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风流不愿惹君晚照生气,手肘撑着桌面托着脸颊面向她,似笑非笑道:“腰太细,不堪折断!跟温成君在一块,得壮实抗揍。”
“……”
君晚照侧过头去,认为沐风流存心捣乱,不理会他,继续相看。
而接下来的相看,三人的轮番表现让她更加确定,捣乱的不止沐风流一人。
文得闲凑过来,肃然道:“水性杨花,温成君必定烦她。下一位。”
沈惊寒凑过来,肃然道:“知书达理,温成君一怒,估计人被吓得半死。下一位。”
沐风流凑过来,肃然道:“热情活泼,凯凯而谈,此等女子的存在,是在挑战温成君的忍耐极限,万不能选,会出大事的。”
“……”君晚照抬手扶着额,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应。她的感化对象在众人心里还真是差到人神共愤的地步?
此时,来了一名身高八尺的精壮女子,让众人眼前一亮。
沐风流单手撑着侧脸,言语慵懒道:“面相不好,命里克夫,跟温成君相生相克,很是般配。”
文得闲颔首,神情笃定:“魁梧有力,像只打不死的蟑螂鼠,跟温成君定能长久过日子。”
沈惊寒举牌,眼神坚定:“就她了。”
君晚照瞥见精壮女子嘴角周围的青色胡渣,嘴角微微抽搐:“不是,兄弟?你是男的吧?”
岂料,对方一拳捶在桌子上,凶狠地怒瞪她:“男子不可以么?小心我告你性别歧视。”
“……”
君晚照吓得头一抖,心有余悸,忙招手命弟子将人拖走。
闹剧过后,来了一名娇俏可人的女子。女子垂眸羞敛,安静乖巧,像极了人畜无害的小白兔,且嗓音甜美,温顺有礼,而那胆小怯弱的模样楚楚可怜,只是有种莫名的熟悉。
君晚照拍案而起,激动不已:“就你了,最适合当温成君的媳妇。”
“你说什么?”
君晚照嘴角的笑意还没散开,侧面一道巨大的阴影遮挡了光线,凛然的气势伴随着滔天戾气卷席而来,让周遭的空气骤然凝结起来,蕴着致命的窒息感。
须臾,熙熙攘攘的声音消失不见,现场鸦雀无声,只余下清风与树叶飘零的轻微声响,静得令人心惊。
君晚照心头一惊,干笑两声掩盖心中的心虚,上前挽着温衡的手臂,故意装疯卖傻,道:“温成君,你怎么来了?”
温衡瞥了君晚照一眼,并未甩开她,语气平淡道:“来瞧瞧,你给本座挑了怎样的媳妇。”
他淡淡地扫了众人一眼,眼神并未出现丝毫波澜起伏,让人琢磨不透。
君晚照误以为温衡心中欢喜,积极地将那名女子推到温衡面前,笑着讨好道:“就这般的,喜欢么?”
温衡单挑了一下眼眉,压着怒意,不咸不淡道:“你这是打算在成亲前随便塞个女子给本座,将本座打发掉?”
下一刻,他向君晚照逼近,抬手捧起君晚照的下颚,逼迫她仰头隔着轻纱与他对视,感受他眸里的冷锐凶狠。
君晚照这回深切感受到对方凶狠得仿佛要吞噬了她,心中大骇,战战兢兢道:“我没有这么想,我只是想给你找个温柔贤惠的妻子,让你不那么孤单。”
温衡见人吓得嘴唇颤抖不停,松开了手,若有所思:“你往后不管本座了?”
君晚照颔首,眼神无比坚定:“管的。”
他是她的感化对象,她还要扶持他登顶三界,怎能撒手不管?
温衡不动声色,追问:“管多久?”
“这个……”君晚照抬起手指挠了挠脸颊,轻纱里的目光闪烁,“不好说。”
若完成了任务,她必定要回到现代,不可能管他一辈子的。
温衡不知君晚照心中所想,只不满意她的答复,皱着眉,一字一顿,字字铿锵道:“本座的妻子已有人选了,此事无须你操心。”
此话出乎意料,君晚照惊愕怔然,追问:“是何人?”
不知为何,心里掠过一丝异样的感觉,很不舒服。
温衡见君晚照如此毫不在意,怒气上涌,咬着牙怒喝一句:“你管不着!”
“我、我管不着?”
君晚照吓了一跳,想到这人从未如此凶她,心里委屈极了。
她扁了扁嘴,神色憋闷,酝酿了一下,不甘示弱地怒喝回去:“好好好,我还不想管呢,哼!”
“啪!”
