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云亦衡嗓子有些哑,便清了清嗓子,“昨天晚上你梦游了,你知道吗?”
云青青微微颔首:“在我房间里?”
“不。”他幽幽道,“......在外面。”
少女深吸了一口气,那抱歉了,那还真不知道,她戳戳他:“你快说吧,别吊着我了。”
云亦衡娓娓道来:“凌晨两点半多,你给我发消息,说雷太大了害怕,我当时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压根就没有雷,雨不到十二点就停了,所以我立刻就来找你了,你猜怎么样?”
云青青抬了抬手想揍他:“等我猜到你再告诉我呗?”
他笑了一下,不再卖关子,继续说道:“你房门开着,窗也开着,穿堂风大得很,我进去找了一圈没找到你,往窗户外一看,发现你就在楼下,正往后院走。”
少女摸了摸手臂,往他那坐近了一些,顺道看了眼脚底,脚底确实有泥渍,每个房间的拖鞋都是新的,又一直在室内,理应不该那么脏。
“我追上你,跟你说话你也不理我,我还以为你在梦游,但我的长命锁突然变得很烫,我就猜到是我们身边有不干净东西,没准是什么障眼法吧。”
云亦衡冲她的手机没什么表情地扬扬下巴:“我没加镇山那个算命的,拿你手机给他打了语音,他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说你是要去家里的祠堂。”
云青青有些讶异,她睁圆眼睛:“这么诡异的事,你没叫家长过来吗?”
他理所当然地耸耸肩:“我不可能把你丢在这里回去叫人吧?万一你一眨眼就没影了怎么办?况且后院还有这么多池塘。”
“所以你就一路陪着我到了祠堂?”
“嗯。”
“我去祠堂干什么?”
“你......”云亦衡欲言又止,他嘴唇都快抿成一条直线,看起来是在憋笑,语速极快地说:“没干什么,被那家伙念了个什么打断了,然后他就让我带你回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云青青抗议道,“你要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表情?”
少年还是不想说,眼含笑意地别开脸。
少女直接上手把他的脸掰回来,咬牙肃声警告:“云,亦,衡。”
正想亮出爪牙,转念想到这人吃软不吃硬的个性,她眨眨眼,软下语气,小声开口:“求你了。”
云亦衡呼吸一滞,垂下眼帘,又一次避开她那灼灼目光。
他语气波澜不惊:“你爬上神龛坐在供台上吃橘子,一盘橘子吃完才跳下来,说在这儿坐累了,下来走走。”
云青青:“?”
我吗?你说的是我?我吃人贡品还踩人桌子?
看她如遭雷击的表情,云亦衡忍俊不禁,补充道:“算命的让我帮忙点香,那根香还被你夺过去掰断了,说不喜欢这个味道,让换一种。”
“你为什么没拦着我?”少女表情木讷地指着自己。
少年无辜道:“拦不住,你不光朝我呲牙咧嘴,还拿牌位打我,叫我黄口小儿,不孝子孙。”
脸都丢干净了,少女往床上一倒,把自己滚回被子里,觉得昨晚还不如死了算了。
“行了,别说了。”被子里传出一句闷闷的话。
云亦衡看着床上鼓起来的包笑了笑:“你换一件衣服吧,这一路沾上不少灰,换好了叫我,一起去吃早饭。”
他说完带上门走了。
云青青听到关门声才从被子里钻出来,少女面色通红,眉眼嗔怒,看上去在生自己的闷气。
“丢死人了。”
她真想从楼上丢个死人下去,她从行李箱里拖了衣服出来,换上。
穿袜子的时候,脚踝上突然刺痛一下,她偏过头去看,在脚踝上发现了一个小红点,已经结了血痂,还有一点泛青。
痛的那一下就是因为痂被撕扯掉了。
【作者有话说】
青青经常会做一些乱七八糟的梦
作者有话说:嘿嘿,恢复日更,让攒收藏什么的滚出我的世界
第30章 一个合格的旅行搭子
估计是昨晚路过草丛, 被藏在里面的虫子咬了,她没多想,很快洗漱完去敲云亦衡的门。
云亦衡也换了身衣服,额发微湿, 清清爽爽地打开了门。
二人一起去餐厅, 吃饭的时候云青青才知道云怀远和罗艾琳天还不亮就出发去往机场了,她低头挑着面给面降温, 脑子里不由在想, 云父云母简直堪比劳模,一年能绕地球三百圈, 估计各家航空公司都混了个脸熟。
