是许成玉。”
第63章 校长在办公室等你们
果然是她, 少女抿了抿唇，她猜测的几人中，除去齐见山，许成玉的嫌疑无疑是最大的。
作为同班同学, 了解二人的动向十分简单, 而且许成玉是摄影社的，平日里就喜欢打着抓素材的名头, 拿着照相机拍这拍那......
少年说：“我顺着韩玺散发出去的关系网找到了许成玉, 她愿意无偿给她提供素材。”
他说完，二人皆是沉默下来, 特别是云青青, 回忆起高二上学期刚转学过来的那阵子, 许成玉像个热情的小太阳, 带她认这儿认那儿, 和她结伴上课, 可以说，如果没有自来熟的许成玉，她不可能这么快适应并且融入新的集体。
许成玉真真切切地帮助了她很多。
可惜了, 人心是一片幽暗的森林, 光与暗往往咫尺共生。
云亦衡不想提许成玉，便又聊回了韩玺：“她出高价让隔壁中学的小混混们大半夜混进附中, 张贴海报。”
“多高的价？”她脱口而出。
“......”
少女发现自己的关注点有点跑偏，但话都问出口了，也收不回来, 只得在少年一言难尽的目光中吐了吐舌头。
谁料这人当真记得这茬，他咬牙道：“贴一张给一百，所以那些混混都拼了命地贴。”
云青青：“......”早知道她也去贴了, 停之停之，又扯远了......
“咳。”云亦衡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弄了个动静表示提醒，他朝屏幕扬扬下巴，说，“征求一下你的意见，这件事情要不要通报给学校？”
云青青顺着他的话：“请问，不通报给学校的理由是？”
云亦衡笑了，别开脸道：“好，我知道了。”
感觉这人笑得不安好心，“你别知道了......”少女把他扒拉回来，盯着他的眼睛问，“你是不是还有别的话要说？”
“真没有。”少年正色道，“我是觉得咱俩好久没有这样说过话了。”
此言听得少女有些惭愧，她这阵子光顾着消化她丑小鸭变天鹅的事情了，对少年多有淡漠，做家人不是更应该相亲相爱吗？云青青自省一番，心下保证以后不会了。
她暗暗想着，只听云亦衡说道：“不过，我还想问一问你的想法，关于家里的监控。”
她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
少年道：“我觉得安装监控这个行为很严重，不只是窥视隐私这么简单，你要去和父母对峙吗？还是说咱们按兵不动，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云青青衡量后选择了后者，她有一些顾虑，担心会牵扯出一些更隐晦的东西。
云亦衡听完她的担忧，很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事，有我在。”
“嗯。”很安心，少女笑笑。
哗哗————
教室外暴雨如注。
云青青被砸在窗户上溅开的水花吸引去目光，这鬼天气竟然与最近的事件莫名有种情景交融的感觉。
这几天，不光线下有铺天盖地、几乎能把人淹没的宣传单“暴雨”，线上也在刮名为舆论的“大风”，两者交加宛如台风过境，所过之处一地狼藉。
不光级部主任气得半死，校长听闻此事后差点把轿车开坦克，一路火花带闪电的碾到学校，叫人彻查这件事。
校方本着把事件的恶劣影响降到最低，暂时没有做报警处理。
安保部查了监控，发现当晚所有的监控都被替换掉了，全部替换成了某个正常夜间的录像，深夜的校园里也没有目击证人，虽然接到了匿名举报，但着实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大伙束手无策，还是准备请警方介入。
会议室里坐了一圈人，都等校长拍板报警时，校长接到了老朋友打来的电话。
他接电话像个复读机，也像个捣蒜锤，身体好好好，唉唉好好好，各种好好好之后，那头先挂了电话。
周围一圈人正眼巴巴等校长指示，他却在人群中扫了一圈，精准地识别出高二年级的级部主任，而后招了招手。
“其余人散会吧。”他说道。
“怎么了？校长？”级部主任走过来问。
“你把那个，那个。”校长指着A4纸，“就是这两个学生也一起给我叫来，跟我去校长办公室。”
... ...
“云青青云亦衡，出来！别忘了拿伞！”
屋外暴雨落地声极其响亮，气喘吁吁的刘伟在教室门口扯着嗓子喊话。
见俩人出来了，他直接开门见山：“级部主任让我来通知你们，校长在校长办公室等你俩。”
少年看他浑身淋透的样子，一看就是从办公室跑来的：“级部主任又不是不认识我们，他怎么不自己来？”
刘伟一脸被戳到痛处的表情：“级部主任下台阶的时候滑倒了，这才临时换成我来。”
“......”云青青绷了绷嘴角。
“行了行了，你俩赶紧去吧。”刘伟摆摆手，“我还得去救老陈，他估计还躺在地上哎呦着呢。”
“噗嗤。”这下子，云青青是真的绷不住了。
外界白濛濛的，仿佛有个巨人在抖一张白色的纱。
这天气确实容易摔跤，雨也被风推着跑，特别是办公楼门口的大理石台阶，下一场雪不知道要滑倒多少人。
少年边收伞边说：“估计是调查结果出来了。”
少女笑着打趣一句：“怎么被你一说，跟要下判决书似的。”
俩人轻车熟路，敲响了校长办公室的大门。
“进——”
大门一开，居然接连撞见好几张眼熟的面孔。
校长，云怀远，罗艾琳，还有......颇为威严、不苟言笑、端坐在上手座位上的云定国。
这件事不知怎得，居然把云老爷子都惊动了，他老人家听闻后直接从磐城赶了过来。
那通电话就是他打给校长的。
“小衡和青青来了？坐。”见孙子孙女进屋，云定国这才松动了严肃的神情，他拐杖随手指了个座位，叫他们去坐。
云青青刚坐下，就听见爷爷开口：“王校长，还有什么需要赔偿的地方不要不好意思开口。”
这伙人显然已经聊了很久了，都已经进行到赔偿阶段了。
“钱倒是小事，主要是学校风评，舆论不好搞啊。”校长叹息。
云定国端着杯冒着白气的热茶，拿开盖子吹了口气。
他抿了几口热茶后才放下茶盏，笑呵呵开口：“韩玺那臭丫头我已经收拾过了，给学校造成这么恶劣的影响，我还是得给您赔不是。”
云老爷子边说，边要撑着拐杖站起来鞠躬，校长哪敢让他弯这个腰，忙上前搀着他坐下。
云定国往兄妹俩那看了眼，手扶在杖头上慢悠悠道：“我听说学校里有个偷拍我孙子和孙女的姑娘？”
“是。”校长点头，“和他们同班的女孩，叫许成玉。”
老者点点头，面色随和，声音却很威严：“这种行为很恶劣，王校长，得好好惩戒。”
“一定一定。”
云青青这是头一回见到校长跟个新兵蛋子一样，点头如捣蒜。
室内静了下来，云定国又抿了口茶，他眯着眼咂了下嘴，似乎对茶的味道很是满意。
旁听的云怀远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对校长说：“王校长，听说附中过几天要举行游学？”
“对，去研学。”校长搓了搓手，“不过具体怎么样还没定下，别的学校都去看山或者看海，咱们琴市有山有海，孩子们都不缺这些景色。”
老爷子笑了：“他们这个年纪就应该走得远一些，磨练磨练，也长长见识。”
“诶，您说的可太对了。”校长替他添了茶。
云定国慢声道：“开销方面不用拮据，最好的地方最好的交通，再找人好好宣传一番，也算是我对附中名誉一点微不足道的补偿。”
他顿了顿：“我孙子孙女这件事，还是希望就此翻篇，以后都不要再提，网上的东西该删就删，该封口的就封口。”
角落里的兄妹二人对视一眼。
校长看上去春风满面，他成竹在胸，挂着微笑拍胸脯保证：“您大可放心！我们很快就能处理好！”
“那我们一家就不多做叨扰了。”老爷子撑着拐杖站起身。
校长一直把他们送到门口，云青青和云亦衡请了假，晚上和爷爷一起吃了饭，云定国没有在琴市多呆，当晚云怀远和罗艾琳就陪着他返回了磐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