温衡阴着脸一掌将碍眼的长桌拍碎。
他眼眶红得渗血,身上阴戾之气暴涨,使得周围气温骤降,吓得在场之人瑟瑟发抖。
君晚照毫不理会,跺了一脚,转身跑开。
温衡这回冷静下来,心中懊悔,不该与君晚照怄气,欲追过去哄人,忽地察觉到魔族的气息,眼眸半垂片刻,旋即转身离去。
第64章
众人见曲尽人散, 耸了耸肩,各自去忙自个儿的事。
温衡穿过无人的密林区,出来时已化身为圣宫尊主,双手掐诀祭出启寒剑, 电光火石间, 启寒剑凌空旋转刺向藏于树梢上的两人,剑花凌厉迅疾, 如同幻影般令人防不胜防。
魔君盛炎眼见躲避不及, 拽过新傀儡沐风清替他挡剑。
“噗!”
剑刃没入血肉,发出沉闷响声, 鲜血从伤口如溪流般溢出。
沐风清似乎丧失所有知觉, 神情麻木, 毫无反应。
可跟随众人散场的沐风流却倏地口吐鲜血, 抬手捂着沐风清受伤的部位, 发出沉重又剧烈的咳嗽声。
文得闲与沈惊寒正在前头谈笑风生, 心里琢磨着如何完成各自的任务,瞥见沐风流如此惨状,旋即倒头回来。
沐风流摇摇欲坠, 气若游丝, 嘴里喃喃念着破碎的话语:“沐……风……清!”
可惜文得闲与沈惊寒并未听清楚他嘴里嘀咕什么,速速将只剩半条人命的他送达医庐。
魔君盛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黏腻的眼神缠在温衡身上,阴恻恻笑道:“温衡,你要成亲, 本君送你一份大礼,如何?”
温衡无视慕风清的伤势,保持作战姿态, 并未收回悬在空中的启寒剑。
他昂首瞪视阴险的魔君,面容冷漠,眸色暗沉:“盛炎,你千方百计潜进来就为了说这个事?”
魔君盛炎摩挲着手中的黑玉扳指阴笑,眸里弥漫的阴湿雾气更浓:“本君这是先礼而后兵,先让你害怕,再让惊吓,喜欢么?特意为你准备的……”
温衡眉峰下意识地蹙起,满脸厌弃:“无聊!”
抬手间,悬在空中的启寒剑化作数百把冰刃齐刷刷地向魔君盛炎俯冲而去,凌厉狠辣,毫不留情。
魔君盛炎狭长的眸子眯了眯,眸里精光乍现。
他一把将新傀儡沐风清丢到一旁,抬手催动魔元,手中凝聚着浓郁的魔气。
须臾间魔气化作黑蚕丝缠绕在他的周围,形成一层厚重的保护膜,而后如箭雨般冲向散发着寒气的冰刃。
顷刻间,“哐啷哐啷”的打斗声响起,黑蚕丝被利刃切断消散,利刃被黑蚕丝缠断化作碎冰消融在空中,打得难分难解,不相伯仲。
温衡眼眉下压,不想与魔君盛炎耗下去,抬手抽取被压下去的魔气,欲重创对方逼问,忽而耳朵耸动,闻得不远处纷至沓来的脚步声,忙将抽出来的魔气强压入神识下的归元海底。
不多久,闻风而来的圣宫长老与风楚行偕同十二长老与一众首席弟子赶到,提剑朝向魔君盛炎,神情戒备,目光警惕。
事关苍生安危,这场亲事断不能出任何差池,天界之主与人界之王对此事十分看重,不得有误。
风楚行与圣宫长老对视一眼,厉声放狠话:“魔君盛炎,光天化日之下,你竟敢如此嚣张,闯入我全墟宗,今日定让你有去无回!”
魔君盛炎居高临下,睥睨众生。
得见各路修士严阵以待,一副欲杀之而后快的神色,他便想发笑,觉得他们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着实愚蠢可笑,着实不明白当初阿姐为何偏要护着这些人。
他在阴笑间大手一挥,释放滔天的强大魔气。
魔气冲向底下的修士化作数千条黑蚕丝缠上他们,傀儡魔君团与两派长老不断厮杀,而魔君盛炎周身缠绕着浓郁魔气,手持混元鞭子抽向圣宫长老与风楚行。
他们双方的心思温衡一眼看穿,抽手收剑,懒得掺和。
温衡退到一旁的黄花树下,蹲下身冷眼旁观。
他半垂着眸子,心里琢磨着成亲当日还是向君晚照表明身份,不再隐瞒,他不想与君晚照继续这段荒唐的关系了。
且说君晚照回到宛吾阁落座喝茶,半晌不见温衡追过来,禁不住侧头往门口瞧去,可左盼右瞧皆不见人影,便一把扯下蒙眼轻纱,一拳砸在桌子上怒骂温衡没良心。
怒气散尽之际,她方察觉到手疼,嘴里叫苦:“阿斯,好疼!”
她抬起右手,左手轻轻揉了揉,目光流转间却在思量着下一步计划:她定要问出温成君要与何人成亲!