活该这钱让他们夫妻二人赚到了, 天道酬勤这四个字也是有些道理的, 哦, 也不一定, 说不定正是因为赚了个盆满钵满、他们才有定力一年到头不着家。
经过昨晚一番折腾, 云氏兄妹都觉得老宅实在不宜多留,决定吃完饭就离开,毕竟先前就说好要在磐城玩上几天。
他们这边悠闲地吃着早点, 远远看到主桌那边聚了好几个人, 是古董商一行人,赵有仪和赵子寒作为晚辈站在最后面。
爷爷乐呵呵地和老友手握着手告别, 俩人一个比一个攥得紧,看起来舍不得的很。
云青青对这些辞行场面不是很感兴趣,低头食不言继续吹她的面, 余光中突然出现了一只白皙的手,捏着柄亮闪闪的簪子。
她放下筷子,抬起头, 看向递来簪子的那个人。
赵子寒临走时脱离了大部队,折身回来送礼物。
他温和地笑着:“我觉得这支簪子很适合云小姐,可惜昨晚太晚了,贸然前去敲门怕唐突,今早才让我找到机会。”
他手里是个青色琉璃簪子,末端的石珠上停了只栩栩如生的蝴蝶,冻色工艺漂亮。
见少女没伸手,他便将簪子收回锦盒里,轻轻放在桌面上,声音清晰谦和:“收下吧,不是什么贵重之物,一点心意。”
“哥,走了。”赵有仪站在不远处叫他。
“那我走了,二位后会有期。”赵子寒朝着兄妹俩点点头。
送礼人走得太快了,像铁了心要深藏功与名,云青青还没反应过来,转身时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她只得对着他的背影道了声谢。
云亦衡停了筷子,伸手拿起那根簪子转着打量了好几圈,才放回到天鹅绒布上。
少女看他:“贵不贵?要不要回礼?”
“不用。”他把锦盒盖子啪嗒一关,推给她,淡淡开口,“戴着玩吧,确实挺适合你。”
有她哥这句话她就放心了,因为她实在是看什么都觉得价值不菲......
兄妹俩吃完饭,收拾好东西,也去跟诸位长辈道别。
韩玺还是昨天那身打扮,看见云青青和她哥哥走在一起就开始斜眼,一副气鼓鼓的样子躲到她妈妈身后。
呵呵,小心把眼珠子翻出来,云青青心道。
韩玺的妈妈无瑕顾及女儿,一帮长辈全低着头听老爷子训话,说什么香火不旺啊,要不然过阵子去五岳之首拜一拜啊等等诸如此类的话。
云家这一代确实香火不旺,云定国三个儿子一个女儿,都成了家,满打满算也有了八个人,八个人才凑出三个孩子,也难怪老爷子要念叨,因为家里可能确实有皇位要继承。
少女又在放空自己,手肘忽然被人拉住,“走了。”云亦衡声音很轻。
“哦。”她回过神来,也学着他哥的样子给长辈道了别。
云定国听说他俩下一站要去博物馆感受文化熏陶,很是高兴,说什么也要让自己的司机亲自去送二人,他们也当搭了个顺风车。
门票像个艺术品,票根还能集章,给这趟博物馆之旅添了些寻宝的乐趣。
博物馆很大,就算是走马观花也得花去几个小时,云青青每个展柜都看得仔细,云亦衡本人虽然对古物没有什么兴趣,但着实是个合格的陪玩。
拎包递水拿衣服,找位子拍片子花票子,人太多时还有代排服务,时不时插入几句现场搜索的名词解释。
氛围良好,体验感极佳,云太后看上去相当满意,承诺会给小云子五星好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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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印章戳上,不知不觉中,已经待到闭馆时刻。
太多古物隔着玻璃看还是熠熠生辉,云青青直到出馆还是意犹未尽。
云亦衡侧着脸看她,少女神采飞扬,步伐轻亮,一点疲惫也看不出来,这副皎若太阳的模样让他很是好奇,停下脚步请教:“在你眼里有丑的展品吗?”
有此一问是因为,在他看来有些东西确实相当精美,但绝大多数都是黯淡的,像蒙着尘,却并未蒙尘。
他眼里的古物几乎都是:长了绿毛的铜,生了锈的铁,白惨惨的瓷,灰扑扑的俑,黄了的画......
所以他真的很好奇,这些藏品在她眼里是什么样子,为什么她看起来那么喜欢这些东西。
少女也停住脚步,回过头,正巧迎着夕阳。
她久久思索了一下这个关于好不好看的问题,恳切道:“没有,